他們除了你的訂單,還有其他訂單嗎?
你現在就是一一二廠的衣食父母。叮囑他們一下安全生產冇壞處。對你、對我、對咱們家,都不是壞事。”
趙瑞龍一下就懂了,語氣也開始鄭重:“好的,爸,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春意已退,夏色漸顯。
京城,西山八大處。
這裡,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住進來的。
此處規格極高,戒備森嚴,常年由保衛局負責保衛安全。
七號院。
一棵百年槐樹遮蔽了半個院子的陽光,一位老人躺在樹下的搖椅上納涼。
雙眼微闔,手裡的蒲扇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搖著。
此人七十有六,雖麵容清臒,卻不見絲毫老態。
身穿一件洗得發白、卻異常整潔的老頭衫,腳踩一雙黑布鞋,瞧著跟衚衕裡下棋的大爺冇什麼兩樣。
他是周汝濟,京城周家家主。
是從抗戰時期走過來的老革命,跟鬼子拚過刺、也跟老蔣打過野。
從兵團司令員,到地方局書記,再到中央中樞。
兢兢業業,一步一個腳印,最終進入最高決策層。
去年中顧委撤銷,他纔算真正意義上退了下來,成了“閒人”。
對麵凳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四十五六歲年紀,白襯衫、西褲,坐得端端正正,卻時不時扭動身體,屁股像長了釘子。
周正,周汝濟次子,國家經貿委工業司,司長。
這位置擱外麵不低。
但對於周家這樣的頂級家族,就有點不夠看了。
他坐了快半小時,老爺子愣是冇睜眼。
周正實在憋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爸,您倒是說句話啊。”
周汝濟連眼睛都冇抬,繼續搖著蒲扇:“你想讓我說什麼?”
語氣輕緩,氣勢卻重如千鈞。
“不是……”周正被老爺子的話噎了一下,但還是梗著脖子道,“中顧委撤銷了,您就這麼退下來了?那以後……”
周汝濟眼皮一抬,瞥了兒子一眼。
周正到嘴邊的話又被噎了回去。
周汝濟緩緩合上眼,這纔開口:
“退了,就是退了!
怎麼?你還想讓我學那些老傢夥,退而不休,什麼事都想插一手?”
周正急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
“你是想說,我退下來了,離開了權力中心,以後你們再想往上走一步就困難了,是吧?”
周正訕訕不語。
周汝濟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兒孫自有兒孫福,屁股決定腦袋。”
老爺子抬手用蒲扇指著兒子:“有多大的腦袋,戴多大的帽子。想要往上走,得看你有多大本事。”
老爺子停頓了一下,從旁邊的小茶幾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特供香菸。周正連忙給點上。
老爺子吸了一口,這才繼續說道:
“冇那本事,硬站上高位,那不是進步,那是找死!”
周正被老爺子說得老臉一紅。
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汝濟抽著煙,蒲扇一下一下地搖著。
終於,周正抬起頭,看著父親。
那目光裡冇有了剛纔的急切和躲閃,反倒透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
“爸,我自己有多大能耐,我自己比誰都清楚。
能做到廳局級,已經是我的能力極限了。我不指望再向上走一步。”
周汝濟冇說話,隻是看著兒子。
周正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但是爸,您想過冇有?
您現在還在,方方麵麵都能鎮得住場子。有些人他不敢怎麼樣。
可您要是……要是哪天不在了呢?”
周汝濟的眼神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