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鋪開新的黃表紙,神情比之前更加專注,筆尖飽蘸特製的硃砂,隨著他口中低沉晦澀的咒言,這是一道「入夢符」。他要將精心編織的「資訊」和「恐懼」,直接植入趙曉慧的夢境深處。
符成,流光隱現。丁義珍將趙曉慧的髮絲纏繞在符籙之上,指尖灌注強烈的意念,低喝一聲:「去!」
符籙無火自燃,幽藍的火焰瞬間吞噬了髮絲與黃紙,化作幾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裊裊消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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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遠在京城的趙曉慧,眉頭忽然無意識地蹙緊,陷入了夢境。
夢境異常清晰,甚至帶有某種令人不安的「紀實感」:
她「看到」漢東省委大院,沙瑞金麵色冷峻地簽署檔案,中央巡視組的專員神情嚴肅地進駐。「看到」巡視組調閱陳年檔案,很快鎖定了當年光明區土地違規審批的疑點,矛頭直指丁義珍。緊接著,順藤摸瓜,山水集團超低價拿地的內幕被揭開,趙瑞龍的名字頻繁出現在調查筆錄和證據鏈中。
夢境陡然變得緊張而危險。趙瑞龍在夢中驚慌失措,為了阻止調查繼續深入,保住山水集團和背後的更多秘密,竟鋌而走險,試圖通過買兇殺人,除掉關鍵證人。然而,這一切正中下懷,成了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警笛長鳴,趙瑞龍在交易現場被當場抓獲,銀色手銬在閃光燈下刺眼奪目。
隨後是連鎖反應般的崩塌:趙瑞龍被捕,他過往那些肆無忌憚的違法行為——非法集資、賄賂官員、強取豪奪、在強大的審訊和證據麵前被逐一揭露。漢東官場引發劇烈地震,大批與趙家有牽連的官員落馬。風暴最終無可避免地卷向了已經退居二線、但影響力猶存的父親趙立春。夢中,她「看到」父親被宣佈「雙規」時那瞬間蒼老、難以置信又帶著深重悔恨的臉……整個趙家大廈,在夢中轟然倒塌,煙塵瀰漫。
趙曉慧猛地從夢中驚醒,心臟狂跳,冷汗浸透了睡衣。她開啟燈,房間裡一切如常,但夢中那逼真的恐懼感和家族傾覆的絕望景象卻揮之不去。她試圖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個荒誕的噩夢,但那種細節的清晰和邏輯的嚴密,讓她感到莫名的心悸。
第二天晚上,同樣的夢境,幾乎分毫不差地再次上演。恐懼被重複強化。
第三天晚上,噩夢如約而至,甚至增添了一些更令她不安的細節,比如弟弟趙瑞龍在審訊室裡的崩潰哭喊……
接連三天被同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折磨,趙曉慧的精神瀕臨崩潰。她再也無法用「偶然」來安慰自己。一種強烈的、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她隱約覺得,這夢境是一種警示,是危險的預兆。
第四天上午,頂著濃重黑眼圈的趙曉慧,終於忍不住撥通了趙瑞龍的越洋電話。電話一接通,她甚至顧不上寒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焦慮:「瑞龍!山水莊園那塊地皮的事,你處理得怎麼樣了?趕緊把它擺平!不能再拖了!」
趙瑞龍正在自己的會所裡享受著早餐,接到二姐這冇頭冇腦、語氣嚴厲的電話,愣了一下,隨即不滿地嘟囔:「二姐?怎麼連你也提這事?煩不煩啊?」
趙曉慧心中一緊:「還有誰提了?」
「還能有誰?丁義珍唄!」趙瑞龍提起這個名字就火大,「前些天他跑到山水集團,找高小琴和祁同偉,張嘴就跟我要錢,說什麼要把當年地皮的差價補上!憑什麼啊?好幾億呢!我錢多燒得慌?拿這麼多錢去給那個王八蛋擦屁股?」
「你閉嘴!」趙曉慧厲聲打斷他,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瑞龍!你怎麼還這麼不懂事?啊?那點錢,對現在的你,對咱們家來說,真的很多嗎?!是命重要還是錢重要?!」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靜一些:「丁義珍主動來找你要這筆錢,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說明他很可能收到了什麼確切的風聲,感覺到了壓力,想趕緊把自己當年的屁股擦乾淨,把漏洞補上!這是在自救,也是在給我們遞話!你不說趕緊順著台階下,配合他把這件事了結,還在那裡斤斤計較那點錢?!你的眼光能不能放長遠一點?!」
趙瑞龍被二姐罕見的嚴厲態度和一連串質問弄得有些懵,同時也被那句「命重要還是錢重要」給唬住了,語氣軟了下來,但仍有些不服:「二姐,你……你是不是聽說什麼了?哪有那麼嚴重?沙瑞金纔來幾天,他能查到那麼久遠的事?再說了,當初手續也不是完全說不通……」
「說得通?」趙曉慧的聲音陡然拔高,夢境中父親被帶走的那一幕再次閃過腦海,讓她不寒而慄,「瑞龍!你清醒一點!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是什麼風向?沙瑞金是帶著尚方寶劍下來的!中央巡視組就在漢東!他們正愁找不到突破口呢!丁義珍當年批地有冇有問題,你心裡冇數嗎?一旦被他們盯上,順藤摸瓜,山水集團這些年的帳目經得起查嗎?你那些『生意夥伴』們,到時候是會保你,還是會趕緊跟你劃清界限?」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憂慮:「掙錢很重要,但安全更重要!以咱們家現在的底子,缺那三五個億嗎?用這筆錢,買一個平安,買一個『歷史問題妥善解決』,這買賣不值嗎?難道非要等到夢裡……等到真的出了事,家破人亡,才後悔莫及嗎?」
趙瑞龍聽著二姐從未有過的激動言辭,特別是那句「家破人亡」,讓他心裡也莫名地有些發毛。他知道二姐向來冷靜理智,如果不是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絕不會這樣失態。
「行了行了,二姐,你別激動。」趙瑞龍最終妥協了,語氣裡充滿了不情願和肉疼,「我知道了,我……我這就去聯絡丁義珍,答應他的要求,把事情平了,總行了吧?」
「立刻!馬上!」趙曉慧強調,「別再拖了!態度好一點!這不是施捨,這是自救!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