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委書記辦公室緊閉的門後,李達康冇有多餘的廢話,臉色冷峻:「東來,侯亮平的事,你也知道了。剛受了處分,就敢跑到醫院去撒野。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這是有人覺得我李達康好欺負,覺得我們京州是可以隨意伸手的地方!」
趙東來:「達康書記,您的意思是……我們得做點什麼,讓他們有所忌憚?」
李達康冇有立刻回答。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東來,光靠打電話去跟高育良拍桌子、發火,冇用。那就像隔靴搔癢,他那邊隻會打哈哈,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麵話。我們要讓有些人明白,在漢東,不是誰都能隨心所欲,更不是誰的手下犯了錯、惹了事,拍拍屁股就能裝冇事人。尤其是政法係統這塊,更不能成為某些人搞團團夥夥、藏汙納垢的自留地!」
他猛地轉過身,檯燈光照亮了他眼中銳利如刀的光芒,直射趙東來:「侯亮平敢這麼囂張,背後是誰在撐腰?僅僅是鍾家嗎?冇有漢東本地某些人的默許甚至縱容,他一個外來戶,能這麼肆無忌憚?這次,我們就敲山震虎,目標要選準,打就要打到痛處!」
趙東來心領神會,知道這是要動「漢大幫」的人了。他大腦飛速運轉,將漢東政法係統裡那些與高育良關係密切、又有「小辮子」可抓的人物過了一遍。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低聲分析起來。
李達康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高育良在漢東經營多年,門下舊部不少。但直接動他現在的核心圈,動靜太大,容易引起全麵反彈。這個人選很難抉擇啊?」
趙東來立刻接上:「書記,您看……陳清泉怎麼樣?他以前給高育良當了多年秘書,在省政法委那會兒可是心腹。後來放下去,在區法院當副院長。」
「陳清泉……」李達康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趙東來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掌握內情的篤定:「據我們市局經偵和治安方麵掌握的一些零散線索和外圍監控,這個陳清泉,手伸得可不短。絕對不經查,而且經常出入一個地方特別頻繁——山水集團。」
「山水集團?」李達康嘴角那抹冷笑變得更深,更冷了,彷彿帶著冰碴,「祁同偉廳長的『福地』啊。真是巧得很。高育良的前秘書,成了山水集團的座上賓,這裡麵……有意思。」
他走回辦公桌後,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形成了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好,就從這裡開始。陳清泉不是喜歡當『顧問』嗎?不是喜歡在灰色地帶遊走嗎?咱們就看看,他到底『顧』的是什麼『問』,『問』的又是什麼『事』!找個合適的、誰也挑不出毛病的由頭,目標就是他,地點就山水集團!」
他盯著趙東來,一字一句地叮囑,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動作一定要快,不能走漏風聲!下手一定要準,要拿到能擺上檯麵的東西!既要讓他背後的人真真切切感覺到疼,知道收斂,但又不能讓他們抓到我們『打擊報復』、『選擇性執法』的把柄。這裡麵的分寸,東來,你要把握好!」
趙東來深吸一口氣,他挺直腰板,聲音沉穩有力:
「明白!達康書記您放心!掃黃打非,淨化社會治安環境,是我們公安機關的法定職責,也是響應上級號召、提升群眾安全感的常態化工作。最近我們正在策劃一次全市範圍內的統一集中行動,重點整治一些群眾反映強烈、可能存在治安隱患的娛樂休閒場所。山水集團作為知名企業,其旗下的會所等經營場所,自然也在我們依法檢查的範圍之內。我們會嚴格按照程式,文明規範執法。」
李達康點了點頭,對趙東來的反應和措辭表示滿意。他坐回椅子,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深意:「嗯,具體怎麼操作,你是專家,我就不多乾涉了。我隻要結果。記住,我們是維護法律尊嚴,清除害群之馬。」
「是!書記,我這就回去部署,儘快拿出方案向您匯報!」趙東來敬了個禮,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李達康重新望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他深邃的眼中明明滅滅。他要讓高育良,讓所有人看清楚,他依然是那個強硬果決、睚眥必報的李達康。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霓虹閃爍。京州市公安局指揮中心內燈火通明,氣氛嚴肅。趙東來親自坐鎮,麵前是巨大的電子螢幕,顯示著各區域警力部署。
「各小組注意,『淨風』行動開始!重點區域,重點場所,嚴格依法檢查,注意證據固定,行動!」 趙東來對著麥克風沉聲下令。
幾乎在同一時間,多支全副武裝的公安乾警小組奔赴預定地點。其中一支精銳小隊,目標明確,直奔位於繁華地段的山水集團高階會所。
會所內部,正是觥籌交錯、鶯歌燕舞之時。陳清泉果然在場,正摟著一位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子,在包廂裡與她深入交流。
突然,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短暫的騷動。緊接著,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幾名錶情冷峻的警察出現在門口,為首的隊長亮出證件:「警察!例行掃黃檢查!請所有人配合,出示身份證件!」
山水集團前台經理:「同誌,是不是搞錯了?這裡是正規商務會所,我們……」
「是不是正規,檢查了就知道。請配合!」隊長語氣強硬,不容置疑,手一揮,警員迅速進入,開始查驗身份,並檢查現場是否有違禁品和涉嫌賣淫嫖娼的證據。
訊息第一時間傳到了會所老闆高小琴那裡。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旗袍,匆匆從辦公室出來,臉上帶著慣有的、能化解乾戈的嫵媚笑容,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驚慌。她試圖攔住帶隊隊長:
「這位警官,我是山水集團的總經理高小琴。我們這裡一向合法經營,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能不能通融一下,不要影響其他客人?」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示意旁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