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義珍合上資料夾,手指敲了敲桌麵,語氣嚴肅起來:「我剛才和高小琴談過,之前議定的土地性質變更相關費用,土地出讓金、稅費這些,山水集團那邊還沒有到位。錢沒到,手續怎麼能完全放行呢?」
他看了一眼疑惑的王局長,繼續說道:「這樣,所有權變更,按法院判決執行,沒問題,證書上可以明確所有權歸屬山水集團。但是,土地性質變更這一塊,先給我停掉!所有已經辦完的環節,相關的批覆檔案、申請表,都暫時封存,就放在我這裡。」
王局長麵露難色:「丁市長,這……這不合流程啊,都已經簽字蓋章了……」
丁義珍眼神一淩:「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錢不到位,土地性質就不能變!這是原則問題!你馬上打電話,通知具體經辦人,證書上隻體現所有權變更,不體現土地性質變更!土地性質,維持原樣,還是工業用地!」
看到丁義珍態度如此強硬,王局長不敢再多言,隻得當場掏出手機,給局裡負責此事的下屬打了電話,傳達了丁副市長的明確指示。
掛了電話,王局長小心翼翼地問:「丁市長,那這些已經審批完的申請材料……」
「都留在我這兒!」丁義珍一把將那一摞檔案攬到自己麵前,「等山水集團把該交的錢都交齊了,我再把這些材料還給你們,繼續走流程。在這之前,這就是一堆廢紙!」
王局長諾諾稱是,心裡責怪,卻也不敢反駁。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實用 】
等王局長離開後,丁義珍仔細翻看著那些已經被各個部門負責人簽滿「同意」字樣的申請書、審批表,包括自己的簽名。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幸虧老子動作快!再晚兩天,證書一發下去,木已成舟,我再想卡她脖子就難了!」他慶幸地想著,「現在好了,手續全在我手裡攥著。高小琴啊高小琴,你想空手套白狼?門都沒有!錢不到位,你這地塊就還是工業用地,看你怎麼開發?怎麼變現?」
他深知,隻要這些關鍵的變更登記手續沒有最終錄入係統,在官方的電腦記錄裡,大風廠那塊地的性質就依然還是工業用地。他卡住的,是山水集團將這塊地價值最大化的咽喉。接下來,就看高小琴和她的後台,能撐到幾時了。這一手,既符合程式,又拿住了對方的命門,丁義珍對自己這招「釜底抽薪」頗為自得。
高小琴踩著高跟鞋,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市政府大樓,一回到山水集團,立刻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
「廳長,我剛從丁義珍那兒回來。」高小琴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焦急,「他突然提出要我們補繳大風廠地塊的土地出讓金和增值稅,數目不小!這眼看就要摘果子了,他這不是故意卡我們脖子嗎?」
電話那頭,祁同偉的聲音沉穩中帶著一絲不悅:「丁義珍?他搞什麼名堂?之前不是都打點好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高小琴抱怨道,「他突然就提這茬,還說李達康催得緊。廳長,您看這事……」
祁同偉沉吟片刻,說道:「行了,我知道了。晚上我約他吃個飯,當麵探探他的口風。你等我訊息。」
高小琴剛稍微安心,正準備說幾句軟話,另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一看是土地資源局的王局長。她心頭一跳,連忙對祁同偉說:「廳長,王局長來電話了,我先接一下。」
切換到王局長的線路,高小琴還沒開口,就聽到王局長壓低了聲音,急促地說道:「高總,出事了!剛才丁副市長把我叫過去,把大風廠土地性質變更的所有手續和批覆檔案全都扣下了!說要等你們把費用繳齊了再放行!新的使用權證書也隻讓註明所有權,不準變更土地性質!」
「什麼?!」高小琴的聲音瞬間拔高,再也維持不住那份從容,「他怎麼能這樣?!手續都齊全了,他憑什麼扣下?!王局長,你不能想想辦法,直接在係統裡把性質給改了嗎?」
王局長在電話那頭叫苦不迭:「我的高總啊!哪有那麼容易!變更土地性質是重大事項,必須依據完整的申請和審批材料才能錄入係統、生成新的權屬證書。現在所有紙質和電子流程的關鍵節點檔案都被丁副市長截留了,我這邊沒有依據,擅自改動那是嚴重違規!查出來是要掉烏紗帽的!沒有那些手續,我改了也沒用,係統裡根本通不過審核!」
高小琴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她意識到丁義珍這不是簡單的刁難,而是精準地掐住了她的命門。她強行鎮定下來:「好了,王局長,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掛掉王局長的電話,高小琴立刻又切回祁同偉的線路,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廳長!不好了!丁義珍把土地性質變更的手續全扣了!王局長說沒有那些手續,他什麼也做不了!」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聲音明顯冷了下來:「手續全扣了?他這是有備而來啊……小琴,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最近哪裡打點不到位,讓他不痛快了?要不然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發難?」
高小琴急道:「沒有啊廳長!之前該給的,一分都沒少!光是丁副市長這邊,前前後後加起來,都快這個數了!」她報出了一個接近八位數的金額,「我怎麼會在這種事情上馬虎?」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顯然也覺得事情棘手:「看那是怎麼回事,難道還嫌錢少?……行,我知道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我親自跟他談。你等我訊息。」
結束和高小琴的通話,祁同偉略一思索,撥通了丁義珍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丁義珍那帶著點官腔又似乎很熱情的聲音:「喂,哪位啊?」
「丁市長,我,祁同偉啊。」祁同偉笑著,語氣熟絡。
「哎呦,祁廳長!老哥哥,您怎麼親自打電話來了?」丁義珍的聲音透著誇張的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