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問話】
------------------------------------------
回到紫霞峰的當天夜裡。
韓陽就被師尊叫去峰頂問話了。
夜色深沉，紫霞峰頂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之中，皎潔的月光灑落。
殿內燈火搖曳，映得陸明月那張絕美的容顏忽明忽暗。
她端坐於大床之上，烏髮鬆鬆挽著，雖未施粉黛，可此刻那雙美豔的眸子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疑惑。
韓陽剛剛踏入大殿，便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籠罩而來。
他心中一凜，知道師尊必然已經察覺到了他在鬥法時暴露的修為。
果然，還未等他行禮，師尊便已開口。
“明淵，你是何時晉升的築基中期？”
陸明月語氣平靜，可那雙美眸卻緊緊盯著韓陽，似乎想要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麼。
韓陽心中一歎，知道此事瞞不過去。
他在鬥法時展露築基中期的修為，在場的金丹真人個個眼力非凡，自然一眼就能看穿。
隻不過，當時有外人在場，陸明月作為師尊，不好直接詢問。而現在，回到紫霞峰，她終於忍不住了。
陸明月仔細看著自己弟子。
她把韓陽叫過來問話緣由，主要還是築基期的晉升可不比練氣期。
練氣期修士隻要資源足夠，天賦尚可，幾年內突破幾個小境界並非難事。
可築基期不同，每一個小境界的突破，往往都需要漫長的時間，甚至比從練氣一層修煉到築基還要艱難。
尋常修士，從築基初期到中期，少則數十年，多則百年。
而她這個小弟子，才築基幾個月，竟然就已經踏入築基中期？
這簡直匪夷所思！
韓陽深吸一口氣，恭敬答道：“回稟師尊，弟子是半月之前晉升的。”
陸明月眉頭微蹙，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她輕輕敲了敲床上桌案，語氣依舊淡然，卻多了一股莫名的深意。
“哦？那你倒是說說，為何能如此之快？”
韓陽早有準備，當即解釋道：“弟子能這麼快突破，全賴師尊賜予的兩件極品築基靈物。當初築基之時，弟子藉助靈物之力，一舉突破至初期圓滿，根基穩固，半月前這才僥倖在短時間內踏入中期。”
陸明月聞言，美眸微微一閃，卻並未立即迴應。
就這樣靜靜注視著韓陽，似是在思索這番話的可信度。
她當年築基時，也曾用過極品築基靈物，鑄就三品道基，可即便如此，她也隻是踏入築基初期，距離初期圓滿仍有不小的差距。
怎麼到了韓陽這裡，竟能直接突破至圓滿？也不應該啊？
“初期圓滿？”她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微微質疑。
韓陽神色不變，依舊恭敬低著頭，任由師尊審視。他知道，自己的解釋雖然合理，但終究有些超出常理。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為——他確實冇有說謊。
隻是，有些真相，暫時還不能說罷了。
陸明月盯著韓陽看了半晌，見他垂首而立，神情恭謹坦蕩，倒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明淵。”她斜倚在床榻上，雲手輕撫著錦緞被麵，聲音慵懶，“為師活了三百餘載，見過的奇事比你吃過的靈米還多。每個人身上都有些秘密，這很正常。”
她美眸微轉，凝視著站在床前的弟子：“為師隻希望你能實話實說。”
韓陽聞言，頭垂得更低了。
在師尊的閨房裡，他始終保持著恭謹的姿態，連神識都不敢外放分毫。
此刻聽到師尊問話，他斟酌著答道：
“回稟師尊，這弟子確實不知具體緣由。隻是弟子在突破築基時，體內突然出現異象……”
說到這裡，他略微遲疑，最終還是如實相告：
“丹田中莫名多出兩股陌生力量，盤踞在丹田中央。弟子至今也冇弄明白其中緣由，所以一直未曾稟明。”
“哦？”陸明月原本慵懶的神情突然一振，變得認真起來。
“丹田裡的陌生力量？”
說著，她身上的輕紗寢衣隨著動作滑落少許，露出半截瑩白如玉的香肩，卻顧不上整理。
“過來躺下，讓為師仔細檢查一番。”
陸明月拍了拍身旁的床榻，示意韓陽過來。
韓陽卻不敢違逆師命，緩步走到床榻前，這纔敢抬頭看向師尊。
隻見師尊一襲素白紗衣，曼妙身姿若隱若現，一雙修長**裸露在外。
她斜倚在床頭，胸前曲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雙美目正灼灼盯著自己。
“弟子冒犯了。”韓陽連忙閉眼，規規矩矩平躺在床榻邊緣，主動放開了全身防護。
陸明月看著這個如今已經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弟子，此刻卻像個孩童般乖巧躺在自己床上，不由莞爾。
“倒是乖巧。”
她二話不說，直接探出玉手按在韓陽小腹處，一縷神識順著經脈探入其丹田。
而當神識進入韓陽體內時，陸明月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麼？！
隻見一片浩瀚的紫色法力湖占據了整個丹田，規模之宏大，比她當年築基時還要廣闊數倍。
湖麵中央一株青蓮亭亭玉立，根鬚深深紮入靈湖之中。
湖麵上空懸浮著一團南明離火。
而天穹之上，黑白二氣如龍盤旋，時而化作陰陽魚相互追逐。
“這是...…生死之力？”陸明月看著黑白二氣美眸圓睜，“為何還蘊含著歲月流轉、枯榮交替的意境？”
她越探查越是心驚。
在弟子體內，她竟然同時看到了火、木、生、死四**則！
而且這些法則渾然天成，與韓陽築基時的異象如出一轍。
陸明月不放心又用神識掃遍韓陽全身。
閉著眼的韓陽隻感覺師尊的玉手在自己身上遊走，從丹田到心脈，從四肢百骸到識海，每一處都被仔細探查。
足足半個時辰後，陸明月才收回神識，俏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喃喃自語道：
“法力和生機之力遠超常人...這是覺醒了特殊靈體？”
“歲月之氣與生死之氣交織……莫非是傳說中的枯榮體？”
作為金丹真人，她的見識自然不凡。
此刻已經確認，自己這個弟子體內孕育的，正是修真界比靈根還要罕見的靈體！
“怪不得……怪不得……這一切都說的通了。”
陸明月望著仍在閉目等候的韓陽，終於明白了一切。
“原來是這四種異象，難怪能在築基期就展現出如此天賦……”
沉默良久後，她輕輕為弟子整理好衣襟，語氣鄭重：
“明淵，你可知道自己身懷何等機緣？”
韓陽順勢從床榻起身，垂手立在一旁，恭聲應道：
“弟子不知。”
雖然他早已從麵板上知道自己有這種體質，但此刻他也隻能裝不知道了。
“傻徒兒。”陸明月輕搖臻首，青絲如瀑垂落肩頭，“你覺醒的可是傳說中的枯榮靈體。”
“這是？”
見韓陽麵露茫然，這位她索性一揮衣袖，在房中佈下一道隔音結界，而後娓娓道來。
“這枯榮體屬於靈體的一種。
修真界體質繁雜，大致可分為凡體、靈體、道體、仙體四類，而靈體已是億萬人中難覓其一的無上資質。”
這枯榮靈體，即便在諸多靈體中也屬頂尖之列。為師修行三百餘載，也不過在上古秘典中見過零星記載。
上古時期，枯榮靈體曾威震整個修真界，最著名的便是數十萬年前那位憑此體質證道化神的枯榮老祖。”
“傳聞他體質大成後，能直接操控生死規則。一式枯榮輪迴神通施展，便能削人壽元千載！當年不知令多少大能聞風喪膽。”
“而那位老祖曾僅憑一己之力，就曾讓一方化神聖地元氣大傷，數萬載都未曾恢複起來。”
說著她長歎一聲，眼中流露出惋惜之色，
“隻是那位老祖雖修得萬載壽元的化神境，不止為何，最終隻活了六千餘載便坐化了。”
“自他之後，修真界再無枯榮靈體現世的記載，久而久之，竟成了隻存在於傳說中的體質。”
“而這枯榮體雖被歸為靈體，實則已觸控到道體門檻。隻是因其反噬太大，才未被列入正統道體之列。”
她轉回頭，目光落在韓陽身上，眸中驚歎：“卻冇想到，我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這等神異體質，還落在了自己弟子身上。”
我白雲宗開派祖師，白雲子當年也是一位威震八荒的化神大能。
數萬年前我宗鼎盛之時，統禦東域上百修真國的一方聖地，一聲令下，萬宗來朝！”
可惜……萬載歲月流逝，宗門再未出過有化神之資的弟子。”
說到此處，陸明月一把握住韓陽的手腕，眼中迸發出驚人的神采：
“但現在不同了！徒兒有了這枯榮靈體，我白雲宗重振聖地榮光，指日可待！”
“明淵，現在你該明白自己的天賦有多驚人了吧？”
韓陽心神劇震。
他雖然知道他們吳越國所在的東域之中，修為最高的修士不過化神，卻從未想過自己覺醒的體質竟有如此恐怖的潛力。
體質大成就能斬人千年壽元……這簡直是逆天！
試問天下修士，哪個不是與天爭命？
若真能一個神通斬去敵手千年壽元，隻怕再強的對手也要聞風喪膽。
而對於宗門萬載前的輝煌，他入宗第一天就知曉，白雲宗，曾經的東域一方聖地！
如今白雲峰上，依舊儲存著直通化神的功法！
陸明月看著少年眼中燃起的火焰，神情愈發火熱。
那可是有望化神的體質啊！
彆說整個白雲宗，便是整個吳越國，乃至周邊數國，都從未出過這等天才。她這樣的金丹真人，都從未見過如此逆天的天賦。
她熾熱的目光彷彿要將韓陽看穿，但隨即又猛然警醒。
這位金丹真人突然收斂所有情緒，麵色變得無比凝重：
“明淵，此事關乎生死。”陸明月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在你體質大成之前，這個秘密絕不能讓第三人知曉！”
“這秘密，從今往後隻有你我師徒二人知曉。哪怕是麵對父母，也萬不可吐露半個字。”
見韓陽神色凝重點頭，她才繼續道：
“為師會在你體內設下一道斂靈禁，此禁術源自宗門秘法，足以將你的體質氣息掩蓋到金丹期。除非遇上元嬰老怪親自探查，否則絕難暴露。”
韓陽感受著師尊灼熱的視線，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不敢考驗人性！
雖然師尊待他如親子，但修真界奪舍老怪層出不窮，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為了延續壽元什麼事做不出來？多少天纔剛剛嶄露頭角，就被人暗中下手，肉身被奪，神魂被煉！這等前車之鑒，由不得他不多留個心眼。
“弟子明白，全憑師尊做主。”韓陽強自鎮定答道。
他知道，既然自己體質已經覺醒，遲早會被人察覺。現在能做的，就是至少在金丹期前不顯露異常。
陸明月這才稍稍放鬆，但眼中的警惕仍未消散。
她抬手佈下三重隔音結界，又取出一個古樸的青銅羅盤在室內仔細探查，確認冇有任何窺探痕跡後，才長長舒了口氣。
“你躺下吧，放鬆心神，莫要抵抗。”
韓陽順勢一躺。
這一夜，陸明月在房中為他布禁。
直到天明，韓陽才走出紫氣東來閣後。
他抬手按了按小腹，那裡的丹田沉靜如古井，再無半分異象外泄。
隨後便飛往鬥法峰。
一路上，宗門弟子往來不絕，而他的耳邊，卻不斷傳來關於自己的議論聲。
“昨日大比你看到了嗎？紫霞峰的韓師叔，竟然已是築基中期修為，星落峰的南宮師叔可是成名多年的核心弟子，結果呢？韓師叔就出了一劍，當場認輸了！”
“一劍敗天驕，何等風采！這纔是真正的宗門天驕，我等這些練氣期的，隻能仰望啊。”
“若我有韓師叔那般天賦，不知會有多少師妹傾心……”
“嗬，你可彆做夢了。”
“不過，昨日一戰之後，韓師叔連登多個榜單，潛龍榜直接衝至第八十七位，仙資榜更是躋身前五！”
不遠處，還有幾名年輕女修聚在一起，騎在仙鶴背上，去往鬥法峰的路上正興奮交談。
“紫霞峰怎麼儘是些俊朗修士？真是讓人難以抉擇。“一名鵝蛋臉女修托著腮，苦惱道，“那宋師叔溫潤如玉，沉穩儒雅，韓師叔卻是少年天驕，英氣逼人，這般氣質實在少見。”
“可不是嘛！”旁邊梳著雙髻的少女掩嘴輕笑，“而且紫霞峰的師兄們不光長得好，還個個身家豐厚。韓師叔纔剛入築基期，就已經擁有二階極品靈器了。”
“要我說啊，”另一名身著淡紫羅裙的女修插話道，“找道侶還是首選紫霞峰的師兄們。若實在無緣，退而求其次才考慮金霞峰。”
眾女修聞言相視一笑，麵若桃花。
白雲宗素來開明，修仙之路，若能在宗門內尋得誌同道合的道侶相互扶持，不僅合乎情理，更是宗門所樂見的佳話。
不過宗門女修也和外門女修一樣，挑選道侶要麼看財，要麼看臉，現實無比。
飛在空中的韓陽聽著越來越露骨的議論，眉頭微蹙。
他隻能加速甩開宗門靈鶴，轉眼間便將那些鶯鶯燕燕的私語拋在身後。
飛行的仙鶴察覺到這股氣息，驚得振翅高飛。
那些正說得起勁的女修們猛然回頭，隻見一道紫色遁光如流星般掠過，轉瞬便消失在視野之中。
“哎呀！”
“剛剛那位是……”
“好俊俏的少年～”
“不用猜了，絕對是韓師叔！那氣質，那氣勢，除了他還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