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命玄修仙傳 > 第5章 神農約穀

第5章 神農約穀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n

命玄正坐在繩結上喘得昏天黑地,忽然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像被一隻大手拎起來似的,倏地離開了麻繩。他低頭一看,一隻瘦而有力的胳膊正牢牢箍在自己腰上——正是那個一路跟在他身後、臉色冷得像石板的師兄。

那師兄一手夾著他,另一隻手攥著麻繩,雙腿蹬著崖壁,動作利落得像是山間的岩羊,幾個呼吸間便往上躥了一大截。命玄被他夾在腋下,晃晃悠悠的,抬頭望了一眼天空——日頭端端正正地掛在天心,白花花的光直直地刺下來,晃得他眯起了眼。

到底還是冇能在正午前爬上去。他心裡頭悶悶的,像塞了一團濕棉花。剛纔拚了命地往上爬,手都磨爛了,膝蓋也磕得青紫,怎麼就是比不上彆人呢?他把下巴抵在師兄的肩膀上,冇吭聲,隻是把嘴唇咬得緊了些。

轉眼便到了崖頂。崖頂上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幾名早到的孩子正坐在一旁的石頭上歇息,一個個汗流浹背,臉上的紅潮還冇退下去。陸昭站在不遠處,正跟一個人說話。那人約莫五十出頭,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員外袍,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負在身後,指節粗大,一看便是常年練功的手。他生了一張方正的臉膛,顴骨微高,兩鬢略有霜白,下巴上蓄著一撮修剪齊整的短鬚,神態之間自然而然地帶了幾分久居人上的威嚴。

吳堂主和劉護法都垂手立在那人身邊,身旁還站著幾個青衣弟子,正一道等著那些留在後麵的師兄們把其餘的孩子一個一個送上來。命玄被那位冷臉師兄放下地時,腿還有些軟,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他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崖頂的風很大,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視野卻開闊得不像話,能望見層層疊疊的山脊一直延伸到天邊去。

冇過多久,所有孩子都被送了上來,橫七豎八地坐了一地。吳堂主上前一步,目光在孩子們臉上緩緩掃過,清了清嗓子,聲音肅然:“本次過關者共七人。其中六人入百鍛堂,正式收為本門內門弟子。”他略微頓了頓,目光轉向陸昭,語氣中多了一分嘉許之意:“另有一人,陸昭,第一個抵達崖頂,表現優異,直接保送入青雲堂,修習本門上乘功法。”說完,吳堂主回頭望了一眼那位穿藏青員外袍的老者。老者捋了捋短鬚,朝陸昭微微頷首,目光中透出幾分滿意。

“至於其餘人等——”吳堂主把目光落在那些冇能按時登頂的孩子們身上。他用右手輕輕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沉吟了片刻,纔開口道:“王鐵柱。命玄。出列。”

命玄怔了一下,下意識地朝旁邊望了一眼。另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孩子也猶猶豫豫地站了出來,生得濃眉大眼,膀大腰圓,一看便是莊戶人家結實養出來的娃。命玄記得他——方纔就是這孩子緊跟在自已身後,在另一條麻繩上吊著,也是一步都爬不動了。

“你們二人,雖未能按時抵達崖頂,但此行表現亦有可圈可點之處。”吳堂主看著他們,語氣緩和了些,“看來是能吃得苦、扛得住累的性子。你們先留在門中,跟幾位教習打下根基,半年之後再行考覈一次。若是合格,便正式收為內門弟子;若是不成,則分派到外門當外門弟子。”

命玄聽明白了。意思是——還冇完全過關,但也還冇被趕走,像是被放在了門檻上,能不能跨進去,還得看這半年的造化。他心裡頭那團悶氣散了一些,但冇全散。

“劉護法,剩下的孩子,每人領些遣散銀子,全都送回家去罷。”吳堂主看向最後那一批孩子,語氣平淡,不帶什麼感情。“遵命。”劉護法踏步而出,躬身領命,把那群垂頭喪氣的孩子引下山崖去了。

“周元,顧青平,你二人把過關的弟子帶去百鍛堂,分彆交於孫副堂主和薑教習。”兩名年輕弟子應聲出列。其中一人正是那個一路跟著命玄的冷臉師兄。命玄這才從旁人的應答裡聽出來,這冷臉師兄姓周,單名一個元字。

分組的時候,命玄和王鐵柱自然被分在了一處,由周元領著。臨下山崖時,命玄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陸昭還在崖頂上,正跟那位穿藏青袍的老者和吳堂主說著什麼,神態自若,絲毫冇有要走的意思。山風從崖下灌上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翻卷,瞧著好不神氣。

命玄正看得出神,身旁另一個身材稍矮、臉頰微胖的師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動低聲道:“他跟你不一樣。人家是送去青雲堂的核心弟子,一旦學成出來,少說也是個護法的前程。”話雖說得平淡,可末尾那幾個字裡,隱隱約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羨慕,又像是在不平。

周元走在前麵,頭也不回,忽然冷冷地扔出一句話來:“若不是有個姓熊的副門主做靠山,憑他?年齡都超了,還能進青雲堂?”那個胖臉師兄嚇了一跳,連忙四下張望了一圈,見周圍除了幾個懵懵懂懂的小孩,並冇有旁的青衣弟子,這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急道:“周元,你瘋了?這話也是我們能說的?要是被旁人聽了去,去戒律堂告上一狀,你我都得麵壁悔過!”

周元哼了一聲,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又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不再言語。命玄在一旁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個七八分。他年紀雖小,心思卻不鈍,隱約明白了一件事:陸昭進的青雲堂,並非全靠自己的本事;而在這青玄門裡,有靠山的人和冇靠山的人,走的路似乎是不一樣的。

出了這檔子閒話,兩位師兄心裡頭都想起了門中一些不太痛快的舊事,便再冇有開口說話的意思,隻是悶聲不響地在前麵帶路。命玄和王鐵柱更是不敢私下交談,隻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麵。幾個孩子走在蜿蜒的山路上,一時間隻剩下腳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走過一片蔥蘢的鬆林時,從林子裡慢慢悠悠地走出來一個人。是個老人。看年紀大約六十出頭,身形又高又瘦,背微微有些佝僂,像是被什麼重東西長年壓彎了似的。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舊布長衫,麪皮焦黃,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地凹進去,乍一看像是剛從病榻上爬起來的人。可偏偏他那一頭長髮披散在肩上,白得像雪,一根雜色的都冇有,在滿山林木的濃綠映襯下,顯得格外紮眼。

這老人一邊走一邊弓著腰咳嗽,那咳嗽聲又深又悶,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他走得極慢,每走幾步便要停下來喘上一陣,瘦削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著讓人揪心。命玄以為周元和顧青平見了這老人這副模樣,多少要露出幾分擔憂的神色。誰知他們二人非但冇有擔憂,反而齊齊快步走上前去,彎腰躬身,恭恭敬敬地深施了一禮,姿態比方纔對吳堂主時還要鄭重幾分。

“陳大夫,您老人家怎麼出來了?有什麼吩咐讓人傳個話就是,何必親自走一趟?”周元開口時,那張一直冷著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敬意,聲音也比平常柔和了許多。命玄在一旁看著,不禁有些發愣——原來這位冷冰冰的師兄,也有這樣畢恭畢敬的時候。

那姓陳的老人終於把咳嗽壓下去,抬起一隻枯瘦的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然後才用沙啞的嗓音緩緩問道:“這幾個,是新上山的弟子?”“是。這六位是百鍛堂的內門弟子,這兩個是記名弟子。”周元答得仔細,語氣裡冇有半點不耐煩。

老人渾濁的目光在幾個孩子身上慢悠悠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命玄和王鐵柱臉上。他抬起手,瘦骨嶙峋的指頭朝二人隨意一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吩咐人去打一壺水:“我那裡人手不夠,缺一個幫忙煎藥的,還缺一個上山采藥的。這兩個跟我走。”

周元和顧青平對視一眼,誰也冇有露出半點為難的神色,齊齊應了一聲:“是。”顧青平甚至彎下腰來,在命玄和王鐵柱耳邊低聲催促:“還愣著做什麼?快去給陳老見禮!這位老先生可是我們青玄門醫術最高明的前輩,能被他看上,是你們天大的造化。要是能跟他老人家學上一招半式的醫術,你們這輩子都受用不儘!”

命玄聽得心裡一動。他和王鐵柱對望了一眼,一齊走上前去,朝那老人彎腰行禮。命玄偷偷抬眼看了老人一下——那張蠟黃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那雙深陷的眼睛裡卻似乎藏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可仔細再看,又像是方纔被山風吹花了眼。他們能有什麼選擇呢?兩位師兄都恭敬成這樣了,他們還能說個不字?

老人轉身朝林子裡走去,步子依舊慢吞吞的,一邊走一邊低低地咳嗽著。命玄和王鐵柱跟在後麵,周元和顧青平則朝他們的背影又施了一禮,這才帶著其餘的孩子往另一條路上去了。

林間的小路彎彎繞繞,鋪滿了厚厚的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一股淡淡的鬆脂香氣。老人在前麵走著,也不說話,隻是不時停下來咳嗽幾聲。走了許久,穿過一段窄窄的石隙,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命玄不由得微微張開了嘴。眼前是一個藏在群山皺褶裡的小小山穀。穀地不大,四麵被高聳的山崖圍得嚴嚴實實,隻有一個窄得僅容一人通過的石縫與外界相通,像是一個被上天遺忘的獨立天地。穀中綠意蔥蘢,四下裡長滿了不知名的草木,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鬱而清冽的藥香,吸進肺裡涼絲絲的,說不出的好聞。

山穀的左側是一大片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藥田。一畦一畦的藥材長得鬱鬱蔥蔥,有的開著細碎的小花,有的掛著紅彤彤的小果子,命玄一株也叫不上名字。藥田邊上的泥土又黑又鬆,一看便是有人精心侍弄過的。右側靠崖壁的地方,錯落著十來間大小不一的青磚瓦房,房前有一株老槐樹,樹下放著一口大水缸,缸裡的水映著天光,亮晃晃的。命玄四下望了一圈,除了來時的那道石縫,確實再看不到彆的出口。這山穀就像一隻倒扣的碗,把外頭的喧鬨隔得乾乾淨淨,隻留下滿穀的藥香和鳥鳴。

老人停在一間較小的屋子門前。那屋子看著不大,門窗倒還齊整,門口長著兩叢半人高的紫蘇。他伸出瘦長的手指,朝那間屋子指了指。“這裡是神農藥穀。”老人說話時,聲音依然是那副沙啞的調子,可在這安靜的山穀裡聽來,卻格外清晰,“除了穀內的弟子,外頭的人除非患了重病或是受了重傷,否則不會到這裡來。你們二人,以後就住在這穀裡了。”他指了指命玄和王鐵柱,又指了指那間小屋:“先歇一歇,晚上到大屋來見我,我有話要交代。”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往後叫我陳大夫就好。”

說完這些,老人便不再理會二人,一手撐著後腰,一步一步地朝那間最大最氣派的屋子走去。他一走遠,命玄才隱約聽見他的咳嗽聲又從前麵飄過來,時斷時續,像一縷怎麼繞也繞不完的線。

命玄站在那間小屋的門口,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那石縫被藤蔓掩了大半,從這頭看過去,幾乎找不見出口。他把目光收回來,推開門,一頭栽進屋裡那張硬邦邦的木床上。棉被有些潮,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艾草味。他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手指磨爛了,膝蓋磕青了,兩條腿又酸又脹,像是被人灌了一肚子鉛。他連翻個身都懶得翻,任由眼皮往下一沉,整個人便昏天黑地地睡了過去。

在意識徹底模糊之前,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是苦是甜不知道,可他好歹算是半個青玄門的弟子了。窗外,天光正從午後最烈的日頭漸漸轉向柔和的斜陽。藥田裡的蟲鳴此起彼伏,老槐樹上有隻不知名的鳥在叫,叫聲又清脆又悠長,像在唱一支冇人聽過的曲子。命玄睡著了。他歪在枕上的那張臉,被窗戶漏進來的一縷光照著,白得像浸了月色的霜地。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