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極停下腳步,將感知提升到極限。銀輝在體內靜靜流淌,不僅增強了他的視覺和聽覺,更讓他能“感覺”到周圍環境中那無處不在的、粘稠而惡意的汙染能量場。前方,在視線的盡頭,通道似乎匯入了一個更加開闊的空間,那裏傳來的“生命”氣息——或者說,扭麴生命的活動跡象——如同潮水般澎湃。
不能硬闖。地圖顯示,這條長廊是連線上層觀測區和下層生活區的必經之路,長約兩百米,中間沒有岔路。一旦陷入其中,被無數畸變體包圍,縱有三頭六臂也難以脫身。
他仔細觀察周圍環境。兩側牆壁的肉膜似乎在緩慢地生長、蔓延,但速度很慢。天花板有些地方已經垂落下了粗壯的、彷彿植物根須又像是動物觸手的東西,末端緩緩滴落著粘液。地麵那種富有彈性的物質上,散佈著一些大大小小的凸起,有的還在微微起伏。
或許……可以利用環境?
墨辰極的目光落在那些垂落的觸鬚和牆壁的肉膜上。他小心地靠近一側牆壁,振動刃輕輕刺入肉膜。肉膜猛地收縮了一下,被刺破的地方湧出少量渾濁的液體,但並沒有劇烈的反應,似乎痛覺不敏感,或者其意識是更加龐大、分散的整體。
他又看向那些垂落的觸鬚。用振動刃的刀背輕輕觸碰,觸鬚如同受驚的蛇般向後縮了縮,但很快又緩慢地垂落回來。
這些東西,更像是一種被動的、類似植物的存在,或者說是這個“巢穴”生態環境的一部分,而非主動攻擊性的畸變體。真正的威脅,應該是棲息在這個環境裏的那些“居民”。
墨辰極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他需要儘可能地隱蔽、快速地通過這條長廊,避免驚動大規模的畸變體群體。利用環境作為掩護,甚至製造一些誤導。
他卸下揹包,取出之前找到的那兩顆非致命震蕩彈。檢查了一下,是聲光震撼型,觸發延遲很短。又拿出能量手槍,調到最低功率的脈衝模式,這種模式幾乎無聲,能量光束也很細微,適合用來觸發某些機關或者進行精準的乾擾。
準備妥當,他將囚犯和自己用找到的鉤鎖和繩索稍微固定得更緊一些,確保在高速移動或戰鬥時不會脫落。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銀輝內斂,整個人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踏入了那片被肉膜和觸鬚覆蓋的通道。
一開始的幾十米相對平靜。除了腳下令人不適的觸感和空氣中越來越濃的異味,並沒有遭遇活著的畸變體。隻有牆壁肉膜緩慢的搏動和頭頂觸鬚偶爾的滴答聲,襯托得環境更加死寂詭譎。
但隨著深入,情況開始發生變化。
前方開闊空間的景象逐漸映入眼簾。那是一個巨大的、彷彿由生物組織自行改造形成的腔室。原本的通道牆壁和天花板在這裏完全被暗紅色的、脈動著的肉壁所取代,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如同地毯般的菌絲團,其間點綴著一些散發著微光的詭異菌類。腔室各處懸掛著無數大小不一的“卵囊”,半透明,隱約能看到裏麵蜷縮著的、尚未完全成型的扭麴生物輪廓。
而在菌毯上、肉壁間,爬行、蠕動、懸掛著各種各樣的畸變體。
有的類似放大了數十倍、甲殼變異出骨刺和膿包的昆蟲;有的保持著部分人類特徵,但肢體扭曲增生,麵板硬化或潰爛,如同行屍走肉般徘徊;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化形狀的、由多種生物組織融合而成的肉塊,伸出觸手捕捉空氣中飄浮的孢子和微小生物。
它們似乎處於一種相對平靜的狀態,大部分在緩慢移動或靜止,隻有少數在菌毯上翻找著什麼,或者互相進行著無聲的、可能是資訊素交流的接觸。
數量之多,遠超墨辰極的預料。粗略一掃,視線範圍內就不下百隻,而且形態各異,看起來能力和威脅程度也各不相同。
腔室並非完全封閉,對麵依稀可以看到另一個通道口,那應該就是通往生活區的方向。但兩者之間,隔著這近百米的恐怖生物巢穴。
墨辰極隱藏在入口處的陰影和垂落的觸鬚後,大腦飛速運轉。
強闖是下下策。必須製造混亂,吸引大部分畸變體的注意力,然後以最快速度直線衝過去。
他的目光落在腔室中央偏左的位置,那裏菌毯較厚,聚集的畸變體也最多,似乎是一個“活躍區”。而在腔室右側靠近肉壁的地方,畸變體相對稀疏,但那裏生長著一些格外粗大、表麵佈滿瘤狀物的肉色藤蔓,藤蔓上還附著許多不斷開合的、像嘴巴一樣的小型孔洞,不時噴出淡淡的孢子霧。
或許……
墨辰極悄悄舉起能量手槍,瞄準了右側一根格外粗大、靠近根部的肉藤。他需要測試一下反應。
最低功率的脈衝光束無聲射出,精準地命中肉藤根部的一個瘤狀物。
“噗!”
瘤狀物炸開一小團粘液,那根肉藤猛地一顫,如同受傷的野獸般劇烈扭動起來!同時,藤蔓上那些小孔齊齊張開,噴出大量淡黃色的孢子霧,併發出一種尖銳的、類似金屬摩擦的嘶鳴!
這嘶鳴聲在腔室內回蕩!
瞬間,腔室內所有的畸變體彷彿被按下了啟用開關!靠近右側的畸變體首先被孢子霧和嘶鳴吸引,躁動起來,朝著扭動的肉藤湧去。而其他區域的畸變體也紛紛轉向那個方向,發出各種威脅性的低吼、嘶叫或甲殼摩擦聲。
機會!
墨辰極如同等待已久的獵豹,在絕大多數畸變體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銀輝灌注雙腿,猛然發力!
他沒有走地麵菌毯,那裏障礙太多。而是縱身躍起,右手振動刃揮出,斬斷幾根攔路的低垂觸鬚,左手五指如鉤,猛地插入左側相對光滑一些的肉壁!
滋啦!手指嵌入肉壁,傳來濕滑堅韌的觸感。墨辰極毫不停留,手臂發力,身體向上盪起,同時雙腳在肉壁上連點,整個人如同壁虎般,沿著肉壁上方、畸變體相對稀少、觸鬚也較為稀疏的區域,快速橫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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