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沒有猶豫，利用這個機會掙脫了部分停滯效果，踉蹌著向市場後方跑去。陌生人也從平台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他身邊，扶住他的手臂。
“這邊。”陌生人的聲音經過處理，聽起來機械而中性。
他們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進入一扇隱蔽的門戶。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牆壁上佈滿了發光的菌類，提供了微弱的光亮。陌生人在通道盡頭停下，按下牆上的一個按鈕，一道暗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進去。”陌生人簡短地說。
李信猶豫了一瞬，但身後的追兵聲越來越近，他隻好跨入門內。陌生人緊隨其後，暗門迅速關閉。
房間不大，但裝置齊全。各種李信從未見過的儀器在房間四周閃爍，中央的全息投影顯示著卡爾斯裂隙的立體地圖，數十個紅點正在市場上移動——時間獵人正在搜尋他們的蹤跡。
陌生人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女性的臉。她的麵板是淡藍色的，眼睛如同熔化的黃金，頭髮是流動的能量束。“我是凱拉，”她說，“時間反抗軍的成員。”
李信靠在牆上，按摩著仍然麻木的左腿，“時間反抗軍？”
凱拉點點頭，“我們是一群不相信‘既定時間線’應該被強製執行的探索者和時間旅行者。時間獵人追捕我們，就像追捕你一樣。”她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一組資料，“我們觀察你很久了，李信。你的能力...非常特殊。”
李信警惕地看著她，“什麼能力？”
“你不僅能夠感知和操縱時間流動，”凱拉轉身麵對他，金色的眼睛直視著他的雙眼，“你還能在夢中訪問其他時間線，不是嗎？而且不僅僅是訪問——你在改變它們。”
李信感到一陣心悸。那些夢境...滿足感...難道凱拉說的是真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凱拉微微一笑，調出另一個全息投影。投影中顯示的正是李信之前給老婦人看的建築——時之深淵的聖殿。
“你夢見過這裏，一次又一次。但你知道嗎？每次你夢見它，現實中的某些東西就會改變。微小的時間線調整，幾乎無法察覺，但確實存在。”
李信盯著投影，“那是什麼地方？”
“時之深淵的聖殿，也被稱為‘抉擇之殿’。”凱拉走近一步，“傳說在那裏，時間探索者將麵對自己最大的抉擇——接受既定命運，或者重塑現實。但代價是巨大的。”
就在這時，李信的通訊器響起，諾茲姆的聲音傳出：“李信！你還好嗎？深潛者號已經擺脫封鎖，我可以接應你，但時間獵人加強了搜尋，離開卡爾斯裂隙變得幾乎不可能。”
凱拉看向李信，“我們可以幫助你離開，但需要你的幫助作為交換。”
“什麼幫助？”
“加入我們，協助我們進入時之深淵的聖殿。”凱拉的表情變得嚴肅，“我們相信，時間獵人正在試圖控製聖殿的力量，用來抹除所有他們認為是‘錯誤’的時間線。如果讓他們得逞，無數生命、無數可能性將會消失。”
李信沉默了片刻。他的左腿仍然麻木，腦海中那些夢境的碎片不斷閃現。在那些夢中，他感受到的滿足感是如此真實，如此深刻...
“我如何能相信你？”
凱拉遞給他一個資料晶片，“這裏有一些資料，記錄了時間獵人在各個時間線中的暴行。同時也有關於你夢境的解析。看完之後，你會明白的。”
李信接過晶片，插入自己的腕帶式閱讀器。資料流在他麵前展開，影象和時間線圖表一一閃過。時間獵人抹除整個文明的時間線，僅僅因為它們不符合“正統”；探索者被追捕和消滅，隻因為他們發現了時間的真相；還有他自己的夢境記錄——每次夢境後，確實有微小但確實存在的時間線變動。
最讓他震驚的是，一份古老的預言明確指出：“當時之夢者覺醒，深淵將開啟，現實將麵臨重塑。”
“時之夢者...”李信低聲重複。
“那就是你，李信。”凱拉輕聲說，“你能在夢中改變現實。這就是為什麼時間獵人如此迫切地想要捕獲你。也是為什麼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李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那些夢境中的滿足感——是因為他在夢中改變了什麼嗎？他改變了什麼？為什麼他一點都不記得？
“如果我同意幫助你們，你們怎麼保證能安全離開卡爾斯裂隙？”
凱拉微微一笑，“因為我們有一條時間獵人不知道的通道。一條直接通往時之深淵邊緣的小徑。”她指向全息投影，一條路線在卡爾斯裂隙的地圖上亮起，蜿蜒穿過幾個看起來不可能通過的區域。
李信通過通訊器對諾茲姆說：“聽到了一切嗎？”
“是的。”諾茲姆回答，“資料顯示凱拉的話有87.4%的可能性是真實的。但風險依然巨大，李信。”
李信看向凱拉，“我有一個條件：我的同伴諾茲姆必須全程參與，並且如果我們認為任務過於危險，有權隨時退出。”
凱拉考慮了一下，然後點頭同意，“合理。那麼，我們達成協議了？”
李信伸出手，“達成協議。”
他們的手握在一起。就在接觸的瞬間，李信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係列畫麵——凱拉站在燃燒的城市中，淚水從她的金色眼睛中滑落；時之深淵的聖殿大門緩緩開啟；無數時間線如同閃亮的絲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他猛地抽回手，後退一步。
“怎麼了？”凱拉關切地問。
“沒什麼...”李信搖頭，但心中的不安在擴大。那些畫麵如此真實，彷彿不是未來的投影，而是記憶的碎片。“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凱拉重新戴上頭盔，“時間獵人在卡爾斯裂隙的指揮官是莫裡斯，他是最頑固、最危險的時間獵人之一。如果他親自出馬，即使這條秘密通道也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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