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虛影黯淡了幾分，聲音卻帶著急切：看吧！你已經開始失控了！沒有我的指導，不超過三日你就會徹底瘋狂！
林娜喘息著平復體內躁動的力量。她確實感覺到某種陌生的暴虐情緒在滋生，彷彿另一個自己在蠢蠢欲動。
教我。最終她冷聲道，但若有半點欺瞞，我會讓你比現在痛苦萬倍。
老者發出欣慰的嘆息：明智的選擇。首先，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當你被噬魂刃刺穿心臟的瞬間。
林娜閉目回想。那片混沌的灰色，還有...一雙眼睛。巨大的，彷彿囊括了整個宇宙的眼睛。
命運之瞳。老者聲音激動，你看到了祂！看來預言是真的...聽著，混沌之力並非毀滅之力，而是創造與湮滅的平衡。諸神恐懼它，因為它能挑戰他們的權威。
他繼續解釋：但要掌控這種力量，你需要理解生與死的本質。現在，感受你腳下的土地——
林娜依言將手按在地麵。透過掌心，她感受到大地的脈搏：深埋地底的種子正在發芽，死去的生靈在分解回歸自然，還有...地底深處某種強大的能量流動。
生命之流。老者指導她，引導它，但不要吸收。讓它穿過你的身體，如同河流穿過峽穀。
林娜嘗試著照做。起初能量狂暴地衝擊她的經脈，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但很快，灰色能量自動調節著生命之流的強度，使其變得溫順可控。
奇妙的感覺湧現。她彷彿與整片大地連線在一起，能感知到每一株小草的呼吸，每一隻蟲蟻的心跳。這種萬物一體的體驗讓她momentarily失神。
很好。老者讚許道，現在，反轉它。
林娜蹙眉，但仍嘗試逆轉能量流動。生命之流瞬間變為死亡氣息，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土地焦黑。她急忙停止，但方圓十米內已寸草不生。
平衡，孩子。老者諄諄教導，混沌之力不是非此即彼，而是亦此亦彼。同時引導生與死，讓它們在你體內共存。
這難度遠超之前。林娜數次嘗試都險些導致能量失控爆炸。有一次死亡氣息幾乎反噬自身，她的左手瞬間衰老乾枯，幸好及時驅散能量才恢復原狀。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突然福至心靈。不再強行控製兩股能量，而是讓它們自然流動，自己隻做引導的渠道。灰色能量自動分化成黑白兩色，在體內達成微妙的平衡。
天才！老者驚嘆，我花了十年才領悟的訣竅，你隻用了一刻鐘！
林娜沒有因誇讚而分心。她沉浸在那種奇妙的平衡感中，感受到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溫順方式流動。心念微動間，焦黑的土地重新煥發生機，枯死的草木復蘇生長。
第一課到此為止。老者聲音突然變得虛弱，我的時間不多了。記住，三件聖器：時之沙、空之鏡、命之輪。它們被藏在...
鎖鏈突然收緊，將老者虛影扯得支離破碎。他最後奮力喊出幾個字：小心諸神...眼線...
深淵徹底閉合，彷彿從未存在過。
林娜獨自站在荒原上，腦海中回蕩著老者的警告。她感受著體內平衡運轉的力量，那種躁動不安確實平息了許多。
遠處傳來馬蹄聲。一隊銀甲騎士正在迅速接近，旗幟上綉著王都的徽記。
找到她了！為首騎士大喊，奉國王之命，格殺勿論！
林娜灰色瞳孔中閃過冷光。來得正好，她正需要試試新掌握的力量。
騎士們結成戰陣，長劍出鞘的聲音整齊劃一。魔法師在後方開始吟唱，法杖頂端凝聚起熾熱的火球。
投降吧，魔女！騎士長喝道，你無路可逃了！
林娜輕輕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黑白兩色能量旋轉成優雅的太極圖狀。
她唇角微揚，誰說要逃了？
第一個火球呼嘯而來，卻在距她三尺處莫名湮滅。騎士們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魔法師更是目瞪口呆——那足以轟開城門的火球，竟連一點煙塵都沒激起。
結盾陣！騎士長果斷下令。騎士們迅速靠攏，盾牌相接形成一堵銀牆，表麵流動著防禦符文的光澤。
林娜向前踏出一步。僅僅是這一步，最前方的幾名騎士就連人帶馬跪倒在地，彷彿承受著千鈞重壓。
這是什麼邪術？！有人驚恐大叫。
林娜繼續前行，所過之處草木瘋狂生長，纏繞住馬蹄和騎士的腿腳。但當她走過，那些植物又迅速枯萎成灰。生與死在她腳下交替輪迴。
騎士長怒吼著挺槍刺來。長槍穿透灰霧，卻在觸及林娜心口前寸寸碎裂。反震之力將騎士長掀飛出去，銀甲凹陷下去一大塊。
怪物...他咳著血沫喃喃道。
林娜終於停下腳步，站在戰陣中央。她輕輕抬手，所有騎士的武器同時脫手飛出，在空中熔化成鐵水，灑落一地。
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戰慄的威嚴，我會去找他清算舊賬。但不是現在。
她屈指一彈，灰色能量席捲而過。當騎士們重新睜眼，發現自己已經被傳送至數裡外的山坡上，坐騎安然無恙地在一旁吃草。
眾人麵麵相覷，冷汗濕透了內衫。那女人若要取他們性命，恐怕不比捏死螞蟻困難。
快回報陛下！騎士長嘶聲道，魔女的力量...遠超預估！
與此同時，林娜正凝視著自己的掌心。方纔她刻意留手，不僅是因為那些騎士罪不至死，更是想測試自己對力量的精確控製。
老者的教導確實有效。她能夠感受到，自己與那股混沌之力正在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絡，彷彿馴服了一頭兇猛的野獸。
但危機感並未消散。若老者所言屬實，諸神絕不會放任混沌之力覺醒者存在。那些騎士的迅速出現，或許就是某種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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