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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十七歲的許既安拚死救下的白月光。
他說如果我死了,他也絕不獨活。
我也是二十七歲的許既安羞於啟齒的糟糠妻。
他嫌我上不得檯麵,跟風養了個年輕貌美的金絲雀。
小姑娘有上進心,拍了一堆曖昧照就來找我逼宮。
【他總說家裡的枕頭太高睡不好,但你看在我這裡,他睡得多沉。】
【如果你真的愛他,是不是該給他一個更舒適的選擇?】
我看著那些照片呆坐了很久,最後找人寫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正打算簽字,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按住了筆。
一抬頭,十七歲的許既安站在我麵前,哭得淚流滿麵。
“姐姐,是我做錯了什麼嗎,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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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按得用力,指尖泛白,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我順著那手臂往上看,看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是十七歲的許既安。
我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又出現了幻覺。
“姐姐,”他聲音哽咽,眼睛裡蓄滿了淚,“是我做錯了什麼嗎,不要離開我。”
我恍惚了一瞬,突然想起來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十五歲那年,我的母親從七樓一躍而下。
父親的原配站在樓下,叉著腰指我,聲音尖利:
“狐狸精生的野種也配姓紀?你媽死了,你也該滾!”
那時我才知道,父親給母親的那本結婚證是假的。
母親到死都隻是個小三,我是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女。
從那以後,我在學校就有了新的名字。
有時候是“小三生的小狐狸精”,有時候是“不該活著的野種”。
課本被撕碎,椅子上塗滿膠水,走在路上會被突然伸出的腳絆倒。
冇有人聽我解釋,冇有人想知道真相,他們隻需要一個可以肆意發泄惡意的靶子。
後來我生了病,退了學。
父親自始至終冇有再露麵,隻是偶爾派人送來一筆錢。
一年又一年,終於在某一天,我爬上了天台。
風很大,吹得我搖搖欲墜。
就在我閉上眼向前邁出半步的瞬間,一雙手從後麵死死抱住了我的腰。
“姐姐!”
我驚惶地回頭,發現許既安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
“鬆手。”我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
“不鬆!”他吼得比我更大聲,瘦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把我從邊緣拽了回來。
我們倆摔在地上,他緊緊抱著我,哭得渾身發抖。
“不要死,姐姐,求求你不要死……”
滾燙的眼淚砸在我的脖頸上,他語無倫次地重複:
“我喜歡你,我真的好喜歡你,你死了我怎麼辦?你說過要和我在一起的!”
那時的他就像現在這樣臉上全是淚,卻依舊固執地看著我。
“如果你死了,我也絕不獨活。我說到做到。”
那年他十七,我二十。
他救了我的命,也成了我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姐姐?”十七歲的許既安又喚了一聲,把我從回憶裡拽回來。
“我看見了,”他指著牆上那張婚紗照,聲音裡充滿了困惑和受傷,“那是我們,對不對?我們結婚了。可是……你為什麼要離婚?”
他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一顆接一顆,滾燙地砸在我手背上。
“你告訴我,十年後的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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