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價格,果然是自家能買得起的,買兩間錢不夠。街角有一間半弧形的,不是四方四正,價格要低一點。少年對父親講這一間一定要買下來。
父親以為少年是覺得它便宜,便也點頭同意了。
父親想交一間店鋪的定金,少年說買兩間。
父親說買兩間錢不夠,現在也不能去借錢。少年說咱們可以貸款買,用媽媽的工資貸款,這樣媽媽也就沒有錢往孃家劃拉了,順便把這兩年借給親戚的錢都往回收一收。
父親問:“這樣你們以後的生活怎麼辦?”
少年說等下咱們把家裏那個小房子租出去,這個店鋪買下來也往外租,有租金過日子是足夠了的。
缺的錢也不多,媽媽每月工資還餘一點,十年左右就可以還清。
售樓的小姑娘用非常用敬佩的眼光看著少年,覺得不用自己解說,人家就非常懂行。
她哪裏知道少年在夢境中為了買自己的一間小屋,花了很多年,用了很多的心思,所有的環環節節都已經研究了個透。
訂好店鋪,父子倆又去中介,把自家小房的情況登記好,往外出租。
這半天忙下來,讓人感覺生活都不真實。
父子倆回到家,母親已經做好了一大桌飯菜,三人都餓了,先吃飽再說。
吃飽飯全家一起收拾了碗筷,父親說明天全家一起去銀行、去樓盤,讓母親打電話給單位請假。自己則給兒子的班主任打了電話也請了假。
下午,母親打毛衣,父親看書,兒子寫作業,互相都小心翼翼地,沒有再聊。
第二天上午,一家人去銀行把到期的大額存款打到銀行卡上,又去樓盤把兩間店鋪買下來。
母親知道自己要扛貸款,但是在父子倆強硬的態度下,也沒敢堅持反對,簽了字,到銀行走了手續。
兩間店鋪,全款的一間寫了兒子一個人的名字,貸款的這間寫了夫妻倆的名字。
拿上發票和付款單據購房合同,到了房產局,先給自己家兩套房子辦了更名手續,全部寫到兒子名下,重新辦了房本。
全款購買的店鋪房本比貸款的下來得快,走完資料程式,沒用到一天時間。
兒子問父親:“我能不能見見你師父?我想求他一點事。”
父親說:“從來都是他來找我,我還沒有主動去找過他。我一直沒有下定決心,按照約定,他會再來找我一次。你們娘倆先回家,我去第一次遇見他的地方溜達溜達看,如果能遇見,我就問問他願不願見你們,我會爭取一下。如果他不願意,那就沒辦法了。”
母子倆隻好往家走,一起回去準備晚飯。
不知為什麼,母親開始有點怕兒子了,她覺得兒子的性格一夜之間變得強硬有力,說話有理有據,態度冷靜,一點也不像一個小孩子。
她這種菟絲花的性格,雖然害怕,但打心底裡喜歡硬性子的人,喜歡別人拿主意她幹活,隻要別人能承擔起責任來,她就不再擔心。
路過高檔毛線店,母親的目光被櫃枱裡那些柔滑細膩的羊絨線吸引。少年對母親說:“進去看看吧。”
母親進去看了一會兒,問了價格就猶豫了,少年問女老闆,這裏有幫忙編織手工毛衣的人嗎?
豐滿的女老闆說有的,並且這裏也招收心靈手巧的編織工,她們業餘時間給別人編織毛衣賣,隻要手藝好,一個月掙個兩三百塊買菜錢很容易。
女老闆的毛線店,利潤主要在毛線上,她介紹的編織工都住在小店附近,毛衣織好後,顧客到店裏來拿毛衣,再付手工錢。但是毛線錢要先付清的。
少年看著媽媽說:“媽你這麼喜歡織毛衣,也可以掙這個手工錢,你手藝好,可以邊打毛線邊看電視。”
母親對兒子的這個建議非常樂意,馬上和店老闆互相留了電話號碼。
女老闆拿出幾本時尚毛衣編織圖冊,問母親能打出哪些花樣,母親看了看說基本上都會打,不會的花樣,看一下後麵的針法介紹也能上手。
女老闆很高興,讓母親拿家裏的一件毛衣來給她看看手藝,也可以掛在店裏展示。如果有人看上了母親的手藝,她會留下款式要求讓母親來取活。
一旦接活要求速度快,質量好,這樣才會有源源不斷的編織活。
由於這是高檔毛線店,顧客付完款了,毛線被編織工拿回家,取活時要預留200塊錢押金,毛衣織好後退回,母親同意了。女老闆說以後人熟了就不用再留押金。
母親給自己找了一個心愛的賺錢小活,很開心。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手藝也能變成錢,以前總是忙著給自己家的親戚免費織毛衣,還得搭上毛線錢。
現在終於可以織這些高檔毛線了,心裏高興,就像小孩子得到了一個心愛的玩具。
母子倆回到家,發現父親和一個清風道骨的老先生正坐在客廳裡。
少年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隨口就喊了一聲:“爺爺好!”
老道長笑了笑,也應了。
少年直接了當地對老道長說:“爺爺,您能保我父親的命,我先謝謝您。我求您一件事,給我畫幾張符,如果有人來欺負我和我媽,我想用這個符來對付他們。我知道我爸走後,我姥姥那邊的親戚不會跟我們周家算完,肯定會來鬧。我想用這個符收拾他們,如果他們鬧,讓他們吃虧。我會養我媽的老,您和我我爸放心走。”
老道長捋捋鬍子笑了,問少年:“我的符厲害,如果你真用了,他們輕則生病破財,重則家破人亡,所以隻能給你兩道。真到迫不得已時,滴上自己的血,在符紙前說出對方的名字,情況越詳細越好,如果能貼到對方身上更好。以後哪怕這個符紙燒了,這個災害產生了也不可逆轉,你也要承受一定的罪。你真的隻要符?”
少年回答:“要不你給我媽看看,看我爸走後她能不能過得好,還有她總往我姥爺那邊借錢,看看結果好不好。”
老道士盯著這母子倆看了一會說:“你媽離開你爸以後,這次過得不差。但是最好不要再給你姥家借錢,因為王家人隻有小本生意的命,借一還十,用了別人家的錢反倒會賠錢。”
母親急切地問:“那是為啥?最多就是錢還不回來,怎麼還能借一還十?”
老道長說:“因為周家的祖先不同意家裏錢往外借,哪怕王家在陽間還不了,到陰間也得給周家還了,還得乘十倍地還。王家財庫太小,命中隻有八合米,走遍天下不滿升。”
老道長彷彿看了看眾人身後的人似的,還認真點了點頭。
這一眼把母親驚得魂飛魄散,她以為自己悄悄摸摸做的一些事情,沒人知道,丈夫不責怪就算了。
哪知道“舉頭三尺有神明”還是真的,可能是兒子的爺爺奶奶一直盯著自家。
她不敢再與老道長對視,站起來說要去做飯。
老道長就此辭去,不願留下吃飯,說明日來再接父親,到時會把符紙給少年。
少年如釋重負,送走老道長後急忙回屋去補自己這一天的功課。
夫妻倆在廚房裏一起做飯,離別在即,格外珍惜。
明日,山高水長,執手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