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澤縣城外的遠山上,一個小道士正和一個年輕漢子正往城裏走,兜裡揣的地址就是江安路24號院趙家小店(趙小姩)。
小道士活潑,下山的路也走得一蹦一跳的,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家長揹著行囊帶著半大的孩子在遊山玩水。
其實兩人之間雲陽小道士佔主導地位,就是他說服了寡言少語的漢子下山的。
山上的道觀年久失修,師徒三人的生活全靠採藥和給善信看病,偶爾才能接一場法事。
眼見周圍這一年變化不小,雲陽也想到夢澤城裏闖一闖,他擅長卜卦算八字,要是能掙點錢修修道觀就好了。
雲陽見山下紅塵萬丈,開山拓土取石的男人們忙個不停,心裏暗自高興,這城越往外延伸,自家的小道觀離城就越近,總算可以聞聞人間煙火味道了。
城裏的熱鬧繁華漸漸顯於眼前,雲陽感覺自己的眼都不夠使了,全是少見的新鮮景物。
身後的漢子一步一個腳印地跟著他,也沒跟丟。
江安路,肯定離江邊不遠,這都不用特意找人打聽,逛逛就能找到。
果然,順著人流往熱鬧處瞎逛,順利逛到了江安路,再沿著門牌號找一找,就找到了趙家小店。
雲陽領著漢子到了趙家小店門口的時候,趙小姩也剛回來。見自家門外站一個小道士和漢子正在打量自家,小道士的眉眼莫名的熟悉。
推門進去的剎那,雲陽開口了:“你就是善信趙小姩吧?”
趙小姩腳步一停,覺得這聲音也有點熟悉,隻是多了一絲粗啞。
“我是趙小姩,你是?”趙小姩飛快地搜尋自己的記憶,麵露疑惑。
“善信,過年的時候你往道觀裡送了一個人,還記得吧?”
“哦,小道長,我記得,那人活了,是治病的錢不夠嗎?不夠我再給你拿點。”
“那個後說,你看眼前的這個人是誰?”
趙小姩被小道士一提示,仔細打量起小道士身後側的漢子。
蜂腰猿背,鶴勢螂形,峰眉細目,眼神清澈。
眉間不窄,鼻翼豐挺,菱形厚唇。
國字臉,三觀五庭標準得像畫板,這人還真能悄悄長成這樣?
雲陽見趙小姩一臉詫異地盯著漢子看,知道她是沒認出來,不禁得意地笑了:“嘿嘿……怎麼樣?傷都治好了,完璧歸趙。”
這是自己送到道觀的那個乾瘦病人?趙小姩想不起來他曾經的模樣了。隻能問雲陽:“這位就是我送到你道觀裡去的人?你師父都給治好了?”
“那是當然,這都**個月嘍。”雲陽眉飛色舞地說,“別說是一個病人能治好,**個月一個胎兒都能長成人模樣了。”
雲陽見兩人還不認識,對漢子說:“這位善信就是趙小姩,那時就是她找山民,把你抬到道觀裡去的,當時又留錢又留糧的,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轉頭對趙小姩說:“他是隔壁縣樂家村的,我們都叫他阿彥,就是顏色的顏去掉右邊頁字。”
“那他叫樂彥?”趙小姩嘴快,總結了一下。
“不是……”雲陽剛想解釋,胳膊被漢子拉了一下。
漢子上前一步對趙小姩說:“叫樂彥挺好的,我是樂彥,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雲陽一聽,哎呀不對呀!你不是叫夏彥嗎?
當時在山上,自己還吐槽來著,誰給人起名叫“瞎眼”啊?這名字起得晦氣!
現在叫樂彥倒是挺好的,隻要阿言的祖宗願意,自己沒意見!
趙小姩沒有搭理雲陽的眉眼官司,覺得這小道士正是大孩子愛裝大人的時候,活潑開朗又積極。
客到門上了,趕緊招呼進院坐下,燒水泡茶拿點心。
見雲陽盯著葡萄架上的葡萄,趙小姩也沒說什麼,直接剪了一大串,用自來水沖了沖,放在藤桌上請兩人吃。
兩人下山走累了,也渴了,再加上在本地葡萄是個稀罕水果,心動就行動,兩人都沒客氣,抬手就吃。
雲陽手更快,這個阿彥能吃,在山上兩人經常搶最後的鍋底飯。
恰逢蔡潔路過,見趙小姩在院裏,急忙笑著停車。
前天晚上蔡潔以為趙小姩要去省城長待,沒想到今天就回來了。
當時覺得趙小姩有沉重的心事,今日見趙小姩滿麵春風,應該有事也是解決了吧?
“小姩,你回來了!”蔡潔騎著三輪車就拐進了院。
“剛回來,鋪麵還有空餘沒安排好的嗎?”趙小姩見蔡潔進門,先問鋪麵的事。
“有,還剩最後兩間,一大一小正挨著的。一位開診所的醫生要租那間大的,剛找人問過來,如果你沒別的想法我就租給他了,他想長租,簽至少五年合同。”
“正經醫生嗎?”
“是正經醫生,好像是退休的吧?簽五年行嗎?”
“簽吧,租金年付,像這種長期的,要每年提前兩個月付租金,不用了也要提前打招呼。”
“租金寫死不變嗎?”
“前兩年固定,第三年起每年上調百分之十,大家都知道我們給的租金低,他以後會很賺錢的。”
“他要是還講價呢?”
“那就讓半個月給他收拾裝修,這價錢很低了,不能再落價。”
“行,小姩你一回來,我感覺就有主心骨,其它的鋪麵現在每天就是忙鋪貨賣貨,要是再招一個乾半天的臨時工就好了,我忙不過來的時候幫忙發貨送貨。”
“行,回頭我上聶主任那裏問問,看有沒有合適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我先去送布。”蔡潔說完蹬著車子就走了,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樂彥在一旁見蔡潔騎車離去,聽完她們的對話,葡萄也不吃了,問趙小姩:“你們要招人幹活,能管吃住嗎?”
“長期的可以管住,臨時工一般就用街坊鄰居,不管吃住。”
“如果我在你這幹活,你能管我吃住嗎?”
“你?你願意在這裏當臨時工?”
“嗯,我沒工作,想找一個長期的、能管吃住的地方乾。”
“看樣子你身體養好了啊,說說你的想法。”
“我初中畢業,會算賬,也會騎自行車,這三輪車學一學也能會騎,可以乾送貨。”
“行,你要在這裏乾,下午就去跟著蔡潔跑,明天一早不吃飯不喝水,上午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一聽還要去醫院檢查,雲陽不樂意了,皺眉道:“做啥子還要去醫院嘛?我師父的本事比醫院強多了,說沒問題真就沒什麼了嘛。”
趙小姩一聽雲陽的急脾氣,笑著說:“我哪裏是不相信你師父,到醫院檢查一下,是要開健康證,我家還有豆腐坊,接觸食品的人,必須要有健康證才行。樂彥說要管吃管住,隻乾半天管吃管住我就賠了,他也賺不到什麼錢。”
“嘿嘿,原來是這樣,冤枉你了,對你不起。謔謔,你家還有豆腐店?做腐竹嗎?”
“腐竹基本沒有做,豆腐店實在忙不過來,怎麼你們會做腐竹啊?”
“會得很嘞,阿彥在山上也學會了,不然我們在山上吃豆腐不方便。”
哈哈哈……
趙小姩開心地笑了,感情道觀還給自己培養了一個人才!
問雲陽:“你們師門可以吃葷吧,雞鴨什麼能吃吧?”
雲陽一聽要請吃飯,急忙點頭道:“牛肉、狗肉、大雁和烏魚不吃,其它的還行。”
“那好,今天咱們去飯館吃吧,明天中秋節有空我再燒飯,吃飽飯樂彥就跟蔡潔去幹活,今天就算上工。
不過樂彥,咱們醜話說在前頭,你要乾就得好好乾,如果哪天你不想幹了,要大大方方地說,可以另謀高就。咱們這裏是私營的,靈活方便,工資不拖不欠。你的工資先由蔡潔給你定,我這裏是看幹活多少給錢的,多勞多得。
如果豆腐坊,你還能幹半天,另算一份工資。”
一會功夫,樂彥就找到了管吃管住的活,自己乾點什麼好呢?雲陽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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