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兩個大鐵盆裡曬了熱水，晚上可以給孩子們洗澡。
三個小孩非得擠在一個盆裡洗，搞得明華和趙小姩像洗蘿蔔一樣，先在一個盆裡給他們打香皂洗，接著又拎到另一個盆裡清水。
三個小孩子在水盆裡拍水玩鬧，笑聲陣陣。
常招娣洗好了澡，換了衣服，大家才把三個小孩從水盆裡撈出來擦乾，穿上乾衣服。
把強強和樂樂放在木推車上，常招娣先推他倆回去睡覺，明華纔去沖澡。趙小姩開洗衣機洗衣服，收拾院子。
小雪玩累了，也去睡了。
聽著洗衣機轉動的嗡嗡聲，趙小姩坐下來給自己倒一杯茶，享受這片刻的閑暇。
明華擦著頭髮坐下來，對趙小姩講了前幾天會議上發生的事情。
趙小姩淡然一笑，給明華的杯子又添滿了水。
看著趙小姩平靜無波的樣子，明華有些心急：“你說會不會有不好的事發生呢？陳書記鼓勵大家買鋪子，我和常喆商量後決定買兩間。你沒回來，我就買了學校附近的，你覺得怎麼樣？”
“明華，你要是信我，就去多買幾間，現在是價格最低的時候。如果你們存款不夠，就先從家裏拿。陳書記不是官僚，她是真心想夢澤縣變好的。”
“不是，小姩你不生氣嗎？我參加了會議的後半場，會上回答了那些不記名提出的問題。有些問題挺尖銳的，聽得我當時很生氣，沒想到艾文華到是站出來為你說了話。”
“明華，你小時候撈過魚嗎？就是春天大水退的時候，小水塘裡全是魚，誰撈到就是誰的。”
“我沒撈過魚，但是抓過泥鰍，雨後池塘裡的泥鰍多。”
“明華，現在就是一個最好的時機，普通人咬咬牙努努力就可以解決好自己的衣食住行。這樣的好時候就應該多掙錢，掙乾淨的錢。”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對嗎？”
“隻要上麵沒說我做錯，我就錯不了，我在梅花山採石場幫著兜底發工資，也是陳書記同意的，那些店鋪劃給我抵墊資的時候，我也沒有挑最好的拿，隻選了一些中等店鋪，這是分寸。”
“難怪呢？我說怎麼那些好位置還能有剩餘。”
“明華，隻攢錢不置家業是傻的，隻有不斷地錢生錢，纔不會受窮，大家纔有機會。”
“小姩，你不怕嗎？”
“怕什麼？最多就是窮回去唄，以前鄉下多窮的日子都熬過來了，現在糧食產量高了，家裏每天都能吃上肉了，既然餓不死，還怕什麼？”
“我的意思是說你忙了這麼久，受了這麼多的累，最後你感覺這些能保住嗎？”
“我還沒想那麼遠，目前我隻想把它們用好，現在錢在我手裏，我要把它用好，創造出更多的機會，讓更多的人受益。在我這一代資產估計能保得住，至於百年之後，誰知道呢？”
“懂了，你隻想做實事，不在意其它的。”
“算是這個意思吧，就像新搭起來的戲台，我在上麵唱戲，等我唱完，我自然就得下台離開。唱戲的過程我享受，唱得好壞看本事大小。”
“老百姓動一筆大錢，總是患得患失，前怕狼後怕虎。以前窮得很穩定，現在富了，都得小心翼翼的。”
“明華你放心，改革開放的基調是不會變的，隻是步子大小快慢的問題，有人理解不了就走慢一點，理解快的，就多受益一點。”
“小姩，陳書記挑了五間大的店鋪給大家帶了個頭，這樣採石場的資金也能迅速回籠，你可以還貸款了。”
“相較於擴張產生的利潤，銀行貸款利息可以忽略不計，我就是還了舊貸款，還會借新賬的，反正現在抵押物都是現成的。”
“總聽常喆開玩笑叫你趙大膽，看來此言不虛，你這膽子一般人比不了。就是會議上那些事，一般人聽了都得炸毛心慌，你這跟沒事人似的。”
“隻要別耽誤、別攔著我掙錢，想說啥說啥去，我還能管到別人腦子裏想啥呀，我又不是學校裡的老師，還得傳經授道。”
“說的也是，不過看你掙錢真帶勁，累是累點，忙是忙一點，但錢是嘩嘩地來呀！”
“明華，這就是時機，目前是最好掙錢的時機，就像春潮湧動，過了這個時機，錢就要難掙一點了。”
“照你這樣一說，我晚上回去再和常喆商量商量，如果家裏錢有富餘，再去買間鋪子收租。”
“要是鋪子賣完了，你們就買學校旁邊的樓房，現在樓房蓋的矮，最高的才四層，房型都不錯，都是方正的，買房出租也是個辦法。”
“行，我明天去問問看。”
兩人聊完就各自去睡了，都不熬夜，明天還得早起忙豆腐坊這一攤攤呢。
趙小姩更是累得一夜無夢。
到了九月上旬，梅花山採石場要發工資，因為店鋪和房子賣得不錯，資金充裕，終於不用趙小姩墊資了。
趙小姩也是長舒一口氣，扶上馬送一程，梅花山採石場作為一個隱形的房企，終於可以踉踉蹌蹌地自己往前走了。
莊婆婆的主屋改造得很快，重新走了水電，刷了白石灰，蓋了洗澡間，裝了馬桶，鋪了炕，隻象徵性地收了莊婆婆一點材料錢，其餘都是趙小姩墊付的。
莊婆婆私底下對街坊鄰居都說趙小姩仁義厚道，這下養老有譜了。
就憑著趙小姩不讓別人吃虧的性子，街坊四鄰也都點頭附和。
用錢之道很微妙，小錢幫扶最容易落好名聲。
常靜貞調好足夠的滷水後終於回鄉下了，豆腐坊裡新加了一個小媳婦馮苗站櫃枱賣貨。
馮妙小小個子，人長得白凈，話少，幹活很利索，加上原先負責賣貨的路長征，兩人擔起了常阿婆豆腐坊的銷售。
經過半年的運轉，豆腐坊裡每天做多少豆腐，大致銷售額基本就是一個定數，不怕有人動心思。
常靜貞說回去幾天就上來，小雪還是當小尾巴跟著也去了。
小孩都喜歡走親戚，趙小姩也想依著她的性子，隻要她高興就好。
卻不曾想，又惹了一場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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