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荷花吃了趙家送來的棕子，讓保姆送了兩個西瓜回禮，順便請趙小姩過來聊一聊。
趙小姩坐在陳荷花家的客廳沙發裡時，疑惑陳荷花為何找自己，禮貌地打完招呼後，靜靜地看著陳荷花泡茶。
從年齡上算，陳荷花可以做自己的奶奶，怎麼和這樣一個話少且位高權重的人聊天，趙小姩沒有多少經驗可以參考。
她隻能看著陳荷花一絲不苟地泡茶，等著陳荷花先發問，問什麼再答什麼。
陳荷花見趙小姩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的模樣，微微笑了笑。
這微笑帶了一絲慈祥的氣息，讓趙小姩心頭放鬆了一點。
“小趙，喝點明前綠，這是陳家村自家炒的。”
“謝謝陳書記，落鳳山的明前綠茶很好喝的。”
“哦，你家也炒茶?”
“我家不會炒茶，外婆常家村有人會炒茶，每年端午節前後會給我們送一點過來。”
“你家的粽子很好吃，替我謝謝你姆媽。你家包排骨粽子的手藝是祖傳的？”
“那倒不是，因為今年開店做生意，要多包一些粽子答謝幫過忙的人，所以甜口和鹹口的，還有鹼水粽子都做了一些。”
“哦，我以為你家喜歡吃一種口味的。”
“那倒沒有，家裏人多，各種口味都要照顧到。排骨蓮子粽清香不油膩，女的都喜歡。”
聊著吃食，兩人都鬆弛了一點。
陳荷花不經意地問起趙小姩生意怎麼樣。
趙小姩不知陳荷花的心思，認真地回答：“生意挺好的，明碼標價，童叟無欺，用工也沒有超過五個人，每個人都不強製加班，每星期歇一天。”
陳荷花見趙小姩又緊張起來，笑笑說：“小趙，你別慌。其實我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擴大再生產的想法。大家都說你的生意不錯，業務飽滿，你們店裏的東西，質量也挺好的。”
聽說是問這個，趙小姩就放心了。
“陳書記，個體戶該交的稅，衛生費、水電費我都足額交給街道了，不拖不欠。四個工人中，有三個是街道戶口，蔡潔不是。有兩個家庭特別困難的，現在家裏經濟也得到了改善。”
“我聽說了，你開的工資不低，甚至比服裝廠隻高不低。”
“是這樣的，我這個人比較懶，喜歡讓工人發揮自主性，所以是計件工資，乾的多，拿的多。工資高也容易留住人，減少管理成本。”
“你怎麼看待個體經濟這件事？”
“我覺得挺好的。能發揮個人自主性，也能夠更好地解決待業青年的問題。唯一添麻煩的地方，就是需要上麵細化管理，以防有的個體戶拖欠工人工資和其它用工糾紛，還有就是一些市場欺詐行為怎麼處理。”
“這確實是給管理人員提出了更高更細的要求。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個體戶許可肯定會衝擊原有的管理體製，讓管理層猝不及防地麵臨很多突然冒出來的新問題。
但是市場活躍了，經濟更繁榮，普通人會在中間能得到更多的實惠。可以引進保證金製度，鼓勵誠信經營。”
“具體怎麼做？”
“在開業前收取一筆保證金，引導個體戶正規經營，如果欺騙了消費者，這筆錢就用來賠償，如果誠信經營，幾年後返還給個體戶也行。”
“那要是消費者設局坑害經營者呢？”
“這可能就會涉及到惡性競爭，派出所需要出麵調查處理。不管怎麼說，一個城市的市場，打出誠信的招牌，一定會引來更多的機會。”
“小趙，咱們夢澤縣城你也看見了，就這麼大點地方，城區麵積狹窄，想幹什麼都會受到限製。”
“城市外擴可以移山，像夢澤縣外緊挨著的梅花山，五個山包都不太高，山上植物也不是很豐茂，全是紅石和麻石。”
“你的意思是開山採石？”
“嗯。麻石和紅石是很好的建築材料，可以用來蓋房修路，碎石渣也可以用來填埋一些多餘的池塘。
我們夢澤縣是江南水鄉城市，如果建大型水泥廠，肯定是會汙染環境，但如果用當地的石材，房子不要建得超過四層，石材強度足夠。”
“幾座山包採下來的石材，足夠給半個縣城蓋房子了，也用不了這麼多。你覺得先修哪裏的路好呢？”
“縣城裏的路需要返修地方再多，也用不了這麼多的石材，我們可以用這些石材修進山的路。
比如說落鳳山，山上有很多野茶樹，還有很多藥材，可以用石材鋪設兩車道寬的環山路。”
“在山上種茶樹，賣茶葉嗎？”
“藥材茶葉都可以。靠近各村的地方，分包給各個村，但是山頂中心的位置作為國營茶廠或者藥材廠，挺好的。”
“農村土地承包已經把田地分完了，現在再分一次山坡?”
“當時分田地的時候，村裡很多媳婦都沒有田地，這一次分山坡的時候，可以給未出嫁的姑娘和媳婦分坡地，山坡隻分給女人。”
“小趙，我感覺你挺偏向女人的，這樣分山隻分給女人，不符合男女平等的原則。”
“陳書記，絕對的男女平等是沒有的。在過去的幾十年裏，村裡也沒有完全的男女平等。
比如說宅基地都是分給男丁的，還有墓地，也是以男人為主。哪怕就像我媽媽這樣，自己賣豆腐賺錢蓋的房子也不能屬於她自己，因為宅基地是我爸爸的。”
“那怎麼說服村裡人，把山坡順利地分給女人？”
“採茶種茶一般都是女人勞作，可以叫做媽媽山，萬一女人離婚沒了田產和房子，有這麼一塊茶園，也能夠靠自己活下來。算是給結婚沒田和出嫁的姑娘一個保障吧！
很少有誰家全是男光棍，連媽媽都沒有的。所以隻要想做，這件事就能執行下去。”
“小趙，你也知道財政不富裕，啟動一個專案工程都得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你這個設想很好，但是看不出你的盈利點在哪裏。”
“陳書記，前期開山採石的人工費，我可以負擔一部分，換取騰出來的一塊場地。”
“哦？你想要多大的場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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