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女士，您拿著，這就是我們的名片，您現在也可以去我們律師事務所談一談。”
年輕律師把名片放入了蘇小雨的手中，蘇小雨的眼淚流了下來。
蘇玉榮上前攬住蘇小雨的肩膀說：“咱們走吧，下午還得給你爸媽上墳。”
年輕律師幫忙提著打包的招牌菜和蘋果兜，對蘇小雨說：“我們一起下去。”另一個提著小錄影機律師跑去櫃枱結賬，離開。
趙大春想攔住蘇小雨，他妻子齊月沖他搖了搖頭拉住了他，低聲說：“她就是你說的家裏的那個又土又醜的黃臉婆？張律師的振華律師事務所經常在這裏訂餐宴請，我知道電話號碼，等會找過去再商量，你再和她爭下去，丟的是咱的臉。”
“你放手！”趙大春甩開妻子齊月的手，衝到樓梯口攔住了蘇小雨說：
“小雨，你別走，爹媽也離不開你，以後我寄的錢全寫你的名字收，行嗎？”
“啪！啪！啪！啪！咚！”
隻聽幾聲巨響。
蘇小雨跳起來，狠狠地給了趙大春幾個耳光，又朝他腿窩猛踹了幾腳，蘇小雨常年乾農活，手上腳上的力道很大，直接把趙大春打翻在地。
蘇小雨指著他罵道：“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坑了我十年，你還想坑我一輩子？你再攔著我，我就要咒你斷子絕孫，永無寧日！”
就在大人激烈衝突的時候，四個孩子也互相怒目而視，大點的男孩喊：“這是我爸爸，就是我們兩個人的爸爸！你們滾！”
提著購物包的芳芳回懟：“我媽媽說了，他變畜牲了，不能再給人當爸爸，我們不要了，你們留著吧！”
齊月氣得直跺腳，去拉癱倒在地的趙大春。
在眾人的驚奇注視中，蘇家四口和年輕律師，出了飯店的大門。
律師說：“你們去哪裏？我送送。
蘇玉榮點頭，大家上了一輛黑色的小汽車。芳芳坐在了副駕上，蘇玉榮抱著蘇小雨坐在後麵，蘇小雨趴在姑媽懷裏放聲大哭，就像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姑娘找到了媽媽，訴不盡心中委屈，圓圓也在旁邊拍著媽媽的後背，和媽媽一起哭。圓圓出生過了滿月後就沒見過爸爸，爸爸一直活在牆上的相片裡，活在家人的話語裏，現在徹底沒有爸爸了，圓圓也委屈。
蘇玉榮把賓館房卡遞給了律師說：“張律師，先回賓館房間把上墳要用的東西拿出來，就在門口的一個大黑膠袋裡。”
車到賓館門口停下，張律師上樓把東西提了下來，放入後備箱，開車就去埋葬著蘇小雨父母的祖墳山。
蘇小雨一直哭，一直哭，蘇玉榮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什麼也沒說，就讓她哭盡心裏的委屈吧！
兩個孩子哭了一會就好了，在她們的生命裡，爸爸隻是活在相片上和嘴裏的人，從來沒有在生活裡落實過，就像一個玩具，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丟了就丟了。她們一直擁有媽媽，一個疼愛她們的媽媽，現在又有了一個疼愛她們的奶奶，讓她們吃得好，住好好，穿得好，過著電視裏城裏人一樣的生活，所以這個從未擁有的爸爸也沒什麼重要性了。
路過一家百貨店，蘇玉榮讓張律師靠路邊停車，讓他進去買兩瓶最烈的二鍋頭。
有車就是好，儘管山路崎嶇，一個半小時後就到達了蘇家的祖墳山。
看到父母的墳塚荒草淒淒，石頭墓碑還是十年前立的，上麵刻的名字都生了綠苔。
蘇小雨哭倒在地，兩個女兒也跪在了旁邊磕頭。
張律師鞠了一躬，然後就幫著蘇玉榮一起擺供品，燃香點燭，點煙倒酒。
在墳前用腳把土踢出了一個隔離帶，蘇玉榮在墳前燒起了紙錢和金紙元寶。
蘇小雨一直在痛哭，張律師帶著兩個孩子沿著墳包拔草。
蘇玉榮給弟弟和弟妹也磕了三個頭，在墳前低聲說：“死者為大，你們享受我這三個頭，就得在下麵好好護著家裏這幾個孩子。小雨我找著了，家裏添了兩個孫女，一個叫芳芳，一個叫圓圓，都是好孩子。”
“你們也過來認識一下，別在下麵太逍遙了，多保佑著點孩子們。我帶了你們最愛喝的烈酒，喜歡抽的煙，還有你們那個混蛋女婿做的好菜，當然，馬上也就成前女婿了，他做菜手藝不錯，你們嘗嘗，也是吃過女兒女婿的飯，喝過女兒女婿酒的人了。”
“以後小雨帶著倆孩子跟我過，我老了也有了人陪，也不孤單了。這算是你們兩個拖累了我一輩子的人，惟一給我做的一件好事，我在這裏謝謝你倆。小雨哥哥那裏我們也去看過了，為國盡忠，義不容辭，這是他的選擇，我們敬仰他。”
“蘇家世代書香，到小雨這裏也不能斷了，我會督促她進步，讓她儘快成長起來，擔起家庭的責任朝前走。”
“蘇家有血脈在，就會慢慢興盛起來，該教的我都會傾囊相授，有空我們就會來看看你們。你們多保佑小雨衝破情關，平安一生，福壽百年。”
“我年紀大了，還得留在世上幹活，不如你們輕鬆自在，你們有空也多護我幾分。我給你們多燒些金元寶，要是錢不夠花，一定要託夢給我說的。”
……
拜別父母，蘇小玉感覺心裏的愧疚得到了撫慰。
蘇家的祖墳山旁邊有清澈的溪水流過，大家都在溪水裏洗了手。
回程的車裏，蘇小玉不再痛哭，隻是仍有淚滴從眼裏滑落。
蘇玉榮拿出中午蘇小玉洗好的蘋果給大家吃，圓圓和芳芳挑了最兩個紅的。
吃著吃著，圓圓驚叫了一聲：“媽媽，蘋果裡有蟲子！”
蘇小玉馬上伸過手去，說：“快，快吐出來，把嘴裏的吐出來。”
蘇玉榮拿過蘋果仔細一看，說：“還好，還好，這蟲子還是完整的在蘋果裡呢，嘴裏的不能要了，這半個蘋果也扔了哦。”
圓圓一聽自己沒有把蟲子吃進肚子裏，終於舒了一口氣：
“奶奶，這個蘋果又紅又甜，外麵也沒有蟲蟲眼，蟲子是怎麼鑽進去的呢？”
“這種蟲子是蘋果在很小的時候有的，小小的蘋果裏麵生了一個小蟲卵，蟲卵跟著蘋果一起長大，後來變成了大蟲子。所以有些蘋果雖然長得又大又紅還甜，它裏麵都藏了一條害蟲噁心人。”
“挑蘋果的時候，蟲眼在蘋果表麵的，很容易發現是壞蘋果，但藏在蘋果的柄把和花底就不容易看見了，有時候蟲眼就藏在這兩個隱蔽的位置，讓人不容易發現。這個壞蘋果就是這樣混在好蘋果裡，被我們撿到兜裡了。”
“有蟲的蘋果人就不要吃了，扔出去喂鳥。你實在捨不得，你就用刀把好的部分切開留下，差的部分扔掉，這看你自己願不願意。”
圓圓說：“奶奶，我再拿一個蘋果吃可以嗎？我這次注意挑，找一個沒有蟲眼的吃，有蟲的我不要。”
蘇小雨聽著祖孫倆的對話，不再哭了，她總感覺自己姑媽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