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難過,為別人忙了一輩子,沒有人願意留在她身邊照顧她。
這正是我和雲雲姐商量好的,讓奶奶自己做出去養老院的選擇。
這種衣食無憂的養老院,在家庭富足、兒孫環繞的老人眼裏或許是地獄,但在孤苦無依、奮力掙紮的奶奶眼裏,這裏是天堂。
賣海螺的錢除了給奶奶治腿之外,剩餘的錢隻夠奶奶住兩年養老院。
這還不算我自己上學,還要養活自己的費用。
我和雲雲姐商量讓奶奶賣掉老屋,用這筆錢住養老院。
我告訴奶奶,我以後要上高中要靠自己生活,賣屋的錢給養老院,養老院會給她養老。
一開始奶奶不同意賣老屋。但是無論她撥打誰的電話借錢治病,別人都不接。
她擔心地問,如果錢花光了,養老院不把她趕出來嗎?那個時候她去哪裏?
我告訴她,如果到那個時候我也已經畢業了,我會繼續養著她,畢竟我們倆一直就是這樣過來的。
賣屋的錢給奶奶交了十年的養老院住宿費。
這所養老院當時設施完備,但入住人數不足,他們為了推廣,就推出了預付一年減免一個月的優惠。
當時奶奶還不到六十歲,養老院做過評估,最喜歡這樣基本能自理,不太費事的老人家。
我告訴奶奶一定要好好活著,這個錢交給養老院後,人家是不退的,但是如果她表現好一些,每個月養老院會給她發一百塊獎勵,這錢她可以自己用。
其實這都是和養老院商量好的,奶奶腿好後,生活可以自理,不用人服侍。
屋子裏的衛生,她自己能搞好,還能陪很多老人聊天解悶,就像養老院的活招牌一樣,會給養老院吸引來很多退休獨居的老人。
你猜我家的老屋賣給了誰?
就是紀寶瑜。
她把活的龍宮翁戎螺?送走後,又回到海島。
因為想賣房子,我給奶奶請了護工在醫院照顧她,回來收拾東西。
她和雲雲姐一起來到我家,我把以前自己存的各種好看的小海螺和七顆海珍珠拿出來給她們看。
這裏麵竟然還有一顆龍宮翁戎螺?,不過是死的,個頭大小倒是和前一個差不多。
紀寶瑜驚嘆:“你真是一個寶藏妹妹呀!龍宮翁戎螺?一個人一生能遇見一次就很幸運,你竟然還能發現兩次!而且這幾顆海珍珠也很珍貴,我一總買走,這些錢足夠你上大學的了。”
我家的老屋是海島上的普通民居,紀寶瑜她們要在海島上拍一部電影,本來是想租民房當道具的,知道我要賣老屋,價格便宜,順手就買了下來。
她從奶奶手上過了戶,三年後又把房子過戶給了我。
海珍珠她出手賣了四顆,大賺了一筆。珍珠裡有兩顆居然是海螺珠,她自己留下來珍藏了。
她說遇見我就像遇見了幸運之神,所以聯絡了雲雲姐,把老屋又過戶給了我。
我原本是打算等到我大學畢業賺到了錢,再回海島上把老屋買回來的。
紀寶瑜說這算是她回贈幸運女神的一個禮物,讓我代為收下。
這件事是悄悄進行的。
我回海島上辦過戶,順便更換了二代身份證。取身份證時又帶著奶奶也更換了身份證,留下了郵費,讓他們把奶奶的新身份證郵寄到養老院去。
奶奶要回老屋看一看,她發現老屋現在是一個電影拍攝過後的留存景點,要收門票,一人一元。
買票進去,奶奶東摸摸西看看,發現屋子改動很小,隻是變了一些陳設,家裏一些能用的老物件還在,她在院子裏桂花樹下的椅子上坐下來曬太陽,吹海風,想心事。
我到屋後仔細看了看,後麵的菜園還有鄰居家的屋子都歸到我家老屋裏了,等於兩棟屋子合成了一處房產。
後麵的屋子現在是民宿,有七八間客房,大廚房和院子。
原先的菜園現在挖了一個小池塘,池塘周圍種了很多能吃的草藥,有紫蘇、土薄荷、菖蒲、鳶尾花、射(ye)乾、玉竹、金錢草、小麥冬、虎耳草、垂盆草……
牆角還有很多土蔥土蒜和馬頭蘭。這裏被人打理得很好。
石頭牆邊高高矮矮的艾草,隨處的綠竹叢,還有木柵欄上爬滿的三角梅和各色薔薇給這個民宿增色不少。
整個屋子在過戶給我之前,已經簽了20年的租賃合同。
現在這個合同繼續,我上次和租戶在房產處改簽了一份,留下了銀行卡號,以後每年的房租就都打在我的卡上。
這筆房租能支撐奶奶在養老院的費用,也讓我安心不少。
我和奶奶一起吃了飯,看了熟悉的風景,就坐船離開海島。
我送她回了養老院安頓好,就去雲雲姐的住處後收拾行李,去上大學了。
我高二就參加了高考,因為我怕來不及。
高一時我在食堂認識了高三的許麗。
許麗在參加高考前休學一年,被家裏人騙回家嫁人生女,一直到孩子生下來,她家裏人都在騙她,說生完孩子後就送她回去參加高考,發現是女兒後,則希望她再生一胎男孩再回去。
許麗在QQ上給我留言,說她從沒有想到她慈眉善目的父母會騙她至此,為了彩禮把她騙回家,不夠結婚年齡就讓她懷孕生女。
她說她還想上學,我怕她的丈夫發現後,我們兩個都不安全,就告訴他用英文寫,寫完了就刪除聊天記錄。
我讓她堅持住,不要領結婚證,最好不要再懷孕,她說已經晚了,肚裏又來了一個。
許麗的事以後再說,接著說我的事。
我早早離開了高中所在地,去外地上大學。這一步走得很險,也很穩,雲雲姐和學校的老師給了我很多的幫助。
果然,我和雲雲姐的預料沒有出錯。
第二年,我父母算計著我要高中畢業了,一家三口回到了海島上,想用親情把我捆綁住,騙我嫁人換彩禮。
他們找不到我,就去找雲雲姐的麻煩,被我外婆罵了出去,說他們自從三歲就把我丟在海島上自生自滅,現在想起來有個女兒了。我雲雲姐威脅他們,要告他們遺棄罪,他們心不甘,情不願,鬧了很久。
然後他們去了我的大學,失望地發現我已經作為學校的交換生出國了。
至此,我總算徹底逃出了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