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華、李光宗兩兄弟心情複雜，坐在一起，都感覺有些彆扭。
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李振華先開了口：“光宗，你是我兄弟，希望你們兩口子好好過日子。”
“會的，秀招是個好女人。”
“那我等會走了，你兩夫妻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秀招什麼都不知道，這樣最好。”
“我知道，都是老孃一個人犯糊塗。”
“不要和外人講，家醜不外揚。”
“嗯。哥，昨天我一開始誤會你了，罵了你，是我不對。”
“我知道，不怨你。以後家裏要靠你支撐，每月發工資我寄點錢回來，給娘養老。”
“嗯。不要多寄，意思一下就好，你一家四口也要過日子的。”
李振華見弟弟李光宗這麼通情達理，心中的鬱悶之氣一掃而空。
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養好身體，肯定能生崽。要是萬一不行，到城裏來，和秀招一起抱一個回去養。”
“哥，我在吃藥，老郎中說可能會好，有點效果了。”李光宗有點不好意思，撓著頭對哥哥講。
“那就好，那就好。我想了一晚上，本來也想找人給你介紹醫生的。”
李振華站起來，感覺渾身輕鬆了。
他把自己的衣兜掏了掏，留下坐車回城的路費，其餘的錢都遞給了弟弟李光宗。
李光宗推辭不要，李振華說：“你先收下來，等娘起來後，你就給她，說我不生氣了。我先回去上班，一早走比較涼快，早班車要到鎮上坐，我得早點走過去。”
李光宗見乾乾淨淨的院子和灶房，知道是哥哥昨夜收拾的。
本來想讓哥哥睡一覺，吃了早飯再走，想想秀招醒後，萬一想起什麼來不好麵對。
哥哥走了，萬一秀招想起點什麼，就可以說她喝醉酒想岔了，很容易圓過去。
晨曦微露，李振華踩著露水，獨自走到了鎮上坐車回城。
早飯時，回到了自己的家。
陳荷花見丈夫回來這麼早，心下詫異，但見丈夫一臉疲憊，以為他昨天回家，在鄉下乾農活了。
端來早飯讓他吃完，讓他請上午在家休息，下午再去上班。
到家後，李振華渾身都像散了架，吃完飯立刻就休息了，沒有和陳荷花說昨日中秋節家裏發生的事情。
這件事情讓人難以啟齒。
到了發工資的日子，李振華破天荒地給老家裏寄了一筆錢。
這讓陳荷花心裏覺得奇怪，弟弟家日子要比他們艱難，一般來說，婆家的事情李振華夫妻都是親力親為，送錢送物回鄉下的，這怎麼還用得上郵局了？
到了星期天，李振華也不讓陳荷花自己帶孩子回鄉下，還說孩子們大了，要讓他們好好學習，不要到處瘋跑。
丈夫和婆家突然拉開的距離，讓陳荷花內心生疑，但問不出什麼來，也就沒有再提。
日子寧靜如水，轉眼進了臘月。
陳荷花父母老家是陳家村的，今年要開祠堂祭祖。
陳家老夫妻把一對龍鳳胎帶到了鄉下，順便也拜訪一下親家母。
到了星期天，程荷花不放心老人和孩子們在鄉下，自己一早也坐車回了陳家村。
偏偏那天，李振華不得閑，來了上級要考察工作。
李振華的心裏忽上忽下，忐忑不安，就怕妻子在鄉下聽了瘋言瘋語，影響家庭團結。
陳家村陳家人是大姓，從陳氏義門分出來的。
族裏的人心齊，陳荷花父母，雖然不常住鄉下，但鄉下也有自己的房間。
圓形的，大大的圍屋，兩層高，上百間屋子，陳荷花父母在其中也有兩間。
孩子們一回到鄉下，就像魚兒入了水，四處撒歡。
陳家村是典型的江南水鄉，池塘河流眾多，陳荷花擔心孩子不熟悉村裏的水塘，臘月水冷，萬一滑落，就有危險。
於是，遠遠跟著孩子們，笑著看他們玩耍。
暖陽正好，陳荷花享受著難得的清閑，看孩子們騎著竹子當馬，揮著細竹枝當刀，呼呼哈哈的，就像在列陣廝殺。
這時一個來找孩子的小婦人，走近了陳荷花，說她是陳荷花的隔房堂妹。
在陳家村，像這樣的堂妹，陳荷花有三十多個，她一時也分不清是誰家的。
鄉音親切，又是本家，兩人迅速地熱絡起來，細論起來，都是同一個天祖的後人。
堂妹問陳荷花：“姐夫為什麼沒有一起回來?”
這次陳家冬日祭祖，聲勢浩大，能回來的人都回來了，圍屋裏擠得滿滿當當的。
陳荷花笑著說：“上麵來了領導視察工作，他一時半會走不開，過年肯定一起回來的。”
堂妹幽幽地說：“他可能不太願意回陳家村了吧。”
陳荷花心裏不快，解釋道：“他就是這村裏的郎，老家老孃都在這裏，怎麼會不願意回來?就是工作太忙了。”
“姐姐莫要生氣，我就是隨便說說。”
“你這樣的話，說出來傷人心，好像我們在城裏，就不是一個村裏的了。”
“你和姐夫好久沒有回來了，我就提這麼一嘴。往日裏，你們每個月基本上都要回來的嘛。”
“以往光宗身體不好，振華肯定要回來幫忙，家裏一些事情需要處理。現在光宗身體好了，拄著柺棍能到處走動，我們也要過自己的日子的，上班請假也是要扣工資的，不像村裏有農忙，有農閑。”
“姐姐莫要生氣，今天去我屋裏吃飯。”
“今天中午我要回婆家吃飯，秀招一早就打了招呼，等下我就帶崽帶女一起過去。”
“秀招請你們吃飯是應該的，畢竟你們幫了她那麼多。秀招懷孕了，你曉得不？”
“哎呀，這是好事情，今早匆匆忙忙的，她還沒和我們講。”
“是哦，聽說已經滿了三個月，可以說了。”
“你怎麼曉得比我們還早？”
“我就嫁在秀招家隔壁啊，和她是隔牆的鄰居。”
“那你兩個要互相好好照顧，遠親不如近鄰。”
“是哦，秋招嫁過來好幾年了，今年纔好不容易懷孕。”
“以前不是光宗受傷了嗎？生小崽肯定也受點影響，秀招不容易。”
“是不容易哦～，算起來，秀招這胎是秋天懷的。”
“你啥子意思？”
聽到這裏，陳荷花就算是傻子，也聽出了堂妹話中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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