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子見趙小姩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輕輕笑道：“不棄微末，久久為功。你背的書，自己要用，同樣立意的話還有哪些?”
趙小姩略一思索，張口就來：“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捨；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說完，趙小姩不好意思地自己撓了撓頭。
道理都聽過背過，落到自己頭上都不容易。
知難，行也不易。
陳夫子聽完，揮筆繼續作畫，輕聲道：“少年辛苦終身事，莫向光陰惰寸功。”
趙小姩滿麵羞慚，繼續練功，不再異想天開。
翌日，三年考試的通知就發放到了趙小姩手中。
趙小姩看了一下時間和地點，文化是明日上午辰時一刻，武藝是下午未時二刻，地點都是巽風武館。
城隍廟鬼差書記員的考試是考生單獨一人進行的，每一個鬼差考試的時間和地點都不一樣。
到了考試這天，趙小姩辰時就來到了文化考場正門外。
辰時一刻，考場的門自動開啟，趙小姩走了進去，抽籤抽到了背書，自動彈出一張書單目錄，考一個時辰，背書數量和質量都在考覈衡量範圍之內。
趙小姩一看，排在第一的是《道德經》，張口就開始背。既然還要考數量，那肯定是背的越多越好。
趙小姩在吐字清楚的基礎上，慢慢加快了背書的速度。
整整一個時辰，趙小姩的小嘴就沒有停下來，越背越起勁。
直到眼前閃過一個大大的“停”字，趙小姩發現自己的嗓子像被掐住了一樣，再也發不出一個字音。
稍微過了幾息，喉嚨的那種窒息感消失了。
趙小姩還在心裏默默地背誦著沒有背完的內容。
這是已經養成的背誦習慣了，開始背一本書，就一定要把它背完，不然總感覺不完整。
就在默背的時候，趙小姩眼前飄過一個薄玉片，悄然落在趙小姩手中。
考場的側門開啟了，趙小姩被一股風推了出去。
趙小姩來到門外，身後的木門自動關上，此時再細看手中的青玉片，上麵篆刻著一個古樸的“優”字。
心下一喜，知道這是考試通過了。
難掩心中喜悅，趙小姩原地跳了幾個圈後，一個飛身就回到了城隍廟，飄落在陳荷花院裏，手舞足蹈地給陳夫子呈上玉片。
陳夫子好久都沒有見到趙小姩這種小孩樣了，不禁也笑了。
手中的青玉片油潤可人，古樸的“優”字在麵前閃現。
“好好好，功夫不負有心人。”
陳夫子連說三聲好，能得到陳夫子的誇讚，還是非常難得的。
趙小姩心花怒放，蹦到牆角，依然笑個不停。
最後自己唸了三遍清心咒，才讓自己安靜下來，繼續練功，等到下午未時再去參加武考。
未時一刻前，趙小姩已經高高興興地站在了考場的正門前。
隻等未時二刻正門開啟，就進去考試。
巽風武館主體是青綠色的，庭院高雅，玉白色的台階，原木黃色的門窗，地麵鋪著天青色瓷磚。微風吹過，有點綠波蕩漾的感覺。
上午文化考試，趙小姩心裏還有一些緊張，到了下午武考的時候就完全放鬆了。
心想，不就是捉鬼打架，沒有什麼好怕的，自己已經跟鬼醫白芷對練了這麼久，小鬼還能有白芷厲害?
隻要自己認真對待，應該很快就能結束考試，到時候提前考完，不知道能不能早點出來？
就在趙小姩美好幻想早考完早出來的時候，麵前的門突然開了。
趙小姩不由自主地就走了進去。
木門在趙小姩身後緩緩關閉，眼前升起了濃霧。
趙小姩神識外放，全身開始戒備，隻能看清楚幾丈遠的地方。
慢慢挪動腳步，霧也越來越濃，有腥呼呼的臭味傳來，趙小姩不想赤手空拳抓鬼，從福錢包裡力召喚出來一把砍柴刀。
這還是和舒小欣一起逛街時偶爾看見買的，當時隻覺得這把刀和自己家的砍柴刀特別像，買回來做個念想，從來沒有想到過能拿出來砍鬼。
一刀在手，趙小姩感覺膽子大了一點，確定好臭味的方向，揮刀就劈了過去。
霧裏“啊——”的一聲慘叫，驚得趙小姩的心神晃了晃。
一時不察，感覺腳下空了，彷彿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在把自己朝下拉，趙小姩努力穩住身形對抗這股力量，結果也隻是緩慢下落而已。
趙小姩努力住上飛，發現幾乎沒有作用，隻是下落的速度又慢了一點。
既然是這樣，那就趕快落到下麵去看一下吧。
趙小姩放棄了對抗，身體開始急速下墜，落了很長時間都沒有到底，難道這是一個無底洞？
不能這樣快速下落了，如果萬一突然到底，會把自己摔成泥餅。
趙小姩又穩住身體，緩緩下落，就這樣落了很久，趙小年努力地朝邊上靠，心想總有個崖壁什麼的，先把自己停住再說。
這裏無聲無息，隻有無盡的濃霧，慢慢讓人產生了絕望的恐懼感，究竟要落到何時?
就在趙小姩以為這無盡的霧海裡難到盡頭的時候，那消失的臭味又出現了。
這說明那個臭東西已經先摔到了底下，但是卻沒有聲音傳來，趙小姩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身形，盡量地慢慢飄落。
突然眼前開始燥熱起來，離得越近越熱，趙小姩的神識已經發現下麵是一片火海，剛才那個臭東西落進去可能已經被燒死了，難怪一點聲音都沒有。
趙小姩想努力地往上飛，發現根本抵抗不了烈火的力量，火焰產生的暴熱有強大的吸引力，瘋狂地把趙小姩朝火裡拉。
趙小姩奮力神識放到最大，想找出烈火的盡頭，絕望地發現，在她神識範圍之內都是火焰。
難道要燒死在這裏了？
趙小姩不甘心，把柴刀丟出去，飛身追上柴刀，踩在柴刀上奮力一躍，逃出了百丈遠。
又從福錢包裡把自己的金銀元寶召喚出來，一扔一踩，接著逃。
就這樣，趙小姩發現兩隻腳越來越沉，那柴刀瞬間融化粘在了鞋上，根本就甩不掉，金銀元寶也一樣，都融化在了鞋上。
看著自己越來越沉重的雙腳，趙小姩又一次躍起的時候，帶柴刀的左腳踢向右腳，把右腳上沉甸甸的金銀給踢到了火海裡。
再次扔元寶的時候，趙小姩隻用左腳踩，左腳上的柴刀和金銀元寶漸漸融在一起，越來越厚，越來越重。
趙小姩用力地朝左腳上猛踹了幾下，發現那把柴刀，就像認主了一樣，粘在自己左腳上，怎麼都踢不下來。
隨著煉化的金銀元寶越來越多，趙小姩的左腳也越來越重，每一次向上向上向遠都是要用盡全力。
不知道福錢寶裡的金銀元寶還有多少，再逃不出去，自己就要燒死在這烈火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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