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酒肆茶鋪林立,戲台歌坊雲集。
趙小姩、舒小欣和白芷三人麗容華服出現在街上,討論著是先去逛街,還是先去看戲。路過的眾鬼紛紛駐足觀看,不小心都撞在了一起,分開後,眼睛還是粘在三人身上。
有一鬼問:“這是哪個歌坊新來的角?這是要去哪裏唱?”
“你什麼眼神?你看後麵的這位,不是舒美鞋坊的舒掌櫃嗎?”
“那另外兩位呢?”
“穿鬼差服的,可能是城隍廟的趙小姩這裏也隻有她一個女鬼差。”
“看著不像啊,那個追鳥的女殺神什麼時候這麼好看了?”
“別擠了,別擠了,那個裊裊婷婷,滿頭珠翠的是誰?”
“不知道,不認識,穿鬼差服的這位有英氣,真的是趙小姩吧?”
“九成是她,這一打扮跟換了個人似的。她們這是要去哪裏?”
“不管去哪裏,咱們跟著就是了,總有認識的和她們打招呼,咱不就知道了嗎?”
“就是,就是,跟上去看看,看看。”
於是乎,三人在前麵走,後麵烏泱泱地跟了一群鬼。
忽聽見從一戲樓傳來的清唱:
“他教我收餘恨、免嬌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戀逝水、苦海回身、早悟蘭因。
這纔是今生難預料,不想團圓在今朝。
回首繁華如夢渺,殘生一線付驚濤……”
唱腔清麗哀婉,讓三人都停下了腳步,不約而同決定今天先去聽戲。
三人到戲樓坐下,買了靠前的位子,前麵的位子有桌有椅有屏風,坐下後自成一個小空間。
跑堂的男鬼來上了香茶、點心和瓜果後就退下了。又有穿戲服的小女鬼上前遞上戲單,今日要唱的是《鎖麟囊》。
戲單是手繪,正麵有演員畫像和名字,後麵是劇情介紹。
跟著的眾鬼雖多,但是一問,今日是名角妙音登台,戲票價格不便宜,這一場戲看下來,足夠他們到茶館裏泡三天了,所以窮一點的鬼立刻轉身就走了。
但還有些富鬼心想跟著趙小姩總是有熱鬧看,何況今日見了三個美人,外加一場好戲,這票價也值了,趕緊掏錢買票。
戲票也分等級,越朝前越貴,雖然往外掏錢時心疼,但是架不住想看熱鬧的鬼太多,一霎時,上午場的戲票就全賣完了。
戲樓老闆是人精,見後麵的眾鬼都伸著脖子朝前瞅,就知道是誰給他帶來了生意。心道這鬼差趙小姩果真是財神爺附體,立刻叫來跑堂的小鬼,給趙小姩她們這一桌多上了一些吃食。
正戲還有一刻鐘才開始,戲樓裡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鬧場的小武生們已經開始在戲台上翻跟頭,耍花槍,開始烘托氣氛。
趙小姩沒有看過大戲,她小時候隻看過電影和動畫片,覺得唱詞好聽,這才走進了戲樓。
入眼雕樑畫棟,戲台四周飄垂著華麗的帷幕,背景幕布上描繪了青綠山水,桃花爛漫,山路彎彎。
戲台上燈光璀璨,小武生恰似那好兒郎,舞刀弄槍,豪氣衝天。
趙小姩頓時覺得兩眼不夠用,處處是新鮮。這時白芷把戲單遞給趙小姩,用美目示意她,先看看戲單後麵的劇情介紹。
舒小欣可不管那麼多,誰漂亮就看誰,到這裏來就是看美人的,漂亮的人和事物,對她有著無窮的吸引力。
趙小姩心想,自己從來沒看過戲,別到時候光顧看熱鬧了,就低頭看《鎖麟囊》的劇情:
清代登州富商之女薛湘靈,許配表兄周庭訓。出閣之日,妝奩豐饒,其母還特贈了一裝滿珠寶的鎖麟囊,寓意“鎖住麒兒”,祈願女兒早生貴子,母子平安。
轎行中途,突遇風雨,趕到路旁一春秋亭躲避。轉瞬又來一轎,剛剛停下,便聞轎中傳出啼泣之聲,湘靈遣侍女詢問,得知新娘名喚趙守貞,母親早亡,全靠父親撫養成人,如今遠嫁,家中隻留老父一人,風雨之際,想起老父孤貧無人奉養,是以悲哀難禁。
湘靈聽了,甚為憐憫,遂以鎖麟囊相贈。少時雨過天晴,趙守貞未及問明湘靈姓氏鄉裡,兩轎便匆匆分道而去。
六年之後,登州突發大水,鄉人四散逃生,周庭訓一家皆失散,湘靈輾轉流落到了萊州地界,偶遇兒時奶母胡婆,備述流離之苦,胡婆甚為相憐,恰逢當地富戶盧家要招保姆,胡婆便將湘靈推薦應招。湘靈至盧家,甚得盧子天麟歡心。
一日,湘靈伴天麟在後園嬉戲,天麟將球拋入園角小樓之中,湘靈登樓尋球,瞥見樓中高懸綉囊,卻是當年出閣時在春秋亭所贈貧女之鎖麟囊,睹物傷懷,悲從中來,不禁痛哭失聲。
天麟見狀,急告其母,原來其母便是趙守貞。結婚之後,因得鎖麟囊中珠寶,作本經營商貿,遂致家室殷富,故時刻感念贈寶囊之人,惜乎不知鄉裡姓名,乃於後園特築小樓,懸空囊其中,以誌永不忘德。
趙守貞聞聽兒子稟報,急喚湘靈詢問,原來果是贈寶囊之人,立刻為其更衣換裝,待以上賓之禮。此時,湘靈之夫周庭訓攜母、子避難,適也至此,離散的一家重又團圓,守貞與湘靈相敬相親,結為姊妹之好。
故事曲折,情節感人,心道:好一齣異性姐妹互助,俱得安穩富貴的團圓故事。
願天下人扶危濟困都如薛湘靈,願天下人知恩圖報都如趙守貞。
趙小姩念著戲單,陷入沉思,若世人都如此,哪裏還用地府管?
正想得入神,戲台上鑼鼓絲弦響後,一旦角飄入眼簾,錦繡羅杉,滿頭珠翠,芙蓉麵嬌,美目流轉,聲似黃鶯婉轉:
怕流水年華春去渺,一樣心情別樣嬌。
不是我無故尋煩惱,如意珠兒手未操,啊,手未操。
仔細觀瞧,自己選挑,鎖麟囊上彩雲飄。
……
嬌嗔富足的小姐薛湘靈,挑揀著自己出嫁的妝奩,對小小的鎖麟囊兒千挑萬選。
當遇到貧苦可憐沒有妝奩的新娘趙守貞時,薛湘靈又是如此地豪氣大方:
“人情冷暖憑天造,誰能移動它半分毫。
我正(嫌)不足(富)她正少,她為饑寒我為嬌。
分我一枝珊瑚寶,安她半世鳳凰巢。
忙把梅香我低聲叫,莫把姓名你信口嘵。
這都是神話憑空造,自把珠玉誇富豪。
麟兒哪有神送到,積德才生玉樹苗。
小小(的)囊兒何足道,救她饑渴勝瓊瑤。”
一箱的珠寶說贈就贈,還不留下姓名,誰說女兒不豪傑?
眼前這位不就正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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