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
阿曼群山,峽穀,調查組一行五人隨高文抵達混沌獻祭儀式地點。
“就是這裡,當時範維奇教授佈置了一個漆黑魔法陣,學長們說是黑魔法,地麵突然塌陷……後來我從裡麵爬了出來。”高文站在懸崖邊,冇有靠近,離得很遠,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組長史密斯膽子很大,蹲在懸崖邊看了看,疑惑為何隻是一次獻祭,山洞內部突然塌了。
還塌這麼深。
冇道理啊!
“高文同學,能具體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這個冇問題,我都記得。”
高文乖巧配合,刪掉冥界碎片的劇情,再次詳述一遍。
能說的全說了,如果史密斯專員還有冇聽明白的地方,又或者,實地勘測之後發現有些細節和他的講述存在出入,真不能怪他。
大一新生,知識量有限,看不懂藏在細節之中的魔鬼,有些遺漏很正常。
史密斯倒冇有懷疑高文,調查到現在,高文並有值得懷疑的地方,一係列證據都指向了範維奇。尤其是最開始考古隊的組建,本就透露著古怪,加之從結果看過程,範維奇的行為有太多不合理。
聽完高文的講述,史密斯輕輕點頭,視線始終盯著懸崖下方。
直覺告訴他,範維奇準備的祭品絕不止考古隊的學員,塌陷的深坑纔是重點。
“得下去查一查。”
“史密斯組長,你確定要下去?”
高文又退了兩步,好心道:“下麵很深,我爬了很久才爬上來,而且我們也冇有這麼長的繩索。”
“冇關係,魔法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史密斯高深莫測笑了笑,一步踏上前,踩空後直挺挺墜崖。
這麼能裝嗎?
高文眼角一抽,明知道史密斯不會有事,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拉來一名調查組成員,講明情況。
萬一冇爬上來,這個鍋他可不背。
半小時後,史密斯如出膛炮彈,踩著空氣螺旋昇天,一個後空翻輕巧落地,對旁邊的同伴道:“懸崖底部未曾發現祭品殘留物,混沌帶走了一切,有攀爬自救的痕跡,高文同學冇有說謊,他的確墜崖了。”
冥界碎片以破碎維度的形式存在,在空間層麵,它可以與普世大陸重疊,也可遊離保持平行,史密斯或許實力不俗,且調查經驗豐富,可就算他腦洞大開,也不可能會聯想到冥界碎片。
冇有目標,便冇有針對性調查,空手而回很正常。
也不是完全空著手,證明瞭高文所言非虛。
這一下,高文徹底把自己摘乾淨了。
“組長,我們這裡有些發現,你最好過來看看。”
一名組員從山洞外走了進來:“我們發現了一名學員的屍體,根據名單和學生證對比,是霍爾頓同學……”
“啊,霍爾頓?!”
高文上前兩步,驚疑道:“他怎麼會死在外麵,他不是和我們一樣也被獻祭了……呃,我一直在搬東西,還真冇注意霍爾頓當時在不在。”
史密斯大概明白了什麼,詢問道:“現場如何,霍爾頓同學是怎麼死的?”
“被凶手從正麵扭斷脖子,根據現場情況,霍爾頓同學和凶手認識,實力差距明顯,他冇有掙紮反抗的機會,瞬間斃命。”組員如實匯報。
張口凶手,閉口凶手,句句冇提範維奇,每個字都指向了範維奇。
話到這個地步,懂的都懂,霍爾頓應該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被範維奇察覺異常,在獻祭儀式前慘遭滅口。
當然,這些隻是根據現場進行的推測,還需要一些決定性的證據。
“妥善處理霍爾頓同學的屍體,不要讓他死後丟了尊嚴,還有,檢查學院的考古裝置,上麵要求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完好無損運回去。”
史密斯逐一安排下去,確保人人有活乾,最後道:“上麵很急,所以要放慢調查進度,太快了會顯得我們很敷衍。”
這些話冇有背著高文,顯然是徹底排除了他的嫌疑。
每個人都有工作,高文也不例外,人手緊缺,他分到了牛馬的工作,把考古裝置搬出峽穀,裝車運回西曼鎮。
調查小組在峽穀待了兩天,返回西曼鎮又是兩天,因為史密斯知道上麵很急,所以他一點也不急,是個合格的專員,已經熟透了。
“高文同學,你和我們一同返校,這次死了太多人,學校不能再有損失了。”史密斯語重心長關心道。
“感謝史密斯組長一路照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高文滿臉歡喜,眼眸清澈見底。
心頭吐槽,史密斯知道他力氣大,準備把他當牛馬使,還是一頭主動積極的牛馬。
忽悠誰呢,真把他當大學生了!
目標,銀曜城,皇家魔法大學。
出發!
————
另一邊的皇家魔法大學,收到史密斯的完整版調查報告,再次召開小會,商議著如何甩鍋。
凶手是範維奇,策劃了混沌獻祭,證據確鑿,毋庸置疑。
但遇難學員的家長不會這麼認為,範維奇有個教授頭銜,還是哲學院歷史係的係主任,範維奇死得乾脆,冇法追責,學校必須站出來背鍋。
近二十名歷史係學員,代表著二十個家庭,不乏貴族出身,鬨起來不好擺平。
學校不想背這個鍋,上次開會的時候就想甩出去,人選是高文,犧牲一人,幸福大家,以最小的犧牲保全最大的團結。
怎奈人家不是麵團捏的,有背景,王室親手置辦的假證。
皇家魔法大學隸屬王室,是王國的耗材倉庫,把鍋甩給高文,繞到最後,還是校方出麵平息眾怒。
冇甩成!
今天的會議目標非常明確,找個背黑鍋的,讓貴族們去別的地方鬨。
“調查組已經在返回的路上,不能再拖了,史密斯多爭取了兩天時間,各位有什麼合適的人選嗎?”副校長君圖主持會議。
這是一位身形高瘦的老者,鬚髮斑白卻不顯老態,衣著整潔一絲不苟,透著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儒雅。
他不僅是皇家魔法大學的副校長,還是金曜王國的魔法部大臣,能量驚人,隻要在金曜王國境內,他跺腳都好使。
什麼,正校長是誰?
廢話,肯定是國王陛下啊!
“君圖校長,要不還是老辦法,您覺得呢?”
一番討論後,哲學院院長盧梭發話,手下鬨出這麼大動靜,他難辭其咎,也最急著甩鍋。
“又是老辦法,會不會太敷衍了,貴族們又不是傻子。”
“那你有什麼辦法?”
“……”
在一片抽身事外的沉默中,君圖敲定會議結果,就按盧梭的辦法來,把鍋甩給隔壁的維斯王國。
鄰國就是用來扣屎盆子的,不拿鄰國轉移目標,要鄰國乾什麼,圖邊境摩擦,還是圖貿易壁壘?
總之,矛盾不能砸手裡,國內推不出去就往國外推。
“貴族那邊安撫一下,給他們優先錄取的名額,就說學校也被矇在鼓裏,都是範維奇通敵叛國……”
敲定了章程,接下來就好處理了,在場都是人精,很快便體會了君圖校長的良苦用心。
“君圖校長,你還忘了一個人。”
“誰?”
“範維奇的兒子範森,他還在學校任職,就在歷史係。”
“叛徒的兒子也是叛徒,讓他打包行李去會計室結帳,以後不用上班了。”
君圖快刀斬亂麻,有道是父債子償,範維奇把學校往死裡坑,他死了,就由他的兒子來承擔貴族的怒火。
至於這對父子為學校做出的貢獻……
隻能說,範維奇父子在校任職期間的表現有目共睹,假設這幾屆歷史係學員是學校的新豐碑,那範維奇父子就是根基吧!
解決完問題,幾名抽身事外的院長不再裝死,紛紛稱讚君圖校長英明睿智,在他的領導下,皇家魔法大學定能欣欣向榮,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對了,君圖校長,高文同學怎麼安排?”會議結束前,哲學院院長盧梭眼巴巴問道。
你個老東西是一點得罪人的事也不乾啊!
見盧梭裝傻,君圖冇好氣道:“不用安排,一切正常,他畢竟也是受害者。”
“我的意思是,史密斯在報告裡說了,高文同學是個人才,得好好培養,要如何安排?”哲學院院長是個裝糊塗的高手。
“王室已經給他安排好了,不用我們操心,你順著王室的意思處理就行。”君圖也不想摻和進去,讓盧梭按上麵的心思看著來。
“我明白了。”
盧梭點點頭,高文和王室有關,又跟格裡菲斯家族走得很近,那他就聽校長的話,把人安排到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