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TS係統顯然不受“沒有訊號”這種事情的影響,實時更新的戰術地圖上,清晰地顯示著“敵方單位”在博士佈下的多重“誘導標記”影響下,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的棋子,紛紛偏離了預設的巡邏路線。
原本密不透風的巡邏網路,被巧妙地撕開了數道不易察覺的縫隙,而博士就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魚,從這些縫隙裡漏了出去。
Logos全程保持著精神的高度集中,他甚至將此視為一種與博士無形的智力競技:通過博士放置“誘導”的位置,反推近衛局的巡邏規律,再與自己佈設的、能感應生命氣息的警戒咒文反饋相互印證。
然而,令他暗自心驚的是,在他還需要依賴咒文反饋進行判斷時,博士卻根本不需要他的彙報,彷彿擁有上帝視角,無需任何提醒,就能精準預判每一支巡邏隊的實時動向,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運算之中,沒有絲毫的偏離。
這一刻,博士在他心中的形象,才真正與特蕾西婭殿下和凱爾希醫生口中那位運籌帷幄的“智者”重疊起來,這份深藏不露的智慧,遠比任何源石技藝都更令人敬畏。
博士完全搞不懂Logos為什麼走著路也能“信賴提升”,現在他也顧不上研究女妖小王子的腦迴路——林雨霞和詩懷雅絕非庸才,她們很快就會從地下巡邏隊伍的路線偏離中察覺端倪,並做出應對。時間,依然緊迫。
博士選擇地下軌道作為逃跑路徑,完全在龍門諸位的預料之中。
畢竟,在之前處理卡彭的案件時,博士就曾調閱過龍門全部的地鐵線路圖,包括那些已廢棄的區段。
儘管博士本人從不自誇,但“過目不忘”這種天才必備技能,沒人會懷疑他不具備。
“我們的對手是博士,”指揮室內,林雨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是她首次在行動開始前就感到毫無把握,“我們必須做最壞的假設——他不僅記得完整的地圖,甚至可能連我們所有的常規巡邏路線都瞭然於胸。”
“所有幹部都主動請纓加入了搜尋,但是……”陳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對於地下軌道這種環境,盲目增派人手意義不大,甚至可能添亂。”
龍門地下軌道極其複雜,訊號又差,導航失效的情況下,拿著地圖和指南針照樣找不著北,極其考驗記憶力和方位感。沒有經過訓練的人員,丟進去比無頭蒼蠅好不了多少。
“不,有意義。”詩懷雅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破釜沉舟的光芒,手指在控製檯上重重一敲,“跟博士拚精密計算和預判,我們加起來恐怕都不是對手。既然無法避免混亂,那我們就主動擁抱混亂!”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就算是博士,他能算準每一隻無頭蒼蠅的飛行軌跡嗎?”
“完全放棄既定計劃,依靠人海戰術和隨機性來對抗絕對的理性……”林雨霞立刻領悟了她的意圖,眼中露出讚許,“這就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好主意!”
“好!”陳雷厲風行地舉起對講機,斬釘截鐵地下達了新指令,“所有單位注意,放棄原定巡邏路線,進入地下區域後——隨機搜尋!重複,隨機搜尋!”
……
咒文反饋回來的資訊讓Logos的眉頭緊緊皺起,雖然混亂是博士有意製造的,但這未免也太亂了:“……博士,對方的行動模式……似乎變了?”
“絕了。”博士看著PRTS地圖上那些開始毫無規律四處亂竄、可以說是滿地亂飛的“無頭蒼蠅怪”,感到一陣蛋疼——TM誰想出來的,林雨霞還是詩懷雅?
即使擁有實時地圖,當敵人的移動完全隨機時,任何精妙的路線規劃都像是在賭運氣。而考慮到對方出動的人數,運氣恐怕不會站在他們這邊。
一直在前麵開路,卻連一個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的W,有些不耐煩地回過頭:“……你們倆又在後麵嘀咕什麼?”
“因為找不到我們,近衛局破罐子破摔,開始採用完全隨機的搜尋策略了。”博士言簡意賅地解釋,“看樣子,是把能派下來的人都撒出來了。”
“喔唷?”W非但沒有擔憂,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這麼說,終於可以活動筋骨了?”
發生正麵衝突是博士最不願看到的情況。更何況,在這種近乎史詩級的圍剿戰中,隻帶兩個幹員就上,他就是喝了假酒也乾不出這種事。
“不,我們上地鐵。”博士果斷否決。
地鐵內部遍佈攝像頭,雖然可以用咒文進行隱匿,但隱匿咒文的原理是基於光學的,可以理解為一種類似變色龍的“擬態”,在樹林裏或許效果拔群,但用在地鐵上……隻能指望看監控的人眼神不好了。
但博士很清楚,坐鎮指揮的詩懷雅,絕不會錯過任何一絲異常。
一旦登上地鐵,他們的位置就等於暴露了。
他默默地從口袋裏取出一管理智補充劑,熟練地擰開飲下(考慮到直接磕源石可能對W和Logos的世界觀造成巨大衝擊,他還是選擇了更“文明”的方式)。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陣清明,讓他的大腦瞬間進入“超算”狀態。
“要認真起來了。”博士的聲音低沉下去,眼神變得愈發銳利。
……
“發現博士了!”
指揮室內,詩懷雅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激動地一拍控製檯,震得旁邊的咖啡杯摔落在地,瓷片四濺,但此時無人在意這些細節——監控畫麵上,某扇地鐵遮蔽門上的廣告貼圖出現了不自然的扭曲,經過技術還原後,勾勒出三個人影,簡直是在侮辱她的視力。
“6號線!他們上了6號線!”她對著麥克風急促地喊道。
指令迅速下達。當博士三人所在的列車停靠下一站時,早已接到通知、聚集在站台上的近衛局幹員如同潮水般湧入車廂。
然而,博士等人早已在車門開啟的瞬間,利用人群的掩護,悄然下車,再次隱入了連線站台的某條廢棄通道。
行蹤既然已經暴露,博士索性連“光學隱匿”都懶得用了,就這麼大喇喇地上車下車,時而混入乘客之中,時而在通道內快速穿行。但在他精密的路線規劃下,他總能巧妙地打一個時間差,讓追兵一次次撲空。
詩懷雅很快從最初的興奮中冷靜下來,意識到節奏似乎再次回到了博士的手中。
儘管不清楚博士究竟用了何種方法追蹤近衛局的隊伍——或許是黑入了監控係統,或許是依靠Logos的薩卡茲咒術,這不是重點——在軌道係統固有的執行規則下,巡邏隊的活動範圍終究被限製在有限的站點之間,其可能的移動路線再次變得有跡可循。
“混亂”,在博士麵前,又一次逐漸回歸為“有序”。
……
晚上10點55分。龍門地鐵。
“我在9號線上,”陳的聲音從指揮頻道傳來——此刻,除了坐鎮中樞的詩懷雅,龍門巨頭們全部“下地”追捕,“找到博士最新的位置了嗎?”
“找到了!就在9號線!陳暉潔你快……不對!方向反了!你立刻去對麵站台,換乘反方向列車!”詩懷雅的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尖銳。
陳握著對講機,沒有回答。
她已經看見了博士。
就在對麵,那列即將離站的地鐵車廂裡,隔著兩層遮蔽門,那個穿著深色帽衫的身影,一手隨意地插在衣兜裡,一手握著車廂內的扶桿,也正望向她。
博士當然知道陳就在對麵。
陳撲到了遮蔽門前,手掌下意識地按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她那雙總是蘊含著堅定意誌的赤瞳,此刻驀地睜大,其中翻湧著的憤怒沒有博士想像的旺盛,而是混合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緒:也許是遺憾,也許是挽留,也許是悲傷。
這是她在那部影片裡從來沒有露出過的表情,否則那大概就不會被打上“爛片”的標籤。
地鐵的遮蔽門對於陳而言,並不比兩層保鮮膜更加堅固。
無需赤霄出鞘,她就有數種方法能瞬間突破這層阻礙,強行留下近在咫尺的博士。
但博士知道,她不會。
地鐵上還載著許許多多剛剛結束慶典、正滿懷期待趕回家中守歲的人們。他們的世界裏,或許還洋溢著年夜飯的餘香,回蕩著孩童的笑語。
也許槍林彈雨、源石爆炸都無法讓這位龍門的赤色守護者停步,但她是龍門的陳暉潔警司,所以這兩層薄薄的遮蔽門,便可以擋住她。
所以她無法留住博士。
在狹窄的軌道上,他們相向而行,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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