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龍門,爆竹聲從清晨起便此起彼伏,未曾停歇。
炎國特有的“除歲”活動,如舞龍、舞獅、懸掛大紅燈籠等,也都熱熱鬧鬧地鋪陳開來。
倘若那些正興高采烈圍觀舞龍遊街的群眾知曉,剛剛與他們擦肩而過的隊伍中,或許就隱藏著“歲獸”的化身之一,恐怕這一年中最快樂的一天,瞬間就會演變為恐怖故事的開端。
下午三點,太陽剛剛從天空正中央開始向西偏斜,龍門大學那標誌性的大禮堂及周邊區域,便已被人潮擠得水泄不通。
這裏是龍門最大的露天禮堂,除了承辦一年一度的畢業典禮,也時常被校方出租,用於舉辦大型體育賽事或公眾活動。
“擱這幹嘛呢?大年三十都不回家吃團圓飯?”這是不明就裏的路過者發出的疑問。
“等票呢!要是等不到轉讓的,好歹佔個看螢幕的好位置。”
“什麼票這麼緊俏?”
“羅德島那個宣傳片的首映票啊!據說博士本人要親臨現場致辭!我手黑沒抽到,看看有沒有抽中了來不了的能把座位讓給我。不過看這架勢……希望渺茫啊。”
“宣傳片”和“首映”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聽起來怎麼就這麼不搭呢……不過,既然是那位傳奇的博士要出場,那一切似乎又變得合理起來。
“不是……那邊幾位兄台,怎麼連軍用級別的望遠鏡都架設起來了?”
博士堅持要求露天放映宣傳片,雖然給羅德島和近衛局的安保工作帶來了巨大壓力,但此舉確實深得民心。
畢竟,再宏偉的室內觀影廳容量也有限,而露天場館則完全不同,除了正對巨型螢幕、擺放了整齊座位的“VIP核心區域”外,整片廣闊的草坪、環形跑道、四周的階梯,乃至鄰近建築的樓頂,都成了免費的“普通觀影區”,隻要自備一副望遠鏡,四捨五入也等於是現場觀看。
博士為了與大家同樂,置自身安危於不顧,讓龍門大學的同學們熱淚盈眶,自發組織起來,充當起外圍安保人員,開始高強度互查學生證,誓要將任何可能的刺客,淹沒在人民群眾構築的汪洋大海之中。
“同學,哪個院的啊?出示下學生證。”
“隔壁科大過來支援的。喏,我有票。”
“……嘖。我都抽不到。”
龍門科技大學的小馬哥一路過來,被查了好幾次學生證,然後每每在出示演出票時收穫一眾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讓他渾身舒爽。
再想到自己能抽中說不定是博士記住了他,給他偷偷暗箱操作了一下,就更高興了,彷彿讀上博士的博士的未來已經在向他招手。
“這個位置視野絕佳。”孑蹲踞在某棟教學樓的樓頂邊緣,舉著一個單筒望遠鏡,確認了一下——因為在之前的“源石糖果”事件中,他與槐琥也算並肩作戰,保衛過龍門,因此得以在對方的擔保下進入校園。
“……你這姿勢和神態,真的很像職業殺手在踩點。”蹲在他旁邊的槐琥忍不住吐槽——她話音剛落,周圍立刻飄來了好幾道審視的目光——說實話,對於真正的殺手而言,今晚的作業環境堪稱地獄難度,所有適合遠端狙擊的製高點,早已被熱情的學生和市民們“佔領”——你總不能當著這麼多熱心群眾的麵,公然掏傢夥吧?
即便動作夠快,理論上存在作案成功的可能性,但事後的撤離,必將成為一個無法解決的噩夢……
“話說回來,你會主動要求來看首映,也是我沒想到的……”槐琥覺得孑怎麼看都是適合當冷麵殺手的那種人設……
“我是為了保衛博士而來,”孑用冷麵殺手的語調回答,“他曾守護了龍門。所以,當他在此現身時,我也理應守護他。”
這話立刻引起了周圍佔據“最佳狙擊位”的同學們的一致共鳴:這正是他們放棄闔家團圓,守候在此的意義所在!(難道不是因為這裏視野最好嗎?)
這就叫:走殺手的路,讓殺手無路可走!
……
18點40分,隨著預定放映時間的臨近,持有門票的“VIP幸運兒”們開始有序入場,對號入座。
那位身著招牌防護服、頭戴全覆蓋麵罩的博士,在陳sir與星熊一左一右貼身護衛,詩懷雅與驚蟄一前一後嚴密警戒的豪華陣仗下,於視野最佳的正中央位置落座。
而另一位身穿普通學生裝、頭戴可愛兔子頭套的“博士”,則在克洛絲和霜星一左一右看似隨意、實則警惕的拱衛下,低調地坐在了後排不起眼的角落。
遠遠望去,彷彿是三隻兔子在開小組會議。
——儘管已有“傀影的虛影”穿著防護服頂在前麵吸引火力,但即使混在人群中,博士的真實外貌最好也不要暴露,如果他也搞一身可疑的兜帽口罩裝扮,那無異於另一種形式的自我暴露。
於是,博士靈機一動,想出了這個絕妙的主意:在現場安排大量佩戴各種卡通動物頭套的“工作人員”和“觀眾”!如此一來,博士便能自然地融入這片“頭套海洋”之中。
即便有敵方高手能想到博士可能偽裝潛入,他們也得從一大堆兔子頭、熊頭、狗頭、馬頭人中間,精準找出誰纔是真正的博士,這工作量,足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觀眾朋友們!親愛的觀眾朋友們!”詩懷雅身穿一襲華麗奪目的金色魚尾禮服長裙(請原諒博士在時尚領域的詞彙貧乏,這已是他能想到的全部形容詞),手持麥克風,步履輕盈地登上舞台,“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裏在想什麼——這個花枝招展、珠光寶氣的傢夥是誰?怎麼還不下去?我們要看博士!快換博士上來!”
場下立刻爆發出一陣心領神會的鬨笑與掌聲——在龍門,博士的魅力確實遠超任何明星美人——隨後,整齊劃一的起鬨聲浪響起:“博士!”“博士——!”
作為一名臨時客串的主持人,詩懷雅顯得異常專業,至少非常懂得調動氣氛,“想不到吧!為了防止某些‘動機不純’的傢夥提前溜走,博士的重要致辭環節,並沒有安排在開幕,而是放在了影片放映結束之後!”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噓”聲。
“所以現在請耐著性子欣賞我們的爛片吧!”詩懷雅活潑地先雙手高舉,再對場下鞠了一躬。
場下又是一陣善意的鬨笑——此刻,可憐的觀眾們尚未意識到,詩懷雅這句聽起來像是玩笑的自嘲,其實……是百分百的實話……
19點00分,隨著露天巨幕亮起,影片正式開始。
螢幕上首先開始滾動播放各路贊助商的商標(“黃牛”大獲成功後,博士又收到了不少投資意向,當然,那些附帶苛刻政治條件的一律被他回絕,最終談攏的反而是更多注重商業回報的中小公司),這別開生麵的開場又把觀眾給逗樂了——除了商業氛圍濃鬱的卡西米爾,泰拉其他地區的影視作品尚無此先例。也就是博士,無論做出什麼新奇舉動都能得到大眾的寬容與好奇,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已引來罵聲一片。
作為一號和二號天使投資人,詩懷雅的個人時尚品牌與銀灰老闆的喀蘭貿易,無疑獲得了最慷慨、最顯眼的曝光位置。考慮到詩懷雅在龍門早已家喻戶曉,就宣傳效果而言,此次首映活動的最大贏家,無疑還是遠在謝拉格的喀蘭貿易。
“原來黑騎士閣下也是喀蘭貿易的代言人?看來他們家的初雪紅茶,也不得不買來嘗一嘗了。”台下有觀眾低聲交談。
在現場一派歡樂、祥和、熱烈的氣氛籠罩下,隻有坐在後排角落的克洛絲如坐針氈,緊張得兩隻長耳朵綳得筆直,如同兩根接收訊號的天線。
不行,快讓耳朵放鬆下來,自然一點……如果你表現得太過緊張,也會間接暴露博士位置的!
克洛絲暗自與自己不聽話的耳朵較著勁,恨不得立刻找個寬大的兜帽把它們死死壓下去——她內心哀嘆:為什麼傀影前輩就能對菲林族的耳朵控製得如此收放自如呢!
其實,保護博士的主力是身邊氣息冰冷的霜星,克洛絲本不必如此緊張;但她從未親眼見過霜星出手,對於這位同胞的實力缺乏直觀認知,因此難免對自己的職責重要性產生了過高的估計和壓力……
就在巨幕上還在播放各種贊助商LOGO、影片即將正式開始的間隙,一直沉默不語的霜星,忽然用清冷的聲音開口道:“昨天,麟青硯找過我。”
頭戴兔子頭套的“博士”聞言,微微轉過臉,厚重的頭罩遮擋了他所有的表情,隻傳出略顯沉悶的聲音:“……案子,有最終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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