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詩懷雅剔除掉大量無意義對罵和扭打後的審訊錄音:
甘比諾(怒氣沖沖,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形):“如果不是你這個[西西裡粗口]的懦夫臨陣脫逃!我手中握有人質!完全可以憑藉地利,跟近衛局那群條子正麵周旋,甚至談條件!”
卡彭(充滿不屑地嗤笑):“人質?你有個[龍門粗口]的人質?做夢還沒醒吧?”
甘比諾(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手裏有那個[西西裡粗口]的博士!!”
卡彭(誇張地大笑,充滿嘲諷):“博士?就憑你這個撲街仔還能抓到博士?你當近衛局和那個姓陳的母龍是擺設?還是當博士身邊的保鏢是吃乾飯的?”
甘比諾(自尊心嚴重受挫,聲音拔得更高):“你這是在看不起家族的獠牙!我的人抓住他,就像老鷹抓小雞一樣容易!”
卡彭(笑聲戛然而止,語氣陡然變得尖銳):“我明白了——講座!你是從今天那場公開講座上抓的人?你個[龍門粗口]的腦子裏裝的是屎嗎?!你看不出那明顯是個陷阱,是在釣魚嗎?!”
(錄音裡再次傳來激烈的、被抑製住的扭打聲和近衛局幹員的嗬斥聲)
(錄音暫停了一小段,顯然是詩懷雅跳過了又一段無意義的衝突)
卡彭(聲音帶著一種功虧一簣的懊惱和憤怒):“[龍門粗口]!偏偏在這種時候!我差一點就要全部——”(似乎猛然意識到失言,硬生生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甘比諾(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停頓,故意用挑釁的語氣追問):“全部什麼?嗯?全部‘回收’?你[西西裡粗口]的倒是接著說啊?說下去!”
卡彭(惱羞成怒):“閉嘴!”(錄音裡傳來掙紮和幹員製止的聲音,似乎是卡彭想再次撲上去,但被按住了。)
甘比諾(得意洋洋):“你收不回來的!死心吧!我的貨早就流通出去了!散得滿龍門都是!你[西西裡粗口]的別想再——”(他的話也沒能說完,錄音裡傳來更激烈的碰撞和扭打聲,顯然卡彭徹底暴怒,掙脫了壓製。)
錄音到此被詩懷雅徹底切斷。
“大概的情況就是這樣,”詩懷雅關掉錄音,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結合甘比諾手下那些小弟比較零散但相互印證的證詞,基本可以確定:最初通過咖啡豆夾帶進來的源石原礦,大約有一半的數量,已經被甘比諾這個莽夫通過黑市渠道快速散貨出去了。卡彭意識到危險後,試圖暗中高價回收了一部分,但目前仍有大約三分之一,也就是700克左右的源石原礦,流散在龍門的地下市場,尚未被追回。”
博士的第一反應,是在腦子裏快速計算了一下:700克源石原礦,在黑市上價值幾何?以及,私自持有和散佈這個數量的源石,按照大炎律法,足夠槍斃幾次?
他的第二反應,則是瞬間拉響的最高警報:這不再是走私案件!這是一場潛在的、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的源石擴散危機!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裡傳來幾聲電流乾擾的“滋滋”聲,隨後,林雨霞那永遠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的聲音接了進來:
“根據我們這邊掌握的情報,那批尚未被追回的源石原礦,目前應該還囤積在幾個最大的黑市中間商手中。他們為了攫取最大利潤,採取了典型的‘飢餓營銷’手段,一直嚴格控製放貨量和節奏,吊足了底下那些買家的胃口。直到今天傍晚,他們才放出風聲,預告第一批‘貨物’,將在安魂夜活動中,正式投放市場。”
從通訊裡幾乎能想像出陳此刻緊鎖眉頭的樣子:“安魂夜……就是今晚。留給我們的準備時間,已經不多了。”
聽起來情況似乎還在可控範圍內嗎?
但博士敏銳地注意到,林雨霞這次沒有使用她往常那句標誌性的口頭禪——“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程度”,這種微妙的差異,讓博士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
“他們準備用什麼方式‘放貨’?”博士追問,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符合黑市商人那泯滅良心的邏輯的猜想,突然閃過他的腦海,“該不會……是隨機混在安魂夜派發的糖果裡吧?”
通訊頻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似乎連林雨霞都被博士這精準(或者說烏鴉嘴)的猜測驚到了。幾秒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可以被察覺的怒意:“您的直覺……令人佩服。雖然具體細節尚有出入,但根據我們剛剛截獲的、較為可靠的內線訊息,這批‘貨物’確實會被偽裝成普通的糖果,混雜在大量正常的糖果中,通過他們控製的渠道,隨機地配送給全龍門參與安魂夜活動的糖果店和攤販。”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道,語氣愈發冰冷:“考慮到龍門的食品質檢通常採取的是抽檢製度,如果他們混入問題糖果的頻率足夠低,分佈足夠分散,那麼被常規檢查發現的概率……微乎其微。”
最壞的情況,被證實了!
博士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這根本不是在做生意……這簡直是在進行一場隨機的投毒!”
“[龍門粗口]——不好意思,但是,”星熊氣得恨不得用自己頭上的角把那些黑心商人一個個戳死,“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為了利益最大化,”詩懷雅接過了話頭,“你參與過那種‘抽獎’活動嗎?花點小錢買一樣東西,就有機會獲得遠超價格的珍貴獎品?這批源石原礦的總量看似不少,但如果明碼標價或者公開拍賣,其總收益,遠不如採用這種‘抽獎’模式來得暴利。”
她進一步解釋道:“對於那些潛在的購買者而言,他們已經為購買普通糖果花費了金錢,這些錢變成了‘沉沒成本’。這種成本會無形中驅使著他們,為了那渺茫的、獲得源石的‘中獎’機會,去購買更多的糖果,試圖‘搏一搏’。而這些中間商,很可能本身就經營著,或者控製著某家大型糖果加工廠。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利益最大化。”
“利益最大化……”博士低聲重複著這個詞。他在卡西米爾商業聯合會那些冠冕堂皇的信件中,已經無數次看到過這個詞彙,但從來沒有一次,像此刻聽起來這般血腥和冰冷。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代價可能是無數個家庭在安魂夜歡聲笑語的背後,突然爆發的源石感染悲劇;可能是孩子們在懵懂無知中,接過那偽裝成甜蜜的“詛咒”;可能是整個龍門社會秩序和公眾安全感的崩塌……
“很多人……很多人會在安魂夜,給孩子、給鄰居家的小孩發糖果……”星熊光是想像一下那個畫麵,就覺得血壓飆升,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如果……如果哪個孩子不小心……[龍門粗口]!怎麼會有人想買這種東西?!怎麼會有人想把這種東西混在糖果裡?!”
博士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帶著一種沉重的、彷彿早已預見這一刻的疲憊:“‘用源石劃破身體,許下誠摯的願望,就能掌握特殊的源石技藝’……這個傳說,或者說,這個禁忌的知識,你們應該都或多或少聽說過吧?”
指揮頻道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顯然,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對於這個流傳在某些圈子裏的、介於神話與黑暗現實之間的說法,都有所耳聞。
但博士很清楚,這不僅僅是眼前的危機,更是整個泰拉世界未來可能將要麵對的、更加龐大和複雜的困境的一個縮影。
“過去,源石以及與之相關的力量,被牢牢掌控在教會、王室和各大寡頭財閥的手中,普通人根本無從接觸,隻能將其視為遙遠的傳說或者純粹的災禍——但今後,情況將會截然不同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真的沒有人懷疑過嗎?那些教廷典籍中記載的、能夠展現神跡的‘聖徒’,他們所擁有的超凡力量,其源頭,或許正是來自於這種被視為‘魔鬼詛咒’的源石?否則,歷史上又為何會屢屢出現所謂‘聖徒的墮落’這樣的記載?”
當源石開始從高高在上的神壇跌落,逐漸擴散到普通人觸手可及的範圍內時,大部分民眾的第一反應自然是恐懼——但總有一些人,會是不一樣的。
他們或許會為之狂喜。
因為,這意味著一種曾經被少數特權階層壟斷的、近乎“神跡”的力量,如今竟然變得“唾手可得”!在這些人眼中,每一個人,都可以通過那危險的“契約”,成為擁有超凡力量的“聖徒”!這種誘惑,對於某些渴望力量、渴望改變命運、或者單純追求刺激的人來說,是致命的。
而眼下,擺在近衛局和博士麵前的,是更加清晰和緊迫的困境:怎麼辦?
立刻召回龍門市麵上所有的糖果?
這聽起來是最直接的辦法。但是,安魂夜已經開始了!無數的糖果早已從工廠、從倉庫、從店鋪,流散到了千家萬戶,流散到了街頭巷尾每一個派發糖果的人手中。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陳做出了一個艱難而果斷的決定,她的聲音透過頻道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立刻通過所有可用渠道,釋出全城緊急公告!內容是:有不法分子在安魂夜糖果中混入源石原礦,現責令立即停止一切與糖果派發、接收、食用相關的活動!重複,立即停止!”
林雨霞冷靜地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釋出這樣的全城恐慌性公告……魏總督那邊,同意了嗎?”她的問題並非無的放矢。這樣的公告一旦發出,必然引發全城範圍的恐慌和混亂,對於龍門執政者的公信力,將是一次沉重的打擊。
陳的回答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意味:“直接發公告。”
林雨霞不再追問——她明白了。這是先斬後奏。陳已經做好了獨自承擔所有後續政治風險和輿論壓力的準備。
然而,另一個殘酷的現實擺在了麵前:泰拉的遠端通訊技術,該死地落後!
像博士“前世”那種,動動手指就能給全城市民群發預警短訊的操作,在這裏完全是天方夜譚。而龍門的規模,也絕非落河小鎮那種,靠幾個大喇叭就能把訊息傳遍全城的地方。
“快!優先聯絡所有還在運營的廣播電台!‘龍門之聲’、‘深夜故事’、‘安魂夜特別頻道’,不管是什麼,隻要能覆蓋一定區域,全部聯絡上,迴圈播放警告!”陳焦頭爛額地下達著一連串指令,“還有!聯絡所有商業區的戶外大屏廣告運營商,強製插播緊急公告!快!”
但這依然存在巨大的盲區。
如果一個市民,此刻既不收聽廣播,也不留意街頭的廣告大屏,甚至隻是待在家裏,沒有向窗外張望的習慣……那麼,就極有可能完全接收不到這條關乎性命安危的緊急資訊。
比如,在龍門中央公園的某個角落,一個推著小車、經營著魚丸攤位的青年。
“糖果?”麵對幾個怯生生地上前討要糖果的小孩子,孑有些手足無措地撓了撓他那一頭看起來總是亂糟糟的灰發。
他的長相帶著點天生的兇悍,很少有小孩子敢主動靠近他,因此他完全沒有“安魂夜需要準備糖果”的意識。
他在自己那件沾著油漬的圍裙口袋裏掏了半天,隻摸出幾枚零散的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紙幣。
看著孩子們期待的眼神,孑更加為難了,他試探性地問道:“那個……我沒有糖果……請你們吃魚丸,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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