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顆源石!”博士無比確定,不論是來自前世的記憶,還是此身的直覺都這麼告訴他!
它就那樣突兀地、安靜地躺在傀影沾滿泥土的指尖,在舞枱燈光對映下,真實得令人窒息。
博士感到阿米婭抓著他衣袖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隔著衣料掐進他的肉裡。他側頭看去,隻見阿米婭臉色煞白,瞳孔因震驚和某種他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而收縮,死死盯著那顆源石,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彷彿想驚呼,卻又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整個劇場鴉雀無聲,連之前嚶嚶啜泣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超齣劇本安排的“道具”所吸引,或者說,被它所散發出的那種原始而神秘的氣息所震懾。
傀影低頭凝視著掌中的源石,臉上的狂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迷醉。他彷彿忘記了舞台,忘記了觀眾,忘記了一切。
背景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止。
隻有他夢囈般的聲音,通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安靜的劇場:
“看啊……這就是‘天火’賜予的答案……這就是……希望的結晶……”
舞台上,傀影的眼神無比堅定,彷彿握在手中的是通往救贖的唯一鑰匙。“這就是答案……這就是代價!”他喃喃著,五指猛地收攏!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顆源石晶體被他硬生生捏碎!尖銳的碎片瞬間刺入他的掌心,鮮血湧出,沿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地落下,在舞台的地麵暈開一朵朵刺目、粘稠的暗紅色花朵。
一種奇異的、如同金屬和火焰灼燒後的氣息,開始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瀰漫開來。
“以血為契,以石為媒!”傀影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高高舉起鮮血淋漓的手,任由血液流淌過手腕,浸濕了戲服的袖口,他的聲音狂熱而顫抖,卻異常清晰,“我在此祈願——歸來吧!我的愛人!回到我的身邊!”
“瘋了!這傢夥來真的!”博士頭皮發麻,如果源石受刺啟用性化,此地聚集了那麼多鎮民,後果不堪設想。他猛地站起身就要衝上台去阻止這瘋狂的行為。這根本不是演戲!
但他的手臂卻被死死拽住。博士回頭,看到阿米婭緊緊抓著他,用力地搖頭,臉上滿是急切和一種……瞭然的恐懼。
“博士!別去!”阿米婭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勸阻,“沒用的……他……他早就許過願了!現在的儀式……或許隻是……”
“許願?”博士猛地頓住腳步,驚疑不定地看向阿米婭,又看向舞台上行為藝術般放血的傀影,“什麼許願?”
“自從在天火的餘燼中發現源石,就開始有這樣的傳說,”阿米婭語速極快,緊張地觀察著四周,幸好戲劇正演到最**,所有觀眾都被舞台上血腥而震撼的一幕吸引,無人注意此處角落的騷動,“用源石刺破身體,同時許下最誠心的願望,就能在實現願望的同時獲得某些特殊的能力。我一直猜測……傀影先生那不可思議的歌喉,就是一種‘願望’的代價和饋贈。
博士感覺自己的大腦一時宕機,嘎吱嘎吱轉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找回了思路:這不是串世界觀了嗎?許願不是魔法少女的設定嗎?難怪這裏沒有礦石病……
不對,這並不是好事!如果沒有礦石病,那麼有沒有魔女?
博士如墜冰窖。很多線索從一開始就很明顯了。自己莫名其妙地復活,但阿米婭卻似乎並不太意外,既沒有追問他為什麼會復活,甚至對他顯而易見的失憶也故作不知。而主線任務叫“阿米婭的願望”。
他覺得自己好像也被源石刺破了喉嚨,聲音帶著冰碴子:“阿米婭,你的願望是什麼?”
阿米婭的眼神瞬間慌亂起來,下意識地將左手藏到身後,聲音有些發飄:“我……我能有什麼願望?博士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你看台上,好像……好像要發生變化了……”她試圖轉移話題,目光閃躲著不敢與博士對視。
博士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那個可怕的猜想幾乎要破土而出。他沒有理會舞台上的變化,隻是死死盯著阿米婭,伸出手,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手給我。”
“博士……”阿米婭哀求地看著他,向後退了一小步。
“手給我!”博士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阿米婭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最終還是在博士堅持的目光下,極其緩慢地、顫抖著伸出了那隻一直戴著黑色手套的左手。
博士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彷彿怕碰碎什麼似的,輕輕解開了手套的搭扣,然後將手套一點點褪下。
手套之下,在那隻白皙纖細的手掌正中,一道已經結痂但仍顯猙獰的傷痕,清晰地橫亙在那裏。傷口的形態,與舞台上傀影掌心正在流淌鮮血的創口,何其相似!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中炸開,博士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殘酷的證實。他緊緊握著阿米婭的手,指尖冰涼,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PRTS的字幕無情地在虛空中打出:
“主線任務‘阿米婭的願望’完成。”
“啟用幹員:阿米婭。
“戰術指揮功能解鎖。
“主線劇情第一章《月光》,關卡0-1‘小心月光’解鎖。”
“距作戰開始:00:14:59”
“作戰任務:保護平民,殲滅入侵落河鎮的怪物
“失敗條件:出現平民傷亡”
博士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可不認為所謂“關卡0-1”,就是讓自己在虛空中點點螢幕、打電子遊戲玩。
尤其當他調出“關卡0-1”的地圖,發現正是以紅絲絨劇團露天演出場地為中心的落河鎮地圖時,這種不祥的感覺達到了巔峰。
“瘋了……”博士喃喃自語,一股巨大的荒誕感籠罩了他,“我隻是個普通大學生啊!玩遊戲都不能算高手,很多時候甚至需要抄別的博士的作業過關……你現在讓我指揮真正的作戰?會死人的!死真人啊!”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視野右上角,PRTS的倒計時數字冰冷地跳動著,每一個數字的減少都像重鎚敲在他的心臟上。
舞台上的傀影還在進行他那血腥怪異的表演,台下的觀眾仍處於詭異的慢速時間中,是的,就在PRTS倒計時顯現的時候,他感覺周遭的時間流速慢了下來:
前排的觀眾甲正把一根烏薩斯紅腸送到嘴邊,但張大的嘴卻遲遲沒有咬下去;觀眾乙掛了滿臉的眼淚鼻涕幾乎不再往下流;觀眾丙把演出票掉到了地上,彎腰撿的動作彷彿被慢放了一百倍。
“有人在月光的懷抱中行走”
“有人在篝火前分享瓊漿
“睜開吧
“即將見證不朽的眼睛”
?~??~~
舞台上,傀影的演出沒有停滯;觀眾席中,隻有博士和阿米婭還能自由行動。
阿米婭下意識攥緊了博士的衣袖:“發生什麼了,博士?”
博士沒能馬上回應,這一切都太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他隻想抱著頭蹲下,或者乾脆再死一次看看能不能讀檔重來。
但……如果他退縮了,如果失敗了……“失敗條件:出現平民傷亡”。
那些凝固的、對危險一無所知的觀眾會怎樣?
緊緊抓著他、已然付出慘痛“願望”代價的阿米婭又會怎樣?
我要冷靜!不能亂!絕對不能亂!現在唯一能依靠的,隻有他這個“水貨博士”了。
他猛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慌亂和無力感已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絕對專註的平靜。彷彿又回到了那些無數個深夜,麵對螢幕上複雜的關卡地圖和敵人屬性,絞盡腦汁規劃路線、計算費用的狀態。
隻不過這一次,賭注是真實的生命!
博士在心裏問PRTS:“可以進行作戰模擬嗎?”
PRTS:“作戰模擬尚未解鎖。”
博士:“……敵方情報呢?”
PRTS很快顯示出了情報:
“歌唱亡靈:被歌聲從墓地喚醒的亡靈。生命C,移動B,攻擊C,防禦D,法抗B 。”
“小醜殭屍:變成殭屍的死者肉身,被提線操控。生命B,移動C,攻擊C,防禦B ,法抗C。”
兩種怪,一種適用物理攻擊,一種適用法術攻擊。
好訊息是,沒有精英和領袖。
根據作戰地圖,隻有一個刷怪點,就是墓園,距離露天演出場地3.3公裡。
壞訊息是“距作戰開始:00:14:07”
還有14分鐘!
回望向阿米婭那雙盈滿淚水、帶著愧疚和焦急的眼睛,博士在沉默中飛速思考:
墓園刷怪一定跟傀影的歌聲有關。
要阻止他嗎?
不對,“關卡0-1”沒有領袖,也就是說,達成任務不需要直麵傀影。
在整合戰略“傀影與猩紅孤鑽”中被打得滿地找牙的記憶猶新,博士沒有上來就去碰BOSS的打算。
那麼計劃就很清晰了。
“阿米婭,你相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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