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島的人趕到時,盥洗室已經被漢密爾頓上校的人貼了封條,禁止進入,引發乘客的不少抱怨——這麼一來,9、10號車廂的人就得跑個大老遠,越過餐車,去用7號車廂的盥洗室了。
眾人甚至無法去勘察現場,隻能回到14包廂,根據號角和風笛的口述,憑想像力進行推理——琴柳作為被駐軍忽略了的關鍵證人,也被薅了回來,提供寶貴的目擊線索。
暮落調整了源石通訊器,確保博士能聽清這邊的對話,才示意大家可以開始討論了。
劇作家激情貢獻了開場白:
“在開往倫蒂尼姆的列車上,尋找一條紅龍。”
“盥洗室中傳來尖銳的警報,裊裊的霧氣散開,菲林手中夾著一支香煙。”
暮落覺得尷尬症有點犯了,硬著頭皮總結:“……以上是我們掌握的情況。”
好在博士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謎之藝術氛圍,對資訊接受良好,並絲滑地開始提問:“她手裏的煙燒到什麼位置了?地上有沒有煙灰?”
風笛雖然第一個突入盥洗室,但是完全沒有留意這種細節,聽到這個問題,她的表情瞬間僵住,彷彿一個考試答不出卷子的學生,開始一臉苦相、冥思苦想。
好在號角跟阿赫茉妮頗為熟悉,儘管處於震驚之下,對她仍然格外留意,“阿赫茉妮手裏的煙還很長,看起來是剛剛點燃……”她頓時醒悟博士為什麼問這個問題:“要觸發火警,她應該抽了有一會兒了,那麼煙應該已經燃了半截!”
“也有可能她已經抽完一支,又點了一支新的。”博士不緊不慢地糾正,“我們不能做出超出現有證據的推論。”
這就是為什麼要問下一個問題。號角:“檢查鞋底!”
風笛立刻把腳架到桌上,眾人圍上去仔細觀察:灰塵和泥土不少,但唯獨沒有煙灰。
“仍然不能排除她是把灰彈在馬桶裡、和煙蒂一起沖走了,”博士保持著一貫的嚴謹,“隻能說她有些可疑。”
“非常可疑,”號角眉頭皺起來:“再結合琴柳試圖開鎖時,鎖芯被高溫熔化,而阿赫茉妮的源石技藝是控製水流——當時應該有一個德拉克在盥洗室裡!”
可是人去哪兒了呢?
“在推理小說裡,如果出現密室,”博士玩笑道:“一種常見的解釋,就是密道。”接著他彷彿知道大家第一反應想到哪裏去了,帶著點無奈補充,“我不是指下水道……事發地點在9、10包廂之間的盥洗室?我看平麵圖的時候就留意到,其餘盥洗室都有通風口,隻有這一間沒有。”
“對喔!”風笛猛地坐直了,她執行了堵塞部分通風口的工程任務,對平麵圖印象深刻,“為什麼沒有?”
“或許實際上有。”博士說,“隻是沒有出現在平麵圖上。”
酒神忽然說:“鏡子。”
眾人轉過頭,一臉問號地看向他。
暮落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那間盥洗室的鏡子跟其他車廂不同!要更大一點——我們去放壓力墊的時候留意過。”
琴柳一邊努力跟上這個野生偵探團的思路,一邊在心裏小聲蛐蛐:看見鏡子就開始整理儀錶,這就是演員的自我修養嗎……
“通風口藏在鏡子後麵!”號角捶了一下桌子。
一直默默旁聽的Outcast這時纔不緊不慢地開口,“紅龍不可能從通風口逃走——光那條尾巴就進不去。”
“但是阿赫茉妮身材嬌小,”號角思忖:“在警報響起來後,她趁著駐軍被堵在外麵的時間,從通風口爬進去打掩護——這就說得通了!”
“那麼下一個問題,德拉克上哪兒去了?”博士繼續貢獻他的思路:“在推理小說裡,如果兇手無法從密道離開,那麼還有一種常見的情況,就是兇手根本沒有離開密室,而是偽裝成了第一個到達案發現場的人。”
“啊?”風笛大驚:“博士,不是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博士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隻是打個比方——假如德拉克根本沒有離開,而是躲藏在盥洗室裡呢?”
“不可能,”琴柳回憶,“那間盥洗室很狹小,轉身都困難……”
“狹小嗎?”對此暮落有話說,“‘風暴瞭望號’是高階觀光列車,普通車廂的盥洗室都能塞我們三個人在裏麵玩牌……何況1、2和9、10號是頭等廂,配備的盥洗室裡甚至還有沖淋,算是比較寬敞了。”
莫伊拉默默捂住臉:你們是什麼列車盥洗室專家啊喂!
但不得不說,盥洗室男神們確實發現了華點。
琴柳疑惑:“沖淋?”
這次連風笛都回憶起來了:“我沒看到沖淋。再說那個空間根本不夠嘛,除非噴頭安在馬桶頂上……”
博士積極加入討論:“乾濕分離嗎?”
眾人先是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但跟著暮落仔細回憶,於是叒一次發現了華點:“有可以推拉的隔板……”他很快想起更多細節:“隔板的花紋……跟牆壁是一樣的!”
答案已經呼之慾出。
“有人提前對9、10號車廂的盥洗室做了改造——把偽裝成牆壁的隔板拉上,就能把沖淋區藏起來,”博士開始復原:“目的就是在包廂被搜查的時候,讓德拉克暫時躲藏在那裏。”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們去安裝壓力墊圈的時候,1、2車廂盥洗室的沖淋區隔板是拉開的,而9、10車廂盥洗室的隔板是關閉的。”
一個進入9、10車廂盥洗室搜查的維多利亞士兵,多半會把隔板當成牆壁,不會去尋找“密室”(何況這“密室”多半上了鎖,尋常是打不開的);如果不是盥洗室男神們到處流竄,去過1、2車廂,也不會意識到頭等車廂的盥洗室原本是有沖淋區的。
到此,真相終於大白。
劇作家開始為劇本收尾:“當火焰升騰而起,浴室裡的水滴就被蒸騰成了霧氣……”
“等等,”琴柳有種戲中人聽筆者讀齣劇本的怪異感覺:“你們的意思是,駐軍搜查的紅龍,現在仍然躲在盥洗室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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