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卡茲戴爾花一千八百萬龍門幣通緝的源石研究員,受欽天監委託,調查落河鎮火山是否與地下的源石活化有關。”博士麵不改色地扯虎皮拉大旗,語氣平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離感。他必須儘快取得主動權,“今天我監測到火山有噴發跡象,鎮民必須立刻疏散。”
史爾特爾眉頭微蹙,她依稀記得鎮上是來了這麼一號人物,但她向來對外界紛擾缺乏興趣,甚至不知道這位博士三天前死過一次。她的目光帶著審視,在博士身上停留片刻,“……這和我們有關係?”又轉向傀影,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你又在摻和什麼?”
傀影垂下眼簾,兜帽的陰影掩去了他半張臉,聲音低沉而充滿自責:“……我需要懺悔。猩紅雖已覆滅,但不死的陰影仍在劇團上空徘徊……抱歉把你們牽扯進來。”
史爾特爾翻了個白眼。指望這傢夥說人話簡直是奢望。她抱著手臂,指尖在萊萬汀冰涼的劍柄上輕輕敲擊,內心煩躁。
“欽天監懷疑,紅絲絨劇團藏匿了烏薩斯間諜,並且試圖在落河鎮進行破壞活動,可能與火山的異常噴發有關,”博士趁勢追擊,將“大炎官方”的虎皮扯得獵獵作響,完全代入了大炎官方人員,“為了排除你們的嫌疑,我要見團長。”他刻意加重了“排除嫌疑”幾個字,觀察著史爾特爾的反應。
如果史爾特爾政治經驗再豐富一些,此時就該查博士的證件了——但這不是她擅長的事情。她生硬地回答:“團長不在。”
這是博士預料到的:“那麼,我要見霜星小姐。”
就在這時,腳下傳來幾聲輕微的、有規律的敲擊聲。博士心知肚明,那是藏身地下的雪怪小隊在詢問是否需要動手。史爾特爾自然也聽到了。她冷哼一聲,沒有回應。
首先拿下這個兜帽人不需要雪怪小隊出動;其次雪怪小隊也不能露麵,否則就坐實了紅絲絨劇團“藏匿烏薩斯武裝力量”——但也許這些都不是主要理由。
一種莫名的、近乎本能的熟悉感,讓她對這個行跡可疑的兜帽人提不起真正的殺意,甚至隱隱覺得……他不像壞人。
“你說火山馬上就要噴發了?”她將信將疑地重複,目光投向車窗外那座在夜色中輪廓模糊的禿山,“那座山?”
“沒錯,”博士語氣篤定,“就是那座無名山。”
附近也沒有別的山了。
為了增加說服力,博士開啟隨身的揹包,取出幾部正在發出規律“滴滴”聲、閃爍著不明指示燈的裝置——實際上是PRTS給的升級獎勵,製作晉陞所需“凈化磁場”的裝置部件,跟地震火山監測沒有半毛錢關係——但這時候能唬人就行。“監測資料不會騙人。”
“……霜星也不在,”史爾特爾猶豫了一下,內心的天平在“麻煩”和“潛在的危險”之間搖擺,最終,對團長和霜星安危的擔憂佔據了上風,“我帶你去找他們。”
愛國者和霜星一早出門,按慣例是去了無名山調查。如果那座死氣沉沉的禿山真的即將蘇醒……她不敢細想。
就這樣,四人開走一輛劇團運送物資用的卡車,往無名山的方向趕去。
如果不是三年前的天火,這是一座幾乎無人在意的禿山。而就在今天,欽天監司命在那裏失蹤,艾雅法拉在調查中發現了一塊掛在樹枝上的衣料,愛國者在附近徘徊,可以說是諸神匯聚。
月亮尚未升起,卡車在濃稠的黑暗中前行,兩道遠光燈柱是天地間唯一的光源。此情此景,與上一輪亡命奔逃的畫麵詭異地重疊,隻是這一次,他們的方向截然相反——正奔向那可能吞噬一切的毀滅之源。
車載收音機上的時間“噠噠”地跳到了九點整,正是紅絲絨劇團平日開演的時刻。
傀影下意識地凝視著那串數字,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博士則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好像把今晚的男女主演都“拐跑”了……這感覺微妙得讓他摸了摸鼻尖——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有種搶親的刺激。
“你是怎麼加入劇團的?”博士忽然開口,打破了車內的沉寂。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卻指向了劇團複雜成分的核心。
史爾特爾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在問她——隻會演屍體的女主演,確實是有點突兀了。
她先是習慣性地撇撇嘴,“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但沉默片刻後,不知是出於何種心態,她還是生硬地給出了答案,“我流浪到烏薩斯時遇見了團長,就這樣。”語氣簡短,彷彿不願多提過往。
博士點點頭,心中瞭然:愛國者還是這樣,總會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遠光燈的盡頭,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人影,靜立在道路中央,彷彿吸血鬼電影中的經典橋段。
博士心頭一緊,猛踩剎車!輪胎在凍結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失控地打滑,他急忙改用點剎,好不容易纔穩住方向,險險停在距離那人幾米遠的地方。還好落河半年都在下雪,車胎掛了防滑鏈……
車燈照亮了一雙灰色的眼眸,像貝加爾湖的冰麵,反射著冰冷而銳利的光——是霜星!
博士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不緊不慢地下車,維持著自己“大炎欽天監特聘專家”的人設和氣場。
能否說服霜星和尚未露麵的愛國者,將是決定今夜走向的關鍵。
為了應對接下來的陣仗,博士甚至趁阿米婭不注意悄悄磕了一顆源石,把理智拉滿,熟悉的、冰流般的清明感再次沖刷著他的大腦,將一切雜念和情緒壓下,隻留下絕對的冷靜與計算。
腳下是凍結的冰麵,但最近都是晴天,並無新雪。博士很快想明白:“你在消除腳印?”
他立刻聯想到了上一輪中,霜星為何在演出臨近結束時才匆匆趕回劇團:“作為溫迪戈來說,博卓·卡斯替的足印太明顯了,幾乎無法忽視。因此,在與他一同上山後,你會折返下山,通過反覆凍融地麵來消除他的足跡。”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那位博士’?”霜星冰封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灰色的眼眸緊緊鎖定博士。儘管內心莫名覺得此人有些親切,但高度的警惕並未因此削減,“看來你比我們想像的更不簡單。你把我的同伴怎樣了?”她的聲音比周圍的空氣更冷,周身開始瀰漫出肉眼可見的寒氣。
“別誤會,他們不是我的人質。”博士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我隻是想跟你,還有博卓·卡斯替,談一談。”
霜星沉默著,視線越過博士,看向陸續下車的史爾特爾和傀影。確認他們行動自如,並未受到脅迫後,她才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冰冷:“你可以開始談了。”
博士單刀直入:“你和博卓·卡斯替潛入大炎的目的是什麼?”
霜星抿緊嘴唇,拒絕回答。
博士並不意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來猜一猜。烏薩斯坐擁泰拉最大的礦場,近年來一定發現,那些曾經隻存在於教會典籍和傳說中、蘊含著超自然力量的源石,正越來越頻繁地從礦場深處,尤其是那些曾被災難席捲過的地方,被挖掘出來。”
他仔細觀察著霜星,儘管對方表情控製得極好,但他還是捕捉到了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瞳孔收縮,他知道自己說中了。
“麵對這種比黃金更珍貴、可能蘊含無限力量的礦物,沒有人能不動心。近幾年,我注意到烏薩斯官方公佈的礦場產量持續上升——但我猜,真正的源石產出,寥寥無幾吧?”
他一步步抽絲剝繭,逼近核心:“怎樣的地質環境能孕育源石、如何纔能有效探測並開採它們……這是烏薩斯目前最急需的情報和技術。而這,就是你們不惜冒險潛入大炎的目的。”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錐子,試圖鑿開對方堅固的心理防線。
“所以,你已經加入炎國了嗎,‘那位博士’?”霜星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譏誚的笑意,像是終於抓住了博士的破綻,“你可能沒意識到,隻有炎國子民,才會習慣性地將炎國稱為‘大炎’。”
這是博士自己都沒有留意的問題——在上一個輪迴,霜星恐怕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隻是當時尚存招攬之心,未曾點破。
博士微微一怔,隨即失笑:“被你發現了。”他坦然承認了這個小失誤,但笑容很快隱去,語氣轉為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是來提醒你們的。無論你們最初懷揣何種目的,都絕不能在大炎的領土上,人為地誘發一場火山噴發。如果你們這麼做了,必將引發烏薩斯與大炎之間的全麵戰爭。”
他凝視著霜星的眼眸,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真的是你們想看到的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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