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的門在身後合上,將喧囂與暖意隔絕。冰冷的夜風瞬間包裹了博士,卻吹不散仍在腦海中回蕩的酒神的癲狂低語。
一些謎團看似露出了線索,但更多的疑問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難怪撤離路線上會出現那場致命的追尾……酒神在“北方烈酒”中播撒的瘋狂種子,早已在鎮民中生根發芽,隻待一個時機,便能結出惡果。批量製造的醉鬼,成了他悲劇劇本中最不起眼卻又關鍵的一環。
那麼,酒神最初的劇本究竟是什麼?
如果沒有他這個“變數”介入,落河鎮的命運是否就是在三天後的月夜,先淪為亡靈獵場,再被火山岩漿徹底吞噬?
這倒確實符合酒神對“毀滅美”的極致追求。
但現在,酒神已經注意到了他。那雙透過傀影眼眸望過來的視線,帶著發現意外驚喜的玩味與貪婪。
劇本還會按原樣上演嗎?
那些酗酒的鎮民,僅僅是悲劇的註腳,還是另有用意?
火山為什麼會發生二次爆發?
欽天監司命為什麼會失蹤、愛國者又為什麼偏偏在噴發前去了無名山?
這些碎片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一幅拚圖?
還有那該死的懸賞……說起來,博士老早就想吐槽自己的賞金,一千八百萬龍門幣呢,嘖嘖嘖,足足可以精二100個六星幹員,每次想起來連他自己都想把自己賣了……
思緒紛亂間,博士停下腳步,打算在路燈下等阿米婭買票歸來。
昏黃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冰冷的地麵上。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另一個影子,正從後方悄然貼近,與他的影子逐漸重疊、融合。
後邊有人?!
博士心中一凜,缺乏鍛煉的身體卻慢了半拍。他剛想轉身,一股巨力便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眼前瞬間金星亂冒,耳中嗡鳴不止,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地上。
冰冷的石板路麵硌得人生疼。博士甩了甩昏沉的腦袋,試圖看清襲擊者的模樣: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眼神渾濁而狂亂。
是醉漢?為什麼尾隨他?單純的鬧事?
不對!
一個數字閃電般在他腦海閃過:一千八百萬龍門幣!
這在泰拉無疑是一筆難以想像的钜款。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這不是隨機暴力,這是衝著懸賞來的!
可是……
“要活的!”博士強忍著眩暈和嘔吐感努力起身,用儘力氣嘶喊。
然而,他的警告被醉漢更加狂暴的攻擊打斷。
又一記重擊落在臉上,讓他吐出一口血,或許還有一兩顆牙齒。
博士快要氣死了,但還在試圖自救:“懸賞……要活的才能領錢!你個白癡——!”
也許是因為博士臉腫得厲害,這句話有點囫圇;也許是醉漢神誌不清,總之對方根本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當醉漢開始抄起酒瓶,準備繼續往博士頭上招呼時,博士不得不試圖自救,在慌亂中拔出了腰間的匕首——那把“破傷風匕首”……
冷知識,如果你的武力值太低,那麼你的武器可能其實是別人的武器。
博士拔出匕首,胡亂地向對方捅去。他感覺到刀刃刺入了什麼,但下一刻,手腕傳來劇痛,匕首易主。
隨即,心口傳來一陣錐心刺痛。
……憑什麼這傢夥的準頭就這麼好?
這是博士意識模糊前的倒數第二個念頭。
最後一個念頭,是祈禱阿米婭來的晚些,不要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戲弄無神論者。在他視野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刺穿了他最後的意識:“哥哥——!”
……
“MissionAcplished。”
禿頂大熊老麥格拉的一張大臉重新出現在眼前時,博士幾乎以為自己又死了一次。
從個人體驗來說,確實是“又死一次”。
博士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完好無損。
而當他摸到腰間又回來了的破傷風匕首時,頓時就蚌埠住了:
“原來劇情關卡真的是可以改變過去的嗎?”
“如果我不帶匕首回去,是不是隻要頂住一頓胖揍,阿米婭就會趕來救我了?”
正是因為預先知道匕首是兇器,博士才會選了這個收藏品,結果因為隨身攜帶兇器成功送人頭……
“你個糟爛的係統!”博士控訴:“這簡直是釣魚執法!”
悲憤歸悲憤,但博士知道他的時間經不起浪費,甚至顧不上和老麥格拉說句話,一邊碎碎念著咒罵係統,一邊步履匆匆地朝著鎮子邊緣那座小木屋的方向走去——又一次,他將某個目瞪口呆的老守墓人丟在了腦後。
夕陽在他的背後落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麥格拉:“這……這是鬧鬼吧?是吧?”
……
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略顯破舊的木門前,博士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努力平復著翻湧的心緒。
敲門聲響起。
“是鎮長先生嗎?”門內傳來阿米婭那帶著一絲疲憊和強打精神的聲音,“我已經沒事了,房租我會儘快——博士?!”
這一次博士靠在門口的柱子上,穩穩地接住了撲過來的兔耳少女。
在阿米婭抽泣的時候,博士又想起了上一次輪迴結尾時,那道微弱卻執著的白光,此刻彷彿仍灼燙著他——這次一定要一命通關!
那種事情絕對不可以再出現!
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暖,博士的心中充滿憐惜。他輕輕拍著阿米婭的後背,低聲道:“好了,沒事了,我回來了。”
等阿米婭的情緒稍稍平復,博士扶著她的肩膀,讓她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阿米婭,告訴我,你許了什麼願望?”
“什……什麼……願望?”兔耳少女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閃過慌亂,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博士輕輕拉住。
“沒關係的,”博士不再追問,他的聲音放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沒關係。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謝謝你,阿米婭。”
他往前兩步,關上門,拉著她在堆滿書籍的沙發旁席地坐下,目光堅定,“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你要仔細聽好。”
隨著博士的講述,阿米婭的兔耳一時立起一時垂下,碧色的眼睛也隨之瞪大:
向源石許願的秘密與“契約者”、繭化晉陞的危險、神性對人性的侵蝕、即將爆發的火山、神秘的欽天監司命失蹤、紅絲絨劇團、潛入炎國的烏薩斯武裝以及隱藏在傀影體內的“酒神”……
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像!
在阿米婭心中,博士幾乎是一個“生而知之”的人,他們明明從未離開實驗室,但博士卻知道許多泰拉的事情,靠著這些,他們才能成功逃出卡茲戴爾,一路流浪到大炎。
阿米婭總是無條件相信博士說的任何事。
當然,阿米婭不知道什麼是“下一個輪迴繼承信賴”以及“信賴值強製效果”。
“火山……會死很多人嗎?”阿米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小小的手掌不自覺地攥緊了博士的衣袖,“我們……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不能讓悲劇發生。”博士沉聲道,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第一步,我們先去找‘酒神’談談。必須在他徹底拉開悲劇帷幕之前,做點什麼。”
博士帶著阿米婭,先是試圖以狂熱粉絲的身份直衝劇團後台,卻撲了個空。此時夜幕剛剛降臨,距離演出尚早。
博士猛然想起在關卡0-4中,正是在日落時分於“北方烈酒”酒館遇到了被酒神主導的傀影。
兩人立刻轉道,再次推開那家小酒館厚重的門簾。
這一次,吧枱旁的那個身影依舊熟悉。傀影沒有穿著華麗的戲服,隻是一身不起眼的兜帽裝束,顯得格外陰鬱。他手中端著的,也不再是猩紅的葡萄酒,而是一杯澄澈的大麥色格瓦斯。
博士迅速掃視酒館內部,氛圍與上一次截然不同。雖然仍有不少飲酒作樂的客人,但大多隻是微醺,交談聲也顯得正常許多,缺少了那種“不喝到爆肝不痛快”的狂熱。
看來這次來得及時,酒神尚未完全顯現。博士心中稍定,拉著阿米婭在傀影旁邊的位置坐下,也要了兩杯格瓦斯。
酒保一邊遞上飲料,一邊在心裏默默吐槽:“帶著小姑娘來搭訕男人,三個人還都喝格瓦斯……我在這地方真是什麼神人都能見識到。”
博士沒有理會酒保異樣的目光,他的視線牢牢鎖定了身旁那位陰鬱的菲林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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