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士用MC方塊為萊茵生命搭建的臨時實驗室裡,空氣迴圈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
星源穿戴著全套防護服開啟樣本倉,淡藍色的光幕掃過,凈化磁場開始工作,細微的顆粒在無形的力量引導下逐漸分離、聚集……
最終,從受災區域的積雪和土壤樣本中,析出了一塊顯眼的紅色晶簇。
“博士,”星源不得不把這個遺憾的訊息告知,“從受災區域採集的積雪及深層土壤樣本中發現了源石碎片……是天災。”
博士對此並不意外,或者說從未抱有僥倖心理,因此隻是點了點頭,淡淡道:“我會和諾希斯談談怎麼釋出公告。”
“維多利亞會利用這一點,進一步製造輿論風波嗎?”雖然阿克托斯和銀灰以安全條例為由,把無關人士趕出了受災區域,沒有影響到萊茵生命調查組,但那些無良記者的行為,星源也看在眼裏。
“天災哪裏都有,這不構成抹黑謝拉格的理由,”對於圍繞“1號地塊”的漩渦,博士的態度頗為鬆弛,“再說,我們是科學家,政治不是我們該關注的事情,對吧?”
如果換做別人說這話,還算有可信度,但是博士說出來……你確定你從不乾涉政治?!
星源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但正如炎國網友吐槽過的,當謝拉格山雨欲來的時候,博士關注的事情就是這麼地抽象:“我查閱了經文,聖女使用的聖鈴,據說在製造的時候,其音色就是為了模仿群山的聲音,以期更好地與耶拉岡德溝通。你覺得如果我想借聖鈴研究一下,會不會被聖女直接用聖鈴敲破腦袋?”
星源:……
她默默地將臉轉向一邊,開始認真檢查樣本標籤,假裝沒有聽見這個足以讓任何虔誠謝拉格人暴起的問題。
可惜,聖女此刻仍在“聖巡”途中,即使博士想借聖鈴,也得等聖巡結束再說。
理論上,聖巡需走訪謝拉格每一戶居民——但這在早已不是幾個部落簡單聚居的現代國家,顯然是不可能的,因此退而求其次,聖巡隊伍必須踏足境內的每一個村莊。
大雪停歇後,初雪一行先去了三大家族在河穀、林地、湖邊的領地,然後才開始走訪藏在深山中的小村莊,那裏的人大多依然遵循著以狩獵為主的生活方式。
深入山林的路上,初雪忽然開口:“阿德頌長老,您在接受維多利亞記者採訪時的表態,似乎沒有經過蔓珠院的討論。”
走在她身側稍後位置的阿德頌腳步未停,佈滿皺紋的臉上平靜無波,他緩緩答道:“如果聖女的意思是,沒有經過聖女的首肯,那麼我接受懲罰。”
“長老言重了,”初雪:“我無意指責您,隻是有些好奇——您真的認為,相比希瓦艾什,維多利亞人來統治謝拉格,會更好嗎?”
阿德頌身體一震:“這是嚴重的指控,聖女大人。”
“是我冒昧了。”話雖然這麼說,但初雪似乎並沒有多少歉意,“多年來,您深居簡出、醉心於經文,一直是我的老師。但我剛剛才發現,我一點也不瞭解您。”
隊伍中的修士有意開口,但被阿德頌攔住:“不得頂撞聖女。”
你看,不等他們開口說話,阿德頌就知道他們要頂撞誰——這就是蔓珠院。
初雪的心底,忽然掠過博士曾在她麵前發表的諸多“暴論”中的一句,那是他們討論如何安撫災民情緒的時候,不知道怎麼聊歪了話題:“聖女是耶拉岡德的代行者,因此謝拉格人都對您十分尊敬——但我發現蔓珠院的修士除外,他們似乎熱衷於頂撞您。”博士說,“真奇怪。難道說,謝拉格唯有蔓珠院的修士,纔是不信仰耶拉岡德的?”
博士後來又唸叨了一些諸如“唯有神父希望上帝不存在”之類的、奇奇怪怪的話,當時初雪隻覺得博士腦子裏的東西真有意思,而如今再次想起這句話時,卻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悲哀。
唯有距離神座最近、日夜侍奉其側的僕人……才最真切地期盼著,那高高在上的神座,本就是空的。
儘管聖巡並沒有那麼嚴格的要求,但初雪依然堅持著從她參與聖女選拔時就開始遵循的、與耶拉岡德溝通的規則:三步一頷首,五步一搖鈴(博士:那第十五步怎麼辦?)——她心裏道了一句“耶拉岡德在上”,將博士那些總在不合時宜處冒出來的、攪亂人心的奇怪話語強行驅逐出腦海。
“叮鈴……”清脆的鈴聲在雪後崎嶇的山道上響起,這模仿群山而鑄造的聲音在試圖溝通耶拉岡德的同時,也暴露了聖巡隊伍的位置。
在鈴聲和雪地反光的掩蓋下,一支細長的弩箭“哧”的一聲,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射過來!
金屬的反光讓整支隊伍的人眼睛都不由得眯了一下,但卻不是來源於弩箭,而是一柄短兵!
“鏘”的一聲,短兵與弩箭在空中相遇,後者毫不意外地被前者打落在地,而初雪也因此認出了那柄兵器的主人——“鐧!”
……
“你好像走了一步臭棋,盟友。”博士這麼說著,毫不留情地吃掉了銀灰的象,並且壓縮了王的活動範圍。
“……果然,如此。”銀灰看了看棋局,“跟盟友對弈,真是容不得半點疏忽。”
“是疏忽,還是分心?”博士拆穿銀灰的嘴硬,“其實還是在擔心吧?阿米婭和鐧都去了,沒問題的。”
銀灰沒有否認。他再次審視棋局,手指無意識地在雕花手杖的銀質狼頭上摩挲。
“看來,這局是博士贏了。”他最終說道,不用下完,就已經分析出了後麵的“劇情”。
一旁抱臂觀戰的Sharp微微蹙眉,提出了從剛才起就存在的疑惑:“我有點糊塗了——所以是蔓珠院,還是布朗陶?”
靈知嘴角抽了抽:“這是什麼很新的占卜?”
——早些時候,博士和銀灰在討論,最先倒向維多利亞的,是蔓珠院,還是布朗陶。
以維多利亞對政治暗殺的一貫熱愛,如果同蔓珠院達成合作,那麼就會刺殺聖女,徹底壟斷對耶拉岡德的釋經權;而如果同布朗陶達成合作,就會刺殺銀灰,達到更換代理人的目的。
因此,銀灰派鐧去保護初雪;考慮到這麼做讓他自己陷入了危險,博士隻好跟他待在一起,這樣Sharp就能順帶保護他。
等待的過程過於無聊,兩人乾脆開了一盤賭局,博士押蔓珠院,銀灰押布朗陶,用棋盤上的勝負來預測結果,這就是靈知吐槽的,“很新的占卜”。
這時候,博士的通訊器響了起來:“阿米婭?”
銀灰試圖假裝不在意,但他毛茸茸的耳朵動了動,彷彿有自己的想法,暴露了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博士!果然如你所料,恩雅小姐在山道上遇到了刺殺!”阿米婭知道通訊對麵一定非常著急,因此沒有大喘氣,一口氣說完了:“放心,刺客已經被黑騎士閣下擊退了,沒有人受傷——但刺客寧可跳下山崖也要逃跑,我們沒有追擊。”
“沒關係,你們自己也要注意安全。”畢竟就算抓到刺客,也不能拿維多利亞怎麼樣——想到這裏,博士發覺龍門“源石糖果”事件相比之下還遠遠算不上憋屈,至少卡西米爾不得不讓恰爾內自殺,給大炎交待——他不由嘆了口氣,“看來果然是我贏了,盟友。”
“那為什麼還要嘆氣呢?”銀灰問。
博士不想說是為“弱國的外交”感到難過:“我隻是感慨——神的侍者,原來並不相信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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