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腹地，訓練基地赤紅之星。
本該投入訓練中的新兵們此時並不在訓練場，他們的教官也顧不上給這些散落基地各處的新兵挨個記過。因為大部分教官已經陣亡在最初的一星期戰鬥中。
“沒有動靜。看來白天不會上來。”
蓋爾抖了抖身體，把灰塵甩掉。他窩在這個彈坑中已經是第八天，附近還有一些戰友。剛抵赤紅之星報到的修斯就趕上了百年一遇的塔拉人突襲，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他隻記得自己被教官趕鴨子一樣趕出駐地，領取了單兵護甲和沉重的補給箱加上武器後接到的唯一命令是‘活下去’。
最開始他連手裡的銃都不會用，還是同樣被教官攆走的老戰友教會他怎麼開槍。至於那位戰友，修斯昨天把他的屍體掩埋了。
塔拉人遠沒有貴族們宣傳中那麼弱不禁風，他們行動矯健、反應奇快。裝備方麵稱不上多麼豪華，甚至沒比蓋爾這些新兵好哪去。蓋爾一度認為己方可以靠裝備優勢碾壓，現實是塔拉人的經驗優勢把一群維多利亞新兵打到潰散。
八天來蓋爾圍繞著這個特彆巨大的彈坑，跟其他戰友一道行動。抵抗著時不時會出現的塔拉人小隊。
彈坑是他們這些來自不同部隊新兵存放補給箱的地方，也是他們躲避天上炮擊的唯一選擇。因為眾人發現從天而降的炮擊不會往彈坑這個位置落。
可能是那些負責開炮的家夥覺得有彈坑的地方是火力覆蓋過的區域？
在經驗稍微多一些的半年新兵帶領下，一眾一星期新兵跟隨這些前輩，經常離開彈坑去周圍區域戰鬥。圍繞彈坑戰鬥的話，那隻會遭來滅頂之災。
至於離開彈坑，帶上補給去往更遠的區域，大家還沒爭論出結果。
他們這些新兵中沒有軍官這種高階生物，哪怕那些訓練了半年的前輩們也一樣是大頭兵。
現在能簡單推舉出各小隊的隊長那都是情勢危急逼得，指望大家有組織的發起作戰那不現實。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這幾天氣候在變化，我感覺要出大事。”
“閉嘴。萬一靈驗了怎麼辦？”
沒好氣的踹了踹頂著獅子頭的先民戰友，蓋爾繼續監視周圍。他緊貼著彈坑邊緣，把觀察鏡升起觀察四周。還沒有指甲蓋大的觀察鏡怎麼都比他探頭出去來的安全。
銃械這玩意鎖頭的，塔拉人手裡的銃械差一點但也能鎖頭。以源石能加速蝕刻彈藥的速度，那真就是看到就爆頭。
蓋爾不是個善於學習的人，他在老家時就沒學習到什麼。可來了這陌生地方沒多久，他就被迫學習能力全開。為了活下去，他從有些經驗的前輩身上學習一切能用上的技巧。
‘不要隨便探頭’是前輩們最常叮囑的話。
現在還活著的新兵基本都學會了這句話，但凡離開掩體活動都得觀察鏡開路。
“咱們的罐頭還剩十五箱，水還有七十桶。”
“怎麼少了兩箱罐頭？”
“我拿去跟格雷他們換了彈藥。”
“行吧。”
獅人戰友憨是修斯活的最久的朋友，也許該稱為老朋友？他最初在卡車裡認識的那批人就剩下憨和自己還活著。要知道當時卡車裡有三十人呢，這個存活率非常堪憂。
相比作為先民體能有優勢的戰友憨，蓋爾這個普普通通的菲林能活下來就真的是幸運眷顧。
也不知道這幸運還能持續多久。
天漸漸變得漆黑，預示著夜晚將要到來。蓋爾和憨也愈發警惕。黑夜跟白天不一樣，是塔拉人活躍的時間。
雙方都攜帶有強乾擾器的情況下，夜視儀這麼嬌貴的裝置顯然是活不下來的。不如說雙方步兵互相靠近後，就沒有精密電子裝置存活的空間。
蓋爾現在非常感激塔拉人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做出的佔領赤紅之星基地的決定，這意味著他們必須派遣步兵，進行可怕的清剿作戰。沒有這個決定，塔拉人身後的陸行艦隊完全可以把基地炸爛，直接就走。
憨倒是沒事就翻翻他那寶貝戰術教材，像模像樣的推測塔拉人是要拿這裡當前哨基地，要把這裡建設成補給中心。所以他們沒敢直接炸基地，生怕損壞了重要的裝置，加大他們建設補給基地的難度。
蓋爾不關心這些，塔拉人願意下來送，他就能多活幾天。
與其他隊友不一樣，蓋爾不是土生土長的維多利亞人領悟不了維多利亞人對塔拉人的歧視。他當兵隻是為了混口飯吃。
說來都是辛酸淚，在帝國學曆要求不低的地方，蓋爾那點墨水壓根找不到工作。他雖然不是黑戶，但他的資料裡記錄著他沒接受過正規教育。
結果就是維多利亞這個人均中學畢業的國家裡，蓋爾成了教育的漏網之魚，就很難頂。走投無路之下，蓋爾隻能心一狠、加入了要求低到是個健康正常人就行的新編皇家近衛旅。
蓋爾肯定符合要求，他是個健康的菲林，並未感染礦石病。各項身體素質指標也是合格的。
“有動靜。”
“彆慌、可能是炮擊導致的震動。”
“敵人圍上來了！”
“沒有沒有。你彆一驚一乍，相信我的眼睛。”
“那我還是跑吧。”
獅子頭憨的不信任讓蓋爾血壓微微上升。不過他大人有大量，不跟這腦子不靈光的家夥計較。
一起戰鬥這些天，蓋爾已經發現獅子頭憨是個草木皆兵的被害妄想症。
就雙方的乾擾術式強度，沒有裝置輔助下對方要發起夜襲那需要靠的非常近。那種距離除非他睡著了，不然肯定會發覺。
白天眯了一陣的蓋爾肯定不會睡，正經人誰晚上睡覺？那不是睡著睡著就人生長眠啦？
夜色中，觀察鏡顯然沒那麼好使。
蓋爾不得不冒著巨大風險，微微探頭。他把銃械緊貼著彈坑邊緣架好，一有風吹草動他縮頭回來把它舉過頭頂掃射、先發製人。曾經在電影院時蓋爾嘲笑過電影裡這種怎麼看都是瞎打的隨緣射擊方式，現在他理解了。
正規射擊姿勢隻能讓他暴露出腦袋給對麵瞄，真要射擊還是這種瞄著一個大概方向舉銃掃最穩妥。他瞄的歪不怕，隻要有個大概方向剩下交給智慧鎖定核心就好。
蓋爾這支新編部隊的特色就是大部分士兵都配備了奇奇怪怪的銃械。
從這就能看出，在維多利亞高層眼裡步兵最值得投資的是武器。其它東西湊合能用就行。生存防護？好的單兵護甲比一個大活人都貴好不好，便宜護甲湊合用吧。
蓋爾覺得這不好，帝國高層就跟人這種生物不搭邊，需要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