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利特感覺到痛苦，她全身都在痛。
那位和藹可親的老山羊給她做治療時，她就會這樣痛苦。一次又一次，一次比一次嚴重。
最可怕的一次，伊芙利特甚至能觸控到那不可視的死亡，她在半夢半醒間看到了自己死亡的未來。
不過這一切都被另外一個大哥哥阻止了。
即使在極度痛苦中，伊芙利特還能記得自己被推上手術台後，那位搶救她的大哥哥說的話。‘她的生命是最優先事項’‘你們做不到就滾，讓我來’。
然後，痛苦就減弱了。
那位菲林大哥哥總能減弱自己的痛苦，然後跟那頭老山羊吵個沒完。嗯，大哥哥是好人，老山羊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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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真的能治癒她？那是不可能的，歐內斯都。哪怕你的醫療技術確實驚人，也不過是給她續命。”
“有什麼問題？能靠著醫療手段延續病人生命本來就是正確的。”
“所以說應該嘗試嵌合療法，那才能治癒她！”
“主任，你忽悠忽悠彆人就算了。你是怎麼麵對我說出嵌合療法能治癒她這種話？”
歐內斯都能力很強、非常強。強到帕爾維斯有些後悔讓對方加入這個重要實驗中來。
按照他的劇本，在他的‘治療’下感染情況加重的伊芙利特肯定沒辦法用常規手段治療。到時候他就可以藉口采用新療法，開始實驗的核心部分、植入炎魔碎片。
結果劇本剛展開，關鍵的一步就沒辦法進行。伊芙利特在他的治療下確實病情加重，幾度徘徊在生死線。科歐內斯都這個牲口每次都把人救了回來。
歐內斯都硬是靠非人類的外科手術技術，完成了對患者體內危險源石結晶的分割、切除、引流。這是沒有什麼普及可能，單純靠個人技術達成的效果。
在帕爾維斯看來，不能普及的東西價值不算大。完成c-023實驗纔是更有價值的選擇。
結果歐內斯都在這件事上表現出了帕爾維斯沒有預料到的一麵，他的態度非常強硬，堅決不退讓。帕爾維斯一度想過要不要處理掉歐內斯都，結果歐內斯都很明白的告訴他、自己出事實驗相關資料就會自動傳送給倫理委員會並在哥倫比亞各地公開。
歐內斯都不是沒有經驗的大學生，他拿捏住了帕爾維斯的軟肋。帕爾維斯看得出來，歐內斯都確實不怕死。這種難搞的型別他真的應付不來。
讓歐內斯都物理消失，那就得麵臨實驗被公開間接失敗的風險。帕爾維斯肯定是不會賭的。把人開除也是同樣效果，甚至比直接把歐內斯都乾掉還糟、歐內斯都可以直接充當證人現身說法。
不過帕爾維斯也沒放棄，既然常規方式不行，那就來一點非常規的。他決定，悄悄給伊芙利特注射高濃度源石溶液。這會引發她的礦石病前所未有的激烈爆發，歐內斯都再強也不可能完全處理這種程度的發作。
到時候，他就有理由使用嵌合療法進行治療。當然，還需要自己的學生赫默多跟伊芙利特溝通，取得她的允許。以歐內斯都那石頭一樣的破脾氣，伊芙利特點頭的話他反而沒法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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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內斯都醫生，方便拚桌嗎？”
“你隨意。”
聽到有人打招呼，歐內斯都抬頭一看、隨口招呼一聲。他的態度並不熱情，甚至帶著一些奇怪的排斥。
赫默有些尷尬，但她找歐內斯都有事。硬著頭皮在座位上坐下，僵硬的扒拉幾口飯。伊芙利特的病情讓赫默很擔憂，老師帕爾維斯建議的嵌合療法成了赫默心中的救命稻草。
但頻頻將伊芙利特從死亡線上拉回來的歐內斯都醫生似乎反對嵌合療法，對她的老師帕爾維斯似乎有些意見？
從年齡上來說，歐內斯都比赫默大一些，算是她的前輩。不過赫默尊重歐內斯都不全是因為他年長，很大原因是歐內斯都精湛的醫術、還有對患者的負責態度。
伊芙利特可不是個安穩的孩子，鬨騰的很。大部分研究人員都受不了她的性格，唯獨老師帕爾維斯和歐內斯都可以。
赫默覺得歐內斯都可能更受伊芙利特信賴，她不止一次看到忙碌了一整天的歐內斯都抽出時間，拿著蠟筆和畫板陪伊芙利特畫畫。或者是拿上一本故事書，笨拙的在床邊給伊芙利特講睡前小故事。
看得出歐內斯都醫生不太擅長講故事，還需要拿著故事書照著念。但伊芙利特總能在他那呆板的人工複讀機朗讀下安穩睡去。
正因為如此，赫默非常想說服歐內斯都相信一下老師帕爾維斯，也相信一下自己。嵌合療法肯定能解決伊芙利特的狀況，至少能讓她好一些。
赫默在心底反複組織語言，遲遲沒有開口。
“你想勸說我同意帕爾維斯的方案？”
“啊？是的，我認為老師的方案有嘗試的價值。”
“作為一名醫生，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永遠不要盲目相信你沒有驗證過得新療法，也不要輕易在人體上嘗試。如果帕爾維斯真的那麼有信心，你們應該先做動物實驗。”
歐內斯都一眼就看出赫默在那憋半天要說啥，直接開口解除了她的尷尬。給出忠告也不是假話，這是歐內斯都內裡奧爾德姆身份的經驗之談。
哪怕是奧爾德姆，他做人體實驗前都不知道折騰死多少感染生物。動物實驗那是做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有些把握才開始人體實驗。帕爾維斯想直接拿伊芙利特做人體實驗，隻能說明他很急。
結合神威那邊的情報，炎魔計劃是哥倫比亞國防部在隱秘渠道內部公開的專案，不止萊茵生命接下。這是一場競速賽，帕爾維斯希望能儘快出成果。
也不好說是他一個人的想法，可能那位知情的總轄也是這個想法。至於奧爾德姆為什麼認為萊茵生命總轄克麗斯騰·萊特知情，那就是同意作為大公司老大的經驗。奧爾德姆不一定事無巨細的知道保護傘內部的所有情況，但一定知道大概情況。隻要萊茵生命內部沒有太大的問題，克麗斯騰肯定知道國防部委托實驗這個事，說不得已經經過一輪內部安排。
現在自己在這當攔路虎，帕爾維斯怕是要鋌而走險。奧爾德姆期待著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