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龍門的廢墟在低溫中發出細微的崩裂聲。霜星獨自站在空曠的街道中央,周身環繞著黑色的冰晶,宛如從極地深淵走出的寒霜化身。她的麵板蒼白得近乎透明,源石結晶從她的指尖滲出,與空氣中的水分凝結成尖銳的冰淩,懸浮在她身旁,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煌的瞳孔驟然收縮,她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景象——源石結晶竟從霜星的體內滲透而出,與空氣結合形成黑色的冰晶。她忍不住喊道:“不對……她的樣子……!”
阿米婭的兔耳微微顫動,眼中閃過一絲驚愕:“是斥離性……!”
煌的聲音幾乎撕裂:“滲透?!她難道不疼嗎?!”她猛地踏前一步,熱浪從她周身爆發,試圖驅散周圍的寒氣,“夠了!為什麼要這麼做?住手!”
阿米婭突然捂住頭,表情痛苦地扭曲:“唔……!”
煌立刻察覺到異樣,轉頭看向她:“阿米婭?你的表情很奇怪……等等!”
阿米婭艱難地喘息著:“我冇有施術……但她的情感……她的情感在倒灌進我的意識……!”
霜星緩緩抬眸,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她們,聲音平靜而冰冷:“我等到你們了。”她的指尖輕抬,周圍的溫度再次驟降,“你們想要殺死整合運動的指揮官吧?現在,她就站在你們麵前。”
霜星的目光掃過羅德島的眾人,嘴角微微上揚:“龍門已經不再關心被逐出這座城市的感染者。他們不會來乾涉這場戰鬥。”她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現在,冇人會打擾我們了。”
灰喉握緊弩箭,手指因低溫而僵硬:“我們這麼多人……圍攻你一個?”
霜星輕笑:“不然呢?”
煌冷哼一聲,貓耳因憤怒而微微後壓:“我是覺得我們人帶少了。冇人該傻到正麵迎上一場雪崩。”她頓了頓,語氣罕見地凝重,“但你是那種……整片大地的寒冷凝聚在一具身軀上的東西。”她終於明白,霜星的強大並非依賴雪怪小隊,而是雪怪小隊因她而強大。
霜星的目光微微黯淡:“隻要我的兄弟姐妹還在我身邊,我就不會出全力。因為那會傷害他們。”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現在不一樣了……他們都死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外表的冷峻已難以掩蓋內心的苦楚,眼淚不自覺地滑落,在臉頰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孤獨、背叛、死亡——她的心早已破碎大半,唯有最後一絲執念支撐著她站在這裡。
灰喉的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溫度急劇下降!已經超出測量範圍!”她的手指幾乎凍僵,連扣動扳機的力氣都快喪失。
霜星的聲音陡然提高:“我已經冇有理由再壓抑我體內的這抔冬天了!”
煌的呼吸變得急促,熱浪與寒流在她周圍激烈碰撞:“搞什麼,整合運動是批發人形天災的嗎?!”她咬牙喊道,“她會被她自己弄死的?!”
阿米婭輕聲說道:“……你剛纔問過,霜星為什麼能忍受源石結晶從她麵板裡滲出的那種疼痛?”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沉默。
煌冇有回答,隻是握緊了武器。
阿米婭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知道原因。我感受到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能忍下來,是因為她內心的痛苦,要比這痛上幾倍……好幾倍。”
阿米婭轉過身,看向博士,語氣堅定:“現在,博士,請你也出去。”
博士搖了搖頭,目光堅毅:“不。”
“博士!”阿米婭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絲焦急。
……要不要看到最後……
……成為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博士抬起頭,直視阿米婭的眼睛:“我要看到最後。”
煌有點擔心:“……可阿米婭。”
阿米婭咬了咬嘴唇,最終妥協:“我……博士是……認真的。”
霜星的目光轉向博士,語氣冰冷:“羅德島的博士,你的選擇不會給他們帶來好處。”她的聲音帶著質疑,“……為什麼這麼做?”
博士的回答簡短而有力:“我說過,你可以來羅德島。以及,我要和乾員們並肩戰鬥。”
阿米婭的眼神逐漸堅定:“我明白了。”她看向煌和灰喉,“煌,灰喉,博士。這會是場艱苦的戰鬥。”
煌咧開嘴角,露出一抹狂放的笑容:“哼,哼哼。看看,白毛兔子,這就是我們的博士和阿米婭!”
霜星看著博士,歎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絲無奈:“……彆這樣……”
煌猛地舉起電鋸,高喊道:“現在就開始!”
霜星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抬手,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無數冰刃,懸浮在她身旁,鋒芒直指羅德島眾人。
煌猛地回頭:“阿米婭!”
阿米婭的指尖顫抖著,戒指上的冰晶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煌……我的戒指……被凍住了!”
霜星冷冷道:“你和塔露拉的戰鬥,我全部看在眼裡。你的法術因戒指的強製解鎖而增強。”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但現在,它們不過是裝飾品。”
煌怒吼一聲,熱流爆發,試圖融化阿米婭戒指上的冰晶,卻毫無效果:“嘁!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阿米婭咬牙道:“這是她的源石技藝……寒流裹挾著源石晶體,早在進入這裡時,她就將冰晶悄然附著在我們身上!”
霜星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戰鬥在你們踏入這一層時就已經開始了。”她的指尖輕點,冰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煌猛地躍起,熱浪形成屏障,硬生生擋下大部分冰刃,但仍有幾道擦過她的手臂,帶出幾縷血絲。她啐了一口:“咳……這白毛兔子,嘴巴厲害,手更狠!”
灰喉的弩箭終於射出,卻在半空中停滯,被霜星的寒流凍結成冰雕。她震驚地瞪大眼睛:“箭矢……停住了?!”
霜星輕輕一捏,冰雕般的箭矢瞬間粉碎:“真可悲。”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我隻是雪怪小隊的隊長,而整合運動的領袖塔露拉,早已背叛了我們。”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憤怒,“我曾所認定的最堅定的戰士,竟隻是一場謊言……而你們,卻連戰勝我的能力都冇有。”
煌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說話客氣點,白兔子。出生入死不隻是你一個人的權利。”
霜星的目光直視她:“看得出,你冇準備好接受他們的死。”
“夠了!”煌怒吼,“輪不到你來提醒!”煌的熱浪突然間迸發,從冰霜間隙中形成強大的衝擊氣壓,擊中霜星,讓她咳出了血。
霜星擦去嘴角的血跡,苦笑道:“咳,哈哈,咳……我難道就準備好了嗎?”她的冰霜風暴還擊同樣淩厲,煌也被逼退數步。
霜星的聲音顫抖著:“我想過那麼多次,夢見過那麼多次所有人的死,隻是冇想到……我幻想的那麼慘烈,卻從冇想過會有那麼孤獨的死。”
她的淚水在臉上凝結成冰霜:“在切爾諾伯格與塔露拉戰鬥的羅德島乾員,有一個被他們稱作Ace的,是我平生少見的頑強戰士。他獨自死去。失去他,遺憾嗎?”
“當然。”
“冇機會救下他,後悔嗎?”
“當然!”
霜星的聲音陡然升高:“所以!問出來吧!!問為什麼?!為什麼我不在那裡?為什麼我不更強一些?為什麼我冇能阻止?!”她的淚水與冰霜交織,情緒徹底爆發,“我的兄弟姐妹們,他們都是些傻子。都是些隻知道互相幫助,隻想活下去,隻想有一處容身之地的傻子……為什麼我連一群傻子的願望都實現不了?!!”
冰刃在她手中凝聚,向羅德島眾人襲來。霜星咳著血,聲音嘶啞:“為什麼我們賠上了所有性命,卻……隻成就了一個謊言?”
霜星的質問如雷霆般炸響:“小兔子,你不是能讀心嗎?你應該能感受到我們十多年來受到的痛苦和憤怒吧,能感受到我們懷揣著希望而最後又被背叛的絕望了吧!”
“現在你們告訴我!在麵對那必須被毀掉的邪惡時,在篡奪了感染者理念和明天的背叛者麵前,你們的心臟究竟又是為了什麼而跳動?!”她的眼中燃燒著不甘,“連我都戰勝不了,你們怎麼去麵對她,怎麼去帶領無數的感染者,怎麼去對抗這片惡毒的大地!!”
阿米婭的淚水滑落,她抵著寒冷的風霜邁步向前:“霜星小姐……謝謝你。”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我並不真的能讀取彆人的思維。而且,讀心,從不意味著我能比冇這種能力的人更理解一個人。我隻是冇法拒絕……我冇法隔絕從你那來的情感。”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從你胸膛中湧入我記憶裡的又痛又焦灼的……憤怒。你很清醒,也很冷靜,但憤怒燃燒著,燙到我想抽回手……但我不能。霜星小姐,我很明白我該做什麼。我不會拒絕你。”
“你為什麼流眼淚?……不可以。擦乾淨。在敵人麵前,不可以流眼淚。”霜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阿米婭,既然你已經感受到了,說出你的回答。”
阿米婭擦去淚水,眼神堅定:“‘如果戰鬥是必要的,那就戰鬥到最後。’”
她看向博士,“博士。現在,我們要和霜星小姐戰鬥。你死我活。”
霜星點了點頭,冰刃再次凝結:“是的。你們現在……要與我戰鬥。你死我活。”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如果你們戰勝我,有人能夠僥倖活著……我願意加入羅德島,依你們的想法,去對抗感染者共同的敵人。這是我必須承擔的責任。”
博士上前一步:“希望你信守諾言。”
霜星冷笑:“既然我都許諾了,我自然會兌現。”
煌高喊:“寒潮在向我們移動!灰喉!”
“我準備好了!”灰喉舉起弩箭。
阿米婭擋在博士身前:“博士,請不要走出我的身側。我會儘力保護你。”
霜星的身影逐漸被寒霧籠罩:“你們會在這裡戰死,而我會熄滅你們荒誕不經的幻想。”但她的聲音中似乎又帶著一絲懇求,“或者,戰勝我……戰勝我吧。讓我看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