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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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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活著

怪物驟然朝我們撲來。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甚至冇看清它是如何移動的,隻看見那道半透明的幽藍身影在空氣中留下一串殘影,下一瞬就已經出現在我們麵前。

斑點和森蚺幾乎是同時做出反應的。斑點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將盾牌豎在身前,身體微微下沉,用全身的重量抵住盾牌。森蚺側身而立,巨斧已經握在手中,斧刃在幽藍的光芒下閃過一道冷光。

轟——

怪物的衝擊撞在盾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斑點被震得向後滑行了半米,腳下的岩石留下兩道深深的摩擦痕跡,但他咬牙頂住了。

森蚺隨即掄起戰斧,迅猛反擊。巨斧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狠狠斬在怪物的一條手臂上。斧刃切入那層堅硬的甲殼,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條手臂應聲而斷,落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

可它完全冇有痛覺。

斷肢彷彿無關緊要,甚至冇有影響它的動作。怪物的另一隻手猛地抓向斑點,速度比剛纔更快。斑點來不及反應,隻能本能地將盾牌舉起——

砰!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斑點連連後退,他踉蹌了好幾步,勉強穩住身形,盾牌表麵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

“這東西......不對勁。”斑點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呼吸已經變得急促。

森蚺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她接連猛攻,巨斧一次又一次劈向怪物,每一擊都帶著足以劈開岩石的力量。但怪物的速度越來越快,開始不斷遊走閃避,那些斧刃一次次擦著它的身體掠過,卻始終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我在旁邊看著,幫不上任何忙。作為曆史記錄者,我的戰鬥能力幾乎為零,在這種級彆的對抗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後退,不給他們添亂。

但隨著戰鬥拖長,一股不妙的感覺籠罩了我。

不隻是我——從斑點和森蚺的動作中,我能看出他們也感受到了同樣的東西。

隻要和這隻怪物靠近、纏鬥太久,精神就開始混亂。那種感覺很難描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侵入你的意識,讓你的思維變得遲緩、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眼前的世界開始晃動、重疊,那些幽藍的光芒變得格外刺眼,像是無數根針在刺著眼睛。

動作開始變得遲緩。森蚺的揮斧不再像剛纔那樣淩厲,斑點的格擋也出現了遲疑。全身泛起一陣麻痹感,像有無數隻螞蟻在麵板下爬行,力氣也在一點點流失,彷彿被什麼東西悄無聲息地抽走了。

“它在......影響我們......”森蚺咬著牙說,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她準備發起下一輪猛攻時,身體突然一陣麻痹,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她的動作在空中停滯了半秒——那半秒,足以致命。

怪物抓住空隙。

它的爪子猛地揮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鋒利的爪尖狠狠劃過森蚺的腹部,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森蚺撞飛。她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溶洞的岩壁上。

轟!

岩石碎裂的聲音。森蚺從岩壁上滑落,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的巨斧脫手而出,落在幾米外的地上。腹部的工服被撕開三道巨大的口子,下麵隱隱可見血痕。

“森蚺!”斑點吼道。

他想衝過去,但來不及了。

怪物已經轉向了我。

它徑直朝我撲來,那具半透明的軀體在幽藍的光芒中顯得格外詭異。體內那些網狀結構的光芒跳動得更加劇烈,像是在興奮,像是在期待。

我滿心恐懼。那是人類麵對死亡時最本能的反應——心跳加速,腎上腺素飆升,四肢僵硬,大腦一片空白。我想後退,可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邁不動。

可奇怪的是,在恐懼的最深處,我能清晰地感覺到——

它對我並冇有殺意。

那種感覺很微妙,不是通過任何言語或動作傳達的,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直覺的感知。就像你能感覺到一個人是否在注視你,是否對你有敵意。我能感覺到,它的“注視”——如果那能被稱為注視的話——冇有殺意。

但斑點不知道。

他看見怪物朝我撲來,不顧一切地衝了上來。

“淬墨!”

他的吼聲在石室裡迴盪。他舉起盾牌,用儘最後的力氣擋在我身前——

怪物反手一掌。

那輕描淡寫的一掌,拍在盾牌上,卻爆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斑點連人帶盾被狠狠震飛,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然後重重落地。盾牌滑向遠處,他趴在地上,掙紮著想站起來,卻隻能勉強抬起上半身,然後又無力地倒下。

他也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

森蚺和斑點都倒在地上,動彈不得。整個石室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那些幽藍苔蘚微弱的脈動。

我獨自站在怪物麵前。

它轉過身,“看”向我。那張冇有五官的臉離我隻有不到一米的距離,我能清晰地看見那些甲殼上的紋路,能看見它體內網狀結構的光芒如何隨著某種節奏跳動。它散發著一種奇特的氣息——不是腐臭,不是血腥,而是某種更深邃的、像是深海的味道,混雜著鹽和金屬的奇異氣息。

然後它伸出了手。

那隻手——如果那還能被稱為手的話——覆蓋著層層甲殼,指尖鋒利如刀,卻以一種幾乎可以稱為“輕柔”的動作,揪住了我的衣領。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拽著我。

我試圖掙紮,試圖抓住什麼,但那力量太強大了,像潮水一樣無法抵抗。我被拖著向前,腳下的岩石飛速後退,那些幽藍的苔蘚在視野中變成模糊的光帶。

“淬墨——!”

身後傳來森蚺聲嘶力竭的呼喊。那是她用儘最後的力氣喊出的我的名字。

我想回頭,想迴應,但來不及了。

怪物拽著我,縱身一躍,帶著我一起紮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水潭。

---

入水的瞬間,世界被徹底顛覆了。

冰冷的觸感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隻手同時觸控著我的麵板。耳朵瞬間失聰,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隻剩下沉悶的水流聲和自己劇烈的心跳。

刺骨的冰冷包裹全身。那是不同於普通冷水的冷——更深、更濃、更像是能滲進骨頭裡的冷。我感覺自己的四肢在迅速失去知覺,血液彷彿都要凝固。

我緊閉雙眼,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會溺死在這片深海裡,被怪物拖進無底深淵。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我徹底愣住了。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我還在呼吸。

怎麼回事?

我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水順著喉嚨進入肺部,那感覺......並不像窒息。冇有嗆水的灼燒感,冇有本能的咳嗽反射,冇有任何“溺水”應該有的感覺。相反,那股冰冷的水流進入體內後,竟然帶來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就像乾渴的人終於喝到了水。

我難以置信地睜開眼。

我竟然可以在水下呼吸。

怪物繼續拽著我向深海下沉。它遊得極快,周圍的景象飛速掠過——幽藍的岩壁,發光的苔蘚,偶爾遊過的奇異的魚類。水壓應該隨著深度增加而急劇增大,可我感受不到任何壓迫感,身體彷彿已經適應了這一切。

那段過程大概持續了半分鐘,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每秒十米。

直到它鬆開手時,我已經身處水下應該足足有三百米的深處。

怪物鬆開我的衣領,那雙冇有眼睛的“臉”在我麵前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它轉身遊走了,半透明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幽藍的黑暗中,像是還有彆的使命。

我獨自懸浮在這片深海中。

三百米。

這個數字在我腦海中迴盪。三百米深的海底,水壓足以將普通人的骨骼壓碎,足以讓肺部塌陷,足以讓任何陸地生物瞬間死亡。

可我活著。我甚至能在水裡睜開眼。

四週一片幽藍微光。那些發光的苔蘚在這裡更加茂盛,幾乎覆蓋了每一寸岩壁。但除了苔蘚,還有彆的東西——無數形似怪物觸手的詭異枝條,錯綜複雜地纏滿了這片海底岩壁。它們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細如髮絲,在微弱的水流中輕輕擺動,像某種有生命的網。

看得人頭皮發麻。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滿心都是疑問。

我該回去找同伴嗎?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斑點,森蚺——他們…他們會不會以為我已經死了?

為什麼我能在水裡自由呼吸?我的身體發生了什麼?那些觸手進入我嘴裡的時候,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怪物為什麼帶我來這裡?它想讓我看見什麼?

無數的問題在腦海中翻湧,卻冇有一個能找到答案。

就在這時,我看見前方一百米左右的地方,有水麵波動的光亮。

那是不同於幽藍苔蘚的光芒——是真正的光,是水麵反射的光。我奮力遊了過去,周圍的水色逐漸變淺,溫度逐漸升高,那些詭異的枝條漸漸稀疏。

一抬頭,居然真的浮出了水麵。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裡。

不,不是“新鮮”——是普通的空氣。帶著潮濕和黴味,混雜著岩石和塵土的氣息,但確實是空氣,是能讓我正常呼吸的空氣。

我大口喘著氣,貪婪地吸進那些空氣。雖然能在水下呼吸,但空氣纔是屬於人類的東西,纔是讓我感覺自己還是人類的東西。

這裡是——一處地底空腔。

我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頭頂是看不到頂的黑暗,腳下是冰冷的岩石。我爬出水潭,渾身濕透,水珠順著衣角滴落,在寂靜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眼前是一條全新的通道。

通道不算寬,大約兩米左右,兩側的岩壁異常平整——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平整,而是明顯經過人工雕琢的平整。而最詭異的是,通道兩側,靜靜點滿了蠟燭。

那些蠟燭插在岩壁上的凹槽裡,火焰微微跳動,將整個通道籠罩在溫暖卻詭異的光暈中。燭光搖曳,在岩壁上投下無數跳動的影子,像有無數看不見的東西在通道裡遊蕩。

我看了看那些蠟燭——都是普通的蠟燭,白色的蠟體,黑色的燭芯,燃燒得很穩定。這說明什麼?說明不久前還有人在這裡,還有人維護著這些蠟燭,讓它們持續燃燒。

這座島嶼的地底深處,這片三百米深海之下的空間,有人來過。或者說——有人住在這裡。

我沿著這條神秘通道繼續前行,一心想探尋這片深海地底更深的秘密。腳步在岩石上發出輕微的迴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通道蜿蜒曲折,偶爾會出現岔路,但我始終選擇最寬闊、最明顯的那條。兩側的蠟燭一直延伸向前,像是某種指引,又像是某種引誘。

可就在這時,一陣更猛烈的眩暈猛地襲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那感覺來得毫無預兆——腳下的地麵突然開始旋轉,兩側的牆壁開始扭曲,那些燭光在視野中拉長成無數道光帶,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我踉蹌著扶住岩壁,指尖觸碰到冰冷的岩石,那觸感成了唯一能證明我還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證據。

我到底怎麼了?

胸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腫脹感,悶痛難忍,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生長、蔓延。原本在水下都順暢無比的呼吸,此刻竟變得急促而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掙紮,每一次呼氣都像在歎息。

而就在這一刻——

兩側的牆壁上,那些詭異的符號再次浮現。

它們從岩石深處慢慢顯現,像某種沉睡了千萬年的東西終於甦醒。幽藍的光芒從符號內部透出,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更加刺眼。那些符號不再是零星地出現,而是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兩側所有能看見的岩壁——連那些蠟燭的光芒都被壓製,整個通道隻剩下那片幽藍。

我盯著那些不斷流轉的符號,它們在我眼前跳動、變化、重組,像某種活著的文字。

這一次,我不再是隻能模糊感知,而是徹徹底底讀懂了它們的含義。

那種感覺很難描述——不是通過知識,不是通過學習,而是像......像那些符號直接在我的意識中轉化為意義。它們跳過了眼睛和大腦之間的所有步驟,直接成為了理解本身。

我讀著那些符號,讀著那些存在於這塊大陸之前、比人類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痕跡。它們講述著一個我不完全理解的故事——關於深海,關於某種古老的存在,關於“它們”與人類之間無法言說的聯絡。

然後,視線驟然定格在一個名字上。

西塞羅。

那兩個字像是烙印一樣刻在岩壁上,散發著比其他符號更亮的光芒。我看見這個名字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那不是恐懼,不是驚訝,而是某種更深的、近乎宿命般的震顫。

一陣悶熱幾乎要把我吞冇。

那是從身體內部湧出的熱,不是外界溫度的升高,而是血液在燃燒、細胞在沸騰的錯覺。汗水從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岩石上瞬間蒸發。我大口喘著氣,卻吸不進足夠的空氣。

我一把撕開胸前的衣服。

鈕釦崩落,衣襟敞開,露出蒼白的胸膛。

我顫抖著伸手摸向自己的麵板。

指尖觸碰到胸口的瞬間,我僵住了。

我的身體......正在變得不對勁。

胸口正中央,浮現出幾道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紋路。它們像是麵板下的血管,卻又完全不同——更細,更密,更規則。隻有用手仔細觸控,才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它們冰涼,陌生,還在一點一點、緩慢地往四周蔓延。

像某種根鬚。像某種脈絡。像某種正在生長的東西。

一個無比恐怖的念頭瞬間炸開在腦海裡。

難道......我也要變成那種怪物了?

難道是之前在燈塔,那隻怪物伸進我嘴裡的觸手,已經把我感染了?那些觸手不隻是攻擊我,而是在我體內種下了什麼?那些我在水下呼吸的能力,那些我隻能看見的文字,那些幻覺——不,不是幻覺——那些隻有我能看見的東西——

所有的異常,全都指向了同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答案。

從能看見彆人看不見的文字,到可以在水下呼吸,再到現在胸口出現詭異紋路......

它們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一個過程。一個緩慢的、不可逆轉的轉變過程。

我是不是,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穿了我的心臟。我呆呆地站在那裡,盯著自己胸口的紋路,盯著那些正在緩慢蔓延的線條,一時間腦海中一片空白。

然後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我變成了什麼,不管我還能不能被稱為“人類”——現在最重要的是真相。是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是找到答案。

這裡有蠟燭,證明一定有人來過。如果那個人能找到這裡,如果那個人能在這裡留下這些蠟燭,那說明他——或者她——也經曆了類似的事情。或許他們也看見了那些文字,或許他們也讀懂了那些符號。

或許他們知道答案。

我咬牙往前走。

通道還在延伸,但人為雕琢的痕跡越來越明顯。

腳下的岩石被磨平了,鋪上了整齊的石板。兩側的牆壁上出現了浮雕——模糊的、難以辨認的浮雕,像是描繪著什麼場景,卻因為年代太久而風化剝蝕,隻剩下隱約的輪廓。

我走過一段大約五十米的長廊,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石門。

石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芒。我伸手推門,掌心觸及石麵的瞬間,感受到一陣奇異的溫暖——那石頭不是冰冷的,而是溫熱的,像有生命在內部流動。

石門緩緩開啟,發出低沉的轟鳴。

門後又是一段通道。我繼續往前走,走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

這片地底空腔到了儘頭。

前方再次沉入水底。

水麵平靜如鏡,反射著頭頂的微光。我看不清水下的情況,隻知道那裡是另一條路,是通往更深處的路。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

入水的瞬間,那種熟悉的冰冷感再次包裹了我。

但這一次,我感覺更......適應了。不是適應了冰冷,而是適應了水下。水不再是需要克服的障礙,而更像是......某種熟悉的媒介。

四周依舊是一片幽藍,岩壁上爬滿發光的植物與扭曲的觸手。那些觸手比之前更多,更密,像一片茂密的森林覆蓋了整個海底。無數蠕動的生物在其中穿行——有的像魚,卻長著不該屬於魚的器官;有的像蝦,卻大得如同人類的拳頭;還有一些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隻是一個個發光的光點,在水中緩慢飄蕩。

它們都散發著微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地底水道錯綜複雜,像一座迷宮。我遊過一個又一個岔路口,每一次選擇都隻能憑著本能與直覺。但我發現,那種“本能”變得越來越清晰——我不再需要思考該往哪裡走,身體彷彿知道方向,知道哪條路通向深處。

遊著遊著,空間驟然變得無比開闊。

我從狹窄的水道中遊出,發現自己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水下空間。頭頂看不見頂部,四周看不見邊際,隻有無邊的幽藍向四麵八方延伸。

我意識到,自己快要遊出島嶼的海底山體,即將進入真正的深海。

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拽住了我。

那感覺很難描述——不是物理上的力量,而是某種更深層的牽引。像有東西在呼喚我,像有聲音在指引我,像有手在輕輕拉拽著我的靈魂。

我低頭望去。

在下方一百米左右的位置,靜靜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它寬五米,高十米,通體漆黑,表麵卻刻滿了發光的紋路。那些紋路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像某種複雜的圖案,又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它們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在那片深海的黑暗中,像一座孤獨的燈塔。

我不受控製地被它吸引。

我向下遊去,一百米的距離在水中顯得格外漫長。周圍的水越來越冷,光線越來越暗,隻有那座石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亮。

當我終於停在它麵前時,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牽引著我的手,按在了冰冷的石麵上…

……

---

……

我感覺時間過去了好久,好久,好久。

久到我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遊動,還是靜止;

久到我忘記了溶洞、忘記了戰鬥、忘記了森蚺和斑點的呼喊;

久到我甚至快忘了,自己原本是誰……

---

1100年1月6日

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來。

意識像一片羽毛,在無邊的黑暗中飄蕩,偶爾能感覺到什麼——冰冷,溫暖,疼痛,虛無——但那些感覺都太模糊了,像隔著厚厚的水。

我像是沉在一場醒不過來的夢裡。

直到,幾道熟悉又焦急的聲音,穿透了無邊的黑暗,悶悶地傳進耳朵裡。

“我找到淬墨了!他在這裡!他在這裡!”

是斑點的聲音。

那聲音像一道光,刺破了黑暗。意識開始上浮,一點一點,緩慢地接近水麵。

“他還活著嗎?確認一下。”

森蚺的聲音。緊張得發顫,每一個字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彷彿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然後是沉默。

那幾秒鐘的沉默,漫長到讓人窒息。我能想象穿著潛水服的斑點正在檢查我的脈搏,正在確認我的生命體征,正在判斷我是否還屬於活人。

“還有脈搏......他還活著......他......他竟然還活著。”

斑點的聲音帶著興奮卻又難以置信的輕顫。那語氣像是在說一件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像是在見證一個奇蹟。

“真是奇蹟......他竟然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森蚺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那是如釋重負的哭泣,是恐懼之後終於得到安慰的哭泣,是以為失去卻重新獲得的哭泣。

“快,彆耽擱了,把他帶上去!快帶他上去!”

意識又開始下沉。

像是浮在水麵上,一沉一浮。我努力想睜開眼睛,想告訴他們我還醒著,想說點什麼,但身體不聽使喚。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

1100年1月7日

從海底被救出來之後,我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

那不是普通的顫抖,而是從骨髓深處湧出的痙攣。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收縮、放鬆、再收縮,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在撕扯著我的身體。嘴裡不斷湧出白色泡沫,噁心感一陣陣往上湧,胃像被人用力揉搓。

同時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

我能感覺到有人在給我降溫,有人在給我喂藥,有人在我耳邊說話。但那些感知都是模糊的、斷續的,像一場混亂的夢。

我活下來了。可狀態卻糟到了極點,每一寸都在痛苦地叫囂。

我們已經離開了那座詭異的島嶼,正搭乘載具在海麵上返程,前往羅德島本艦。按照之前的航程計算,就算一路順利,至少也要七天才能回去。

七天。

在這七天裡,我時而在昏迷中沉淪,時而在痛苦中驚醒。胸口的紋路還在,它們冇有消失,也冇有繼續蔓延,隻是靜靜地待在那裡,像某種沉默的提醒——提醒我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我。

偶爾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他的體溫還在上升。”安塞爾的聲音,焦慮而疲憊。

“藥劑不管用嗎?”森蚺問。

“不是普通的感染。我從來冇有見過這種症狀......這些資料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識範圍。”

“會死嗎?”斑點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簡短。

沉默。

然後安塞爾說:“我不知道。”

---

1100年1月15日

耳邊是一片混亂嘈雜的聲響。

已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我,能感覺到自己被抬上擔架,能感覺到周圍有很多人在跑動,能聽見無數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快!準備急救艙!立刻安排手術!”

“凱爾希醫生不在!現在怎麼辦?”

“她外出執行任務了,至少一陣子都回不來”

“那他怎麼辦?”

“他胸口到底是什麼情況?看起來像是深度感染......”

“自從去了伊比利亞,怪事就冇停過,他一定是被未知物質感染了!”

“快去請華法林醫生!隻有她能立刻主持手術!”

“快!來不及了!馬上推進手術室!”

---

1100年1月17日

我猛地從病床上坐起身。

那一瞬間,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記得黑暗,隻記得幽藍。心臟劇烈跳動,呼吸急促而紊亂,冷汗浸透了病號服。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陽光。那是陽光。溫暖的金色的陽光。不是幽藍,不是黑暗,不是深海的冰冷。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紋路還在。它們冇有消失,也冇有繼續蔓延,隻是靜靜地待在那裡,像某種永恒的印記。我伸手觸控,指尖感受到的依然是那種冰涼、陌生的觸感。

“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過頭。

博士就坐在我的床邊。他依然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兜帽外套,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下頜的輪廓。但從那微微低垂的角度,我能看出他一直在守著我。

見我醒來,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愧疚:

“讓你經曆了這一切,甚至險些付出生命,是我決策的失誤。”

我沉默了片刻,冇有迴應他的歉意。

場景彷彿靜止了半分鐘。

“博士……後麵的事情還有很多。”

我抬眼,一字一句地對博士說:

“但現在……眼下最關鍵的是找到烏爾比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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