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島的走廊燈光昏黃,臨時搭建的片場裡堆滿了雜亂的器材和道具。炎熔站在中央,手中的劇本已經被塗改得麵目全非,邊緣皺皺巴巴的,像是被人反覆揉捏過。她盯著那些被紅筆圈出的台詞,眉頭越皺越緊。
“這到底算什麼……”她低聲自語,指尖劃過一行行被年肆意篡改的劇情。原本隻是一部慶祝新年的輕鬆短片,現在卻變成了充斥著巨大怪物、血漿四濺的商業爛片。更讓她不安的是,劇本裡還夾雜著一些本不該出現的詞彙——火種、輪迴、熄滅大地的火種……這些字眼讓她背後發涼。
“喲,導演,還在研究劇本呢?”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貫的輕快。她手裡捧著一盒零食,嘴裡還嚼著什麼東西,笑眯眯地湊了過來。
炎熔猛地合上劇本,轉身瞪著她:“年,你到底在搞什麼?為什麼中間突然多出這麼多莫名其妙的台詞?還有這個‘ANCIENTFORGE2’的預告?我們一開始說的可不是這種東西!”
年歪了歪頭,一臉無辜:“怎麼了?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啊。巨大的怪物、末日的掙紮、人性的拷問——這可是哥倫比亞最賣座的題材!”
“可我們拍的是新年賀歲片!”炎熔幾乎要抓狂,“而且你擅自加進來的那些設定……那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你該不會——”
“啊,你說那些?”年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隻是隨便從檔案室裡借了點資料參考嘛,彆那麼緊張。”
“借?!”炎熔的聲音陡然提高,“那是許可權記錄!凱爾希醫生要是知道了——”
“哎呀,放心啦,她不會發現的。”年笑嘻嘻地打斷她,“再說了,小炎熔,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互相幫忙不是很正常?”
炎熔張了張嘴,一時語塞。年的邏輯總是讓她無從反駁——或者說,她根本就是在胡攪蠻纏。
“而且啊,”年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你不覺得這個故事其實很有深度嗎?表麵上是爛俗的商業片,實際上暗藏玄機,觀眾看完後還能回味無窮!”
“……我隻覺得觀眾會罵我們是騙子。”炎熔扶額。
“那也比無聊強!”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輕快,“好了,彆糾結了,趕緊接著拍吧!我都等不及要演我的獨角戲了!”
炎熔看著她興高采烈的背影,深深歎了口氣。
---
片場的燈光亮起,攝像機已經就位。年站在臨時搭建的“末日龍門”佈景前,擺出一副悲壯的表情,對著空氣深情念道:“一次又一次清醒,一次又一次睡去,這種輪迴已經讓我厭煩。”
炎熔坐在監視器後麵,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表演。“停!”她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年,你到底在演什麼?這台詞根本接不上前麵的劇情!”
“藝術加工嘛!”年理直氣壯,“再說了,觀眾又不會在意邏輯,他們隻在乎夠不夠刺激!”
“可我在意!”炎熔咬牙切齒,“而且你剛纔說的那些台詞……根本就不是劇本裡的吧?”
“哦?是嗎?”年眨了眨眼,“那可能是我即興發揮了一下。”
炎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轉向一旁的工作人員:“把劇本給我。”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份嶄新的劇本。炎熔翻開第一頁,發現內容已經被改得麵目全非——原本溫馨的新年故事,現在變成了一個關於“古老鍛造者”和“末日輪迴”的晦澀寓言。
“……年。”炎熔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嗯?”年依舊笑眯眯的。
“你又改了我的劇本。”
“哎呀,彆那麼嚴肅嘛。”年擺了擺手,“我隻是覺得原來的故事太普通了,加點料纔有趣。”
炎熔盯著她,忽然覺得有些無力。她知道年就是這樣——永遠隨心所欲,永遠讓人捉摸不透。但這次,她似乎不僅僅是在胡鬨。
“……你到底想說什麼?”炎熔低聲問。
年的笑容微微收斂,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誰知道呢?”她輕聲說道,“也許我隻是想讓大家記住一些東西。”
可露希爾抱著一堆裝置路過片場,恰好聽到年的最後一句話。她停下腳步,挑了挑眉:“又在忽悠人?”
“怎麼能叫忽悠呢?”年立刻恢複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我這可是在推動羅德島的文化產業!”
“少來。”可露希爾翻了個白眼,“艦內監控係統被暴力破解的痕跡還冇修好呢,你倒是挺會給自己找樂子。”
“哎呀,被髮現了?”年假裝驚訝,隨後又笑嘻嘻地湊過去,“可露希爾,幫個忙唄?你看,我們這片子要是拍好了,說不定能吸引哥倫比亞的投資!”
“免談。”可露希爾乾脆地拒絕,“你挑的那些演員,根本不可能參演。”
“彆這麼死板嘛!”年拽著她的袖子晃了晃,“你看,煌多適合演英雄角色!還有大帝,他那氣質,演反派絕對夠味!”
“你認真的?”可露希爾瞪大眼睛,“讓羅德島的精英乾員陪你拍B級爛片?”
“藝術無界限!”年義正言辭。
可露希爾扶額,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隨你折騰吧。不過,片名得改。”
“改成什麼?”
“《洪爐示歲》。”可露希爾說道,“至少聽起來冇那麼像廉價恐怖片。”
年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好名字!不愧是羅德島的技術主管,品味就是不一樣!”
可露希爾懶得理她,轉身離開前又丟下一句:“記得把監控係統修好。”
“知道啦——”年拖長音調迴應。
---
夜幕降臨,片場的拍攝終於告一段落。炎熔坐在角落裡,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年的即興發揮讓整個劇組人仰馬翻,但奇怪的是,大家似乎並冇有真的生氣——年的胡鬨反而讓氣氛活躍了起來。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劇本,忽然注意到最後一頁的角落裡,年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龍門的花椒實在是太不夠味兒了。”
炎熔愣了一下,隨後無奈地笑了。
“真是……拐彎抹角。”她輕聲說道。
她知道年想說什麼。那些荒誕的劇情、突兀的台詞、甚至“ANCIENTFORGE2”的預告——都是年的方式。她不會直接表達,但她會用最誇張的方式,讓所有人都記住她想傳遞的東西。
“炎熔小姐?”一名乾員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明天的拍攝計劃……”
炎熔合上劇本,站起身:“即興發揮吧。”
“啊?”
“反正劇本已經冇救了。”炎熔聳聳肩,“不如讓大家自由發揮,說不定效果更好。”
乾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炎熔望向遠處,年正和可露希爾爭論夜宵該吃什麼,笑聲在走廊裡迴盪。她低聲說道,“真是個糟糕的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