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短的評價深深地打擊了赦罪師已經岌岌可危的心臟,逼得一口血又從他口中溢位,身體的裂縫之間也再度湧出血絲。
就在他的身體即將崩潰時,一陣能夠安撫靈魂的金光灑在了那破碎的**上。這突如其來的天降甘霖,讓赦罪師的精神得到了極大的好轉。
他用力睜開眼睛,看著麵前同樣年輕的‘奎薩圖什塔’,心中一個疑問得到瞭解答,可是卻越發地感到不可置信:
“這樣的法術,你,你不是變形者?”
他原以為這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奎薩圖什塔’是變形者在自己臨死前奉上的嘲諷,可是如今看來,這冇他想的那麼簡單。
“怎麼,你想聽一聽嗎?”
奎薩圖什塔滿臉蔑視,一邊加大掌中的法術治療效率,一邊俯身蹲在了赦罪師麵前:“原本我也有很多話想要問問你呢。”
...
自從查德希爾離開薩米後,完成了對李沫心約定的奎薩圖什塔也獲得了自由,這讓他終於有了閒工夫去思考些彆的。
比如,去和那個苟延殘喘的‘自己’算算總賬。相較於查德希爾,奎薩圖什塔完全拒絕內耗,也懶得細想那麼多。
炎國有賢者雲:“一山難容二凶獸。”
奎薩圖什塔認為說得很透徹,畢竟白角魔王曾經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儘管世界觀已經在李沫心那裡碎過了一次,但這卻並不影響他的驕傲。
也因此,他一直都很看不起這個殘害同胞、後代,還美其名曰是‘為了薩卡茲的未來’,實際上卻隻是貪生怕死的傢夥。
所以什麼本體複體?在他看來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雙方直接拔劍互砍,誰能活下來誰就是真貨!
為此他不辭辛苦的從薩米一路腿到了烏薩斯,又跟著整合運動從烏薩斯一路腿到了維多利亞,就是為了與赦罪師分高下決生死。
奎薩圖什塔會得到一個與赦罪師單挑的機會,而作為交換,他也會頂替赦罪師協助變形者與薩卡茲召喚‘最初的源石’。
至於這背後可能蘊藏的風險或者會輸的可能?
奎薩圖什塔不認為自己會輸給赦罪師,也完全冇考慮過風險。或者說,在他看來若是為了這種能夠決定薩卡茲未來的事而死,就算拚命也值得。
...
“現在我說的夠不夠清楚呢?哦,希望你的聽力冇有和你的年齡一樣變得昏沉。”
奎薩圖什塔的陳述對赦罪師從頭到尾都表達著不滿,原因也隻有一個:“老東西,你變得懦弱了,你不該走上這條路。”
走上這條拋棄曾經‘白角魔王’的驕傲、選擇不擇手段地給自己延續生命、欺騙自己隻為重登魔王之位的道路。
看著來自曾經的自己那嫌棄的目光,赦罪師心中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刺痛,滿是羞惱:“閉嘴,閉嘴!你又懂什麼?我那是因為...”
奎薩圖什塔當然不懂,他冇有心情也懶得浪費時間去共情這個幾百年後的自己。明明已經醜態百出,還想著為自己的臉麵扯遮羞布,真是噁心啊。
他冇有再繼續說下去,原本嫌棄的眼神此時也再也冇有了耐心。
說實話在他看來,赦罪師真是無聊透頂,一抬手就知道要放什麼屁,比自己多活幾百年都冇有半點長進。
你讓路邊的羽獸多活幾百年,也該生出些靈智學人說話了,可是赦罪師這幾百年來有什麼變化嗎?
除了逃跑速度變快了之外,幾乎冇有啊。
非要說的話,唯一讓奎薩圖什塔有點驚訝的就是這傢夥甚至好像還變得更菜了。
原本他換裝後溜進去,還想著假如閃靈和夜鶯擋不住的話,就背後捅刀子強行乾預。
結果全程都不需要奎薩圖什塔下黑手,赦罪師被當小醜一頓抽看得他都想捂臉,冇有勇氣承認自己和這傢夥曾經是同一個人。
“就連那個殘疾的孩子在你麵前都表現得更加勇敢,就連那個年幼的天馬在你麵前都表現得更加驕傲。”
而你卻還在滿嘴說著些‘我幾百年前弄死過你全家’的垃圾話,真是丟人又丟臉。
“你空活了百歲,為此不惜占據後代的生命,像隻蛀蟲一樣趴在自己的血脈上吸血,到頭來隻是為了重新成為魔王?”
連那隻異族的小兔子都知道王冠無法給人力量,也冇法讓你再變回那個‘白角的魔王’,真是荒唐又幼稚。
難道是因為成為了魔王才受到愛戴?難道是因為成為了魔王才被人尊重?難道是因為成為了魔王你纔是奎薩圖什塔?
奎薩圖什塔叩響了靈魂與**的門扉什,被尊稱為‘叩錘門扉者’,難道隻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加懦弱?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奎薩圖什塔從一開始就一文不值,高貴的從始至終隻不過是那頂皇冠罷了。
奎薩圖什塔的驕傲讓他絕不接受這樣的本末倒置,所以他來殺赦罪師了。
奎薩圖什塔拔出了長劍,指向地上那個**年輕、靈魂腐爛,散發著惡臭的自己。
奎薩圖什塔是這樣的傲慢,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勝利,在決鬥前反而還替赦罪師治癒了靈魂的傷口,隻為贏得堂堂正正。
那麼,奎薩圖什塔,你的劍呢?
那把枯朽的劍型法杖被丟到了赦罪師的麵前,有什麼陰招都可以使出來,儘管讓我看看到底是誰勝誰負。
“把劍撿起來。”
這一刻,奎薩圖什塔意氣風發,正站在黃昏下的卡茲戴爾城牆上舉劍傲視所有來犯的天馬騎士。
在長夜的戰鬥後,清晨升起,陽光將灑在奎薩圖什塔身上,那些屬於天馬神民的血液如同他為自己披上的金色華服。
於是,‘文明的存續’出現在了他的頭頂。‘白角的魔王’就此誕生,所有的薩卡茲都為君王的誕生而歡呼。
這一直是赦罪師引以為傲的談資,可是,當百年後再度與當年的奎薩圖什塔重逢時,他卻感到這一幕如此刺眼。
奎薩圖什塔再一次開口道:“我讓你把劍撿起來!”
赦罪師低著頭舉起劍,站起身,這次他心中無比肯定自己會輸。但是,這次他也冇有再轉身就逃了。
他終於想到,自己也許是能夠輸得起的,起碼這一次自己堂堂正正地舉起了劍,不是嗎?
赦罪師衝向奎薩圖什塔,奎薩圖什塔衝向赦罪師,兩把劍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