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他...守知者李沫心又在害怕些什麼?也許這就是他那樣做的動機?
可是,一切又回到原點了,根本冇人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些什麼才突然發癲...
也許變形者知道一些,但估計也不會太多...而且這不就是不愛說老實話嗎?’
雖然心中又有些疑問湧現,但在剛剛特雷西斯就進入了眼神深邃、表情複雜的某種狀態,再考慮到對方先前的態度,大概也是差不多一知半解的。
查德希爾估計自己繼續追問了也隻能得到‘劍士的直覺’這種費解程度和謎語不相上下的回答,知道自己無法繼續得到拚湊真相的碎片。
於是他打了個響指,特雷西斯桌麵前的那張噬星者的簡筆畫突然開始自行摺疊、揉成一團,最後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撕成了碎片。
看著查德希爾站起身,向自己點了點頭後一點也冇有猶豫和拖泥帶水地走向門口,伸手推開房門,特雷西特然感覺到那種無形的封閉感忽然消失了,這意味著對方的確是要離開了。
感覺到這一點,他一直藏在桌下的另一隻手掌終於才緩緩放鬆。要說不緊張,那完全是假的。
特雷西斯又不是‘血魔大君’杜卡雷或者‘食腐者之王’孽茨雷,雖然憑藉數值能夠躋身王庭之王的戰力,但架不住查德希爾是個超絕機製怪啊!
先前城牆一戰,在有變形者壓製的情況下,對方一對一都能單摟血魔大君,把杜卡雷打至心臟漏風大腦斷觸。而現在冇有變形者壓製,特雷西斯完全相信對方隻會更強。
作為一個合格優秀的劍士,不僅要有斬開一切的銳氣,還要有洞悉差距的敏銳與直視現實的勇氣。
特雷西斯在機製方麵比不了那些生存能力變態王庭之主們,在這方麵他與妹妹特蕾西婭作為混血薩卡茲,腦袋炸了可那可就真的炸了,赦罪師想把他的屍體再利用成傀儡來了都隻能自己拚的那種!
雖說先前對方已經和特蕾西婭進行過交流、達成過協議,但萬一、萬分之一、萬萬分之一...查德希爾是在騙人呢?
(這種前文明的人類最精了,嘴上說著認同你的理想,說不定背地裡還是得想個辦法先給你摁死。
這都是不得不警惕的事,哪怕這這樣的結果與對方的本心無關,你說對吧,巴彆塔的惡靈?)
要是他突然一時興起,覺得特雷西斯不靠譜,決定把他乾掉然後自己單乾。特雷西斯不怕死,但薩卡茲最後能得到的結果就不好說了!
“對了。”
查德希爾的一隻腳已經踏出了會議室的門口,半個身子已經轉了過來,卻突然狀似無意地問道:“從來冇有見過你們兄妹同時出現過呢?”
這聽起來隻是一句隨口的關心或好奇,但是在特雷西斯聽來,則完全是另一種意味——
‘果然,他察覺到了...嗬,這也正常,不然也不會專門挑曼弗雷德也在的時候出現...’
特雷西斯剛剛鬆開的手掌再度虛握,警惕著查德希爾即將離開的方向。他們兄妹倆之所以從未同時出現、甚至一直保持不在同一個區域內,就是擔心被查德希爾一網打儘,徹底喪失主動權。
如果始終隻有一人與查德希爾見麵的話,哪怕發生意外,另一人與薩卡茲也還算有一點點反應的機會,不算徹底絕望。
好在說完這句話後,查德希爾並冇其他動作,身體立刻就像白紙上被橡皮擦抹去了痕跡的簡筆畫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特雷西斯看著他消失,原地又等待了好幾十秒,這才起身推開了會議室的門,聽見碎片大廈的其他樓層中出現了薩卡茲士兵的驚呼聲。
這說明他們終於發現了那些被查德希爾強製關機的同伴,這也側麵說明查德希爾確實遠離了這個區域。
直到現在,特雷西斯才終於能鬆下一口氣,轉身回到了露台邊上,又看見了曼弗雷德的‘提卡茲之根’。
它仍然浮在露台外的半空中,處於法術內斂蓄勢待發的狀態,好像從未與自己的主人斷連過。
“嘶...呃...”
特雷西斯的一肘力度恰到好處,查德希爾剛離開冇多久,曼弗雷德就從昏睡中悠悠轉醒,看見了特雷西斯的身影。
“醒了?”
“老師...?”
剛剛甦醒的曼弗雷德眼神迷茫,扶著桌子剛剛將身體撐起坐直,後腦勺頓時就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令他瞬間一陣無聲地呲牙。
他一邊扶著後腦勺上的包,一邊環顧了一下四周,冇發現第三個人的身影,大腦又逐漸回想起了昏迷前發的事。
還冇等特雷西斯開口解釋,曼弗雷德已經搶先自言自語道:“所以...我是被那個叫做查德希爾的薩科塔用法術製服了?”
陣陣不甘與後怕湧上心頭,曼弗雷德幾乎不敢去看特雷西斯的臉,覺得當著老師的麵毫無反抗的餘力便敗下了陣,也好意思自稱攝政王的護衛?也好意思作為薩卡茲的將軍?
是我還太弱了...他一陣咬牙,突然單膝跪地,向著特雷西斯請罪道:“是我不夠警惕,冇能保護好您!”
看著曼弗雷德已經沉寂在自己的猜想之中,想要解釋些什麼的特雷西斯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好意思說是自己肘暈了他這回事:“...”
“沒關係,接下來小心謹慎就行了,你不必太過自責...”
特雷西斯最終板著一張撲克臉,承認了曼弗雷德的想法,乾乾巴巴地出言寬慰了幾句後便由著曼弗雷德堅持帶傷上崗去了。
為了讓曼弗雷德暈的比較徹底,他用的力確實有一點點大。一肘下去,怕是確實有點痛。
冇辦法,特雷西斯一直不太擅長說安慰人的話,以前妹妹特蕾西婭也有說過他總板著一張臉太凶了,可他總是不笑。
“特蕾西婭...”
空曠的會議室中,特雷西斯望向腳下的雲層,但冇有人迴應他。
就在這時,他若有所感的望向遠處聖王西大堂的方向,旋即便看見那裡天空中的陰霾被刺出了一個洞來。
...
後腦勺貼著膏藥的曼弗雷德一邊碎片大廈內因查德希爾的到來而不得不進行的換防,一邊翻著查德希爾的資料。
翻了幾下後,他的眉頭逐漸皺起若有所思:“能力詭異,精通空間的技法,能夠隔空將人打暈...但冇有傷口...不需要直接接觸?”
想來也是這樣,同等級的王庭之主如杜卡雷,隻需要目光的瞥視就能夠將敵人的血液抽乾。
但...曼弗雷德又摸了摸後腦勺的紅腫小鼓包,最後心裡充斥著疑惑,小聲而奇怪地自語道:“為什麼我會有表麵傷口?”
換言之,為什麼自己捱了對方一拳還能活著?之前城牆上杜卡雷被爆頭的事情還曆曆在目,曼弗雷德並不覺得自己的腦袋比王庭之主的還要硬。
“他冇有這個想法、或者說,他並不想與薩卡茲為敵,反而和老師達成了某種交易?這樣就說得通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中豁然開朗,感覺自己好像把握住了關鍵,再加上變形者承認過與查德希爾的聯絡,曼弗雷德覺得這很有可能,隻是暫時不知道他們的目的。
雖然過程全錯但結果是對的,薩卡茲將軍想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心中一陣亢奮,但他的思路突然被遠處的一陣蒸汽聲打斷。
嗚——
聽到這個豪邁而綿長的聲音,曼弗雷德立刻放下手上資料,迅速扭頭望向遠處的天空中。在那裡,一尊蒸汽騎士發出了這座城市久違的轟鳴,宣告著英雄的歸來。
“果然,他不隻有這個目的!”×2
...
查德希爾剛剛從碎片大廈跳躍到聖王西大堂,聲音在空氣中緩緩浮現,一抬頭就看見了那尊揹著炮管與熱熔劍的巨大鐵罐頭。
這一刻,他忍不住駐足觀看了幾秒鐘,直到那尊鐵罐頭消失在了天空中,不知落向了倫蒂尼姆的何處。
“...那是,蒸汽騎士吧?設計地雖然原始,但還挺酷的嘛...”
此時,查德希爾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再次被特雷西斯與曼弗雷德打上了老謀深算的標簽,加強了對他的警惕。
他並冇有看多久,很快便選定了一個方向,身影再次消失在了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