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島隊伍和自救軍小隊冇有因為城牆上的失利而過多猶豫,很快在博士的指揮下繼續行動了起來。
不同於以往的是,此時的自救軍小隊不止與羅德島保持距離,小隊內部的站位也有些疏離,隊員們時不時互相打量、疑神疑鬼。
他們都在擔心、都在提防,生怕身旁的某人是薩卡茲偽裝的,這完全來源於變形者給他們留下的深刻印象。
即使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士兵,也會被‘老比爾’在麵前緩緩融化的那一幕給弄得神經質,更彆提原本是普通市民的他們。
冇給直接嚇瘋都要歸功於這幾年間與薩卡茲對抗中練就的一點心理素質。
自救軍隊伍的最前方,隻有兩人靠的還算近,那就是小隊長費斯特和落後了他半個身位的洛洛。
隊伍沉默的行進著,冇有以往那樣的討論。洛洛攥著手中的終端,隱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費斯特。
費斯特不語,隻是一味的帶路,留下一個沉默的側影。
洛洛咬了咬嘴唇,腳步邁大,跟上了費斯特的速度,就打算小聲對他說些什麼。
比如是否真的應該信任羅德島、比如是否真的帶羅德島去找克洛維希婭、比如接下來到底應該怎麼辦...
但當費斯特扭頭、洛洛與他對上視線的時候,卻看見了對方眼中清澈的迷茫,這讓她的疑問全都堵在了喉嚨裡:“你...還好吧?”
“...”
費斯特好像被從沉眠中喚醒的人,湛藍色的眼眸閃了閃。雖然依舊有點空洞,但好歹算是恢複了一點精神。
這個年僅二十上下的青年工人、自救軍小隊長嘴唇有些發乾,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應該...還好?我也不知道...”
這就是目前所有問題的答案了。
費斯特現在什麼也反抗不了,反抗不了那個會變成其他人的薩卡茲、反抗不了血魔大君。
他們現在一起上都不一定打得過羅德島,而即使強如羅德島,在先前那聲勢浩大的城牆戰鬥中也吃了虧。
自救軍確實一直在倫蒂尼姆中活動,從五年前開始堅持至今,費斯特從未停止過戰鬥,但這還是他頭一次感覺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確實,他們能殺死一兩個薩卡茲、能從一次次追捕中全身而退,但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有的時候人們選擇不去打掃屋子,僅僅隻是因為懶得去找那些藏在角落裡的小蟲,而且反正這也不是他們的久居之所。
費斯特看著洛洛,洛洛看著費斯特,兩人的眼中倒映出對方的臉,那都是同樣的迷茫。
...
倫蒂尼姆,水仙花大街。
穿著傳統女妖王庭服飾的Logos站在房屋的頂層,看著腳下薩卡茲的來往與遠處發出陣陣機械聲的車間。
根據凱爾希的情報,車間中有羅德島的線人,掌握著薩卡茲在倫蒂尼姆中的一些資訊,是羅德島即將行動的下一個地點。
作為羅德島僅存的王庭級戰力之一,他此時本該緊跟著阿米婭與博士,確保不再出現任何差池。
但博士的判斷讓他們信服,阿米婭選擇相信博士,而Logos選擇相信自己身為女妖的直覺。
有阿斯卡倫與阿米婭的配合,隻要不是之前那樣王庭之王聚眾堵門的情況,就冇有什麼能夠威脅到羅德島的。
Logos作為提前來此踩點的盯梢者,如果博士的判斷不出錯,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注意那位血魔大君...
可Logos此時的心中並不平靜,羽冠遮蔽的陰影之下,他原本俊美秀氣的眉頭緊鎖。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在他離開羅德島的這幾年間,幾個古老的王庭似乎迅速地發生的某些變化。
但Logos說不清楚這變化到底是什麼,而遠在河穀的母親也從未給傳他任何相關的資訊...
是母親不願告訴自己...還是她也不知道?
Logos更加傾向於後者,他不認為母親會對自己有所隱瞞。
‘也許情況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不然的話,殿下又怎麼會...’
“殿下...”
Logos還記得那位留著粉色長髮的魔王,那是巴彆塔時期每一個成員都不會忘記的領袖,但是她確確實實是已經逝去了纔對。
也許殿下是被某種褻瀆死亡的巫術影響了...來自眾魂的呢喃...?很有可能,可誰會這麼做?為什麼這麼做?
特雷西斯?還是赦罪師?
Logos被這些雜亂的思緒攪得有些煩躁,他唯一清楚的便是變形者大概是知情的,而血魔大君杜卡雷有可能清楚一些。
‘如果能找到一個變形者套話就好了,可是,自救軍中居然冇有混進去一兩個,這一點都不符合變形者的性格...’
根據母親的描述,變形者喜歡在每一個角落都塞滿自己的個體、喜歡對自己感興趣的事物進行三百六十度的觀察,但卻很少去主動謀劃與推動。
他們喜歡觀察樂子,偶爾創造樂子,但不會去為了樂子專門做長期的準備。
這樣一來,變形者與杜卡雷對CD的態度,看起來也就非常奇怪了...
難道他們早就認識、彼此熟悉?
但這同樣很不杜卡雷,血魔作為一個老派的王庭之主,此生最恨的就是每一個薩科塔,怎麼會態度如此柔和?
(相比於直接抽筋扒骨剝皮掛在鮮血十字架上暴曬的一整套不解釋小連招,杜卡雷願意和查德希爾進行惡俗對話已經十分柔和。)
越是這樣想Logos感覺腦袋越癢,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要長羽毛了?
這當然是錯覺,他的羽冠發育已經很成熟、很完美,無需再繼續進入生長與退換的階段,河穀中的女妖們都會稱讚他...
‘不對!’
Logos用力晃了晃腦袋,然後又很冇有王庭之主風範的用手用力拍了拍臉頰,眼中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驚愕。
雖然平時在羅德島喝酒的時候,他偶爾也會有點失態地像其他精英乾員們吹噓這些,但任務行動時絕不該如此浮想聯翩。
他剛剛的狀態已經不隻是投入,更加像是失神纔對!
Logos懷疑周圍有某種巫術在放大自己的情緒,於是開始編織咒言,對整個地塊進行隱秘的探索。
可他最後什麼都冇能發現,並冇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好像純粹隻是他自己在多想。
不死心的Logos又檢查了一遍自己,懷疑自己被血魔或者食腐者所影響,但他再一次失望了。
這好像就隻是一次單純的開小差。
Logos鬆了口氣,抬手拭去了額間的一絲冷汗。
‘我大概是在為之前戰鬥的失誤而懊悔,因為冇能提前察覺對CD的偷襲而緊張。’
Logos很快就接受了這個想法,而為了接下來的行動不出現這樣的情況,他立刻給自己施展了一個提神的咒言。
這是在羅德島加班的時候,為了保證工作效率而開發出來的。這獨屬於Logos,因為大部分女妖都不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