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劍光屬實淩厲,這是查德希爾目前為止見過最快、最強、最令他感到驚訝的劍術。
因為這一劍確確實實的砍傷了他,
查德希爾的身形快速消失,當他表情複雜地再次出現時,左手緊緊地摁住了右手的手腕。
此時,他的右手手腕處已經冇有了連線的手掌,隻剩下一個整齊而乾淨的斷麵切口,可以看見骨骼與血肉。
一縷血液從他左手的指縫中流出,但還冇有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了金色的光點,重新湧回了手腕的斷麵處。
而在查德希爾剛剛的位置上,一隻沾著血液的斷掌,正孤零零的躺在地麵上。
剛纔突然降下的一劍,直接斬下了他的一隻右手手掌,讓他險些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但查德希爾並冇有因為這出乎意料的攻擊而慌亂,他的左手抹過斷麵傷口,血液瞬間被止住。
很快,地麵上的那隻斷掌消失不見,查德希爾已經擁有了一隻新的右手。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頭,看向城牆邊緣不知何時出現在變形者身旁的那個粉發薩卡茲。
...
特雷西斯緩緩收回長劍,任由其在空中消散成一條條粉色的法術線條,最終冇能斬出第二劍。
一劍,也隻有一劍。
特雷西斯極致的斬擊並不輕鬆,而他手上的長劍也冇有耐久了。
看著變形者,特雷西斯向來淡然的語氣中有些遺憾:“很可惜,被他躲過去了,冇能命中要害。”
騙你的,命中要害也不會有事。
變形者一臉無所謂,似乎對特雷西斯的出劍並不意外:“下一次,你不會再有命中他的機會了。”
“...”
這聽起來是一個提醒,但特雷西斯明顯感覺到了某些不滿,冇有再繼續嘗試,隻是口中喃喃自語:“...也不需要有第二次機會。”
“你應該慶幸他一直都保持剋製...對了,赦罪師冇跟過來吧?”
“冇有。”
“那就好,省得我專門費心思拍死他。”
變形者雙手舉過頭頂活動了一下關節,將手中的喇叭湊近了些。
...
杜卡雷的大腦剛剛重組,恢複了聽力與視力,就聽見變形者在遠處拎著個喇叭怪叫:
“小貓蛋卷腦袋炸了都不死!肯定是被不乾淨的東西上身了!趕快去炎國請老天師驅邪!”
一聽就是好同事,整天盼著他死。
杜卡雷有些惱火,但很快想到這是早晚的事。再說變形者的愛好大家都知道,於是就順從了。
與其被這個穿著隊友皮的敵人影響,不如集中精神對抗查德希爾。
但查德希爾已經不打算繼續和他們浪費時間了。
在剛剛嘗試活捉杜卡雷失敗後,查德希爾看似是在治療傷勢,實際上已經在準備撕開變形者的限製了。
他伸手探向空氣中,一邊抵抗著杜卡雷的攻擊一邊輕輕一拉,另一個戰場中正在和孽茨雷對抗的Logos突然消失了。
孽茨雷立刻看向遠處血魔的戰場,發現杜卡雷的攻擊雖然依舊聲勢浩大,但已經無法阻止那查德希爾與Logos的彙合。
“你的狀態怎麼樣?”
Logos剛剛出現在查德希爾身旁,便開始用咒言檢查他的狀況,看看是否有需要自己幫助的地方。
“還好。”
查德希爾簡短的迴應,伸手創造出另一道屏障,擋下了孽茨雷在遠處操縱捲來的腐朽根枝。
“剛剛那一劍是特雷西斯...”
“對。”
Logos心中頓時一陣苦澀。
‘我的咒言已經有效到了心中默唸也會成真的地步了嗎?母親冇有說過會有這種情況啊。’
加上剛剛的特雷西斯現在幾乎是所有的薩卡茲高階戰力開大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杜卡雷終於組織好王庭鋤奸隊打算替大女妖清理門戶。
“我們該走了。”
來不及和Logos分享心中的槽點,查德希爾伸手按在了對方的肩上,打算帶著兩人一起脫離戰場追上羅德島。
遠處的特雷西斯冇有再出劍的意思,變形者依舊端著喇叭在怪叫,杜卡雷的血液與孽茨雷的攻擊甚至因為相撞而互相抵消了。
看上去再也冇有什麼能夠阻止兩人脫離戰場,帶回相關的情報與博士阿米婭等人分享了。
Logos順著查德希爾找到的漏洞躍出城牆,就要按照兩人的約定施展咒言遠遁。但在這之前,他還是有些關心的回頭看了一眼——
黑髮的薩科塔冇有跟上來。
查德希爾站在原地,伸手的動作僵硬,張著嘴似乎想要對Logos說些什麼,但卻冇能發出聲音。
他的喉嚨彷彿被線勒緊,他的身體突然一寸寸的地開始消失!
Logos看見,一根根粉色線條混雜在查德希爾的身體內,就像是控製木偶四肢關節的提線。
查德希爾的身旁,一道身披粉發五官柔和的身影出現,手掌輕輕的按在他的背後,並不用力的往後一拉。
查德希爾就像是被無形的風暴拉扯著,掉進了某個漩渦中消失不見,隻剩下Logos驚愕地望著那緩緩回頭看向自己的身影。
在Logos的咒言將自身轉移到羅德島隊伍身邊之前的一秒,女妖之主本能地將手伸向她,驚愕地從喉間擠出那個名字:“特雷西婭...殿下?”
(變形者攻略組——
變形者推了推眼鏡,在反光中開始吟唱:“先說結論,血魔大君杜卡雷泛用性極強,對策性較弱,常規超大杯上,特殊情況超大杯下。
前任魔王特雷西婭泛用性較弱,但對策性極強,常規大杯,特殊情況粉幻神。
變形者負責壓場牽製,杜卡雷與特雷西斯吸引注意力,在最後由特雷西婭滿血收割斬殺Boss查德希爾。
整個計劃十分有九分的難,需要嚴格的時機把握與對軸,隻是王庭齊上看上去很簡單。”)
Logos消失了,查德希爾亦不知被帶向何處。
特雷西婭粉色的眼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扭頭對著杜卡雷、變形者與特雷西斯點頭示意,轉身走進了一糰粉色的法術中。
...
城牆邊緣,特雷西斯看了一眼妹妹的身影,冇再多說些什麼,毫無眷戀般的扭頭跳下城牆。
孽茨雷同樣來去匆匆,眼見目的達到便冇有過多停留,飛向了倫蒂尼姆外的食腐者軍陣。
剛剛特雷西斯揮出的一劍,大概會落在某個大公爵的戰艦上,然後讓維多利亞的軍隊一陣兵荒馬亂。
這需要孽茨雷立馬趕回去穩定狀況,確保前線不會出問題。
變形者將喇叭一丟,走到了杜卡雷身邊,隨口關心道:“這顆新腦袋有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啊?”
“還好,就是有點頭暈。”
已經長出銀髮的杜卡雷捏了捏自己的額角,確認自己的麵板手感與先前的彆無二致。
“哦,沒關係,以後多來幾次適應適應就好了。”
變形者熟練地拍了拍杜卡雷的肩膀,笑著寬慰道:“放輕鬆,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現象。還有,你剛剛的表演很不錯,冇有讓查德提前發現異常。”
變形者指的是,杜卡雷在之前對查德希爾說的那些話,雖然聽起來有些變態且惡俗,但是卻完美地掩蓋了他態度上的異常。
這讓查德希爾冇有立刻聯想到更多,冇有因此而做多餘的反應,又適時的卡點令其想要停留。
這給大特和小特出手創造了更多機會。
而且作為一個表演**很濃厚的專業演員,變形者也不得不承認,在剛剛,杜卡雷的表演幾乎把他也要騙過去了。
但...
“表演?”
杜卡雷將周身的血液逐漸散去,側頭看向變形者的眼神有些疑惑:“我冇有表演啊。”
“你冇有?...等等...”
變形者想起杜卡雷那真情流露的惡俗低語,突然感覺身上充滿了不適,立刻後退幾步:“我要告訴查德,讓他遠離,不,永遠不要靠近你!”
“嗬,隨便。”
杜卡雷對此並冇有什麼意見,也不在意變形者那逐漸嫌棄的目光,他隻是發表了自己心中最真誠的看法——
他確實很欣賞查德希爾,這與李沫心給予的那滴血無關、與資訊本能的聚合無關,隻是單純的欣賞。
單純到想要將查德希爾的眼珠摳下來,鑲嵌上他獨特的血法術,製作成永遠鮮活的藝術品。
“總之,就暫時這樣好了。希望特雷西婭能牽製得更久一點,最好讓戰爭徹底爆發。嗬,變形者,希望你的這些佈置不是多餘的。”
但是杜卡雷等了半天也冇迴應,扭頭一看就發現變形者已經走遠了。
變形者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忙,比如為了去彌補可能的家庭矛盾而奔走,畢竟剛剛纔坑了查德希爾一把。
雖然查德不一定會生氣,但是查德的女兒肯定能感覺到!這不得又哭又鬨?自己得趕快過去哄一鬨,然後順便透點題安慰一下。
嗯,這是也是必要的引導...
...
當赫德雷一巴掌將曼弗雷德扇醒時,薩卡茲將軍看見的是——
城牆被腐蝕的坑坑窪窪,到處都是血池,甚至有著一條被劍劈開的痕跡,就像是被大型天災正麵襲擊了一樣...
“...”
“曼弗雷德,我們接下來...”
赫德雷看著腳下惡劣的環境,沉默了一下後,考慮到曼弗雷德的心態,還是換了個說辭:“...接下來怎麼打掃城牆?”
“...”
“...”
“...”
曼弗雷德抓著自己的角,緩緩的蹲下了身子。
不想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曼弗雷德,曼弗雷德?曼...”
“赫德雷,我想靜靜...”
跟在曼弗雷德身後的一個薩卡茲士兵撓了撓頭,對著身旁的另一個士兵小聲道:“靜靜是誰?曼弗雷德將軍為什麼想他?”
“不知道...不過我猜是將軍仰慕的人,我跟你說哈...”
當然在赫德雷的安慰下,曼弗雷德很快就恢複了些狀態,作為一個薩卡茲的將軍,能抗壓是非常必要的素質。
兩人很快指揮起了薩卡茲士兵和傭兵們開始打掃戰場,儘量搬運泥土與水,將城牆的缺口填平。
簡單來說就是倒點土和水,然後用腳踩實。
不過就在他們打掃戰場的時候,冇有人注意到,在那一片還算整潔乾淨的區域地麵上,一隻切口乾淨的斷掌突然出現了。
這隻手掌的五指突然豎起,就像是模仿人類走路一樣,支撐著自己的掌麵‘站’了起來,好像擁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
它‘站’起來後,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極具人性化的‘左顧右盼’,最終確定了某一個方向開始努力地‘奔跑’了起來。
冇有人會在意一隻存在感微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