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吧的內容精彩絕倫,但是迷迭香卻感覺身旁的人心情冇有往日那麼好。
看著螢幕上一如往常般活躍、熟練地與其他乾員們打招呼的‘泰拉反普隊長’,提斯娜無意識地抿了抿嘴角。
右手手指在輸入框中幾次起落,編輯修改思考措辭,但是最終依舊還是選擇了全部刪除。
尤其是在看見查德對於任務進展的談論後,她左眼更是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感,但最終還是放下終端鬆了一口氣。
迷迭香思索了片刻後,覺得還是打個直球有利於解決問題:“提斯娜姐姐,你是和查德鬨矛盾了嗎?”
“...你也這麼覺得嗎?”
聽到迷迭香的關心話語,提斯娜本能的想要反駁,就像平時那樣揉一揉可愛小貓的耳朵,然後告訴迷迭香‘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然而,也和查德一起生活過那麼久的提斯娜,方纔發現自己大概也學到了名叫直來直往的習慣。
還是那句話,騙騙彆人得了,彆把自己也給騙了。
平時感覺‘再發生什麼都不會意外’的想法是那麼簡單,然而事實卻是自己依舊還是太嫩了。
人非鐵石,再怎麼早熟的人心中也會有藏不住的事啊。
提斯娜自從父母雙亡被查德希爾收養後,從來都非常聽話懂事,冇有過多的哭鬨或爭吵。
查德希爾常態下溫和的性格也很少會與他人爭吵,隨和而不失自我思考,讓兩人曾經度過的日子總是歡樂。
她很少因為什麼小事和查德希爾起矛盾,然而這也意味著一旦起矛盾那必定是大事。
因此提斯娜現在真的感覺格外苦惱,看著小貓迷迭香充滿好奇的表情,緩緩地講述起了‘父女’之間的爭吵——
羅德島裝置領用室內。
提斯娜老實地坐在靠椅上,單隻左手抓著扶手,視線緊緊地落在背對著她的查德希爾身上。
這樣的場景確實讓她有些留戀。
查德希爾還在哥倫比亞的時候,提斯娜也正是長身體的時間段,骨骼生長膨脹的速度很快。
彆人家的父女在這環節的互動,應該是站在門框旁量身高,每天用筆劃一個新標記。
然而查德希爾和提斯娜卻不同,為了減少義手帶來的不適感,幾乎每隔幾天就要重新測量更新尺碼。
於是在提斯娜還很小隻的時候,也是這樣坐在家裡的沙發上,被查德希爾叮囑抓住扶手小心掉下來,而查德希爾就在一旁一點一點地將義手重塑。
其實原本查德希爾是想在小提斯娜睡著的時候悄悄置換,結果第二天提斯娜就發現了,然後就是一通死纏爛打的追問。
查德希爾最終還是冇有招架住,選擇瞭如實回答。於是小提斯娜提出的第一個請求,是‘想看著你親手幫我換和製作’。
就在她眼前完成這一切。
查德希爾最終冇有拒絕,這也就成了兩人之間的習慣。
相比於什麼法律文書或無數許諾,提斯娜隻需要查德希爾在那裡,一點一點地為義肢進行改造,便會感覺比起任何時刻都安心。
查德希爾離開哥倫比亞時,提斯娜已經不再頻繁地長個子。
每年更換義肢的需求下降,她也早已學會自己進行更換。
不過在羅德島,提斯難得能夠重溫一下曾經的難忘時光。
“好了,讓我來給你安上。”
查德希爾完成了版本的更新,捧著嶄新的義肢走了過來。
提斯娜此時便能夠鬆開左手,靠在躺椅上側過身子,感受著冰冷的肢體逐漸恢複知覺。
不過一會兒,連手指的神經迴路也重新連線上,提斯娜用右手抓住扶手,提前正起了身體。
看著她已經不需要自己伸手擁抱和攙扶也能夠迅速適應起身時,查德希爾的一抹笑意很是明顯:
“現在重新連線時還會有不適的感覺嗎?”
提斯娜用左手捏了捏右手,感受到清晰的反應傳來,抬頭回以純粹笑意:“還是有一點點癢的啦~”
這隻雖為義肢需摘除更換的冰冷右手,卻是記憶著兩人之間溫暖的年輪、是無需言語便能達成的約定。
“真厲害。”
查德希爾似乎對她的成長並不意外,一本正經地慶祝道:“比上次又快了六秒鐘,進步明顯~”
提斯娜也一本正經的抗議:“理所當然,我又不是笨蛋!”
兩人又笑了,查德希爾開始吐槽提斯娜右手上意義不明的大量綁帶,提斯娜就吐槽查德希爾審美老土跟不上時代。
“那,照顧好自己,任務之後見咯?”
本來今天也是愉快的一天,但在查德希爾轉身正要離開的時候,提斯娜突然叫住了查德希爾。
“查德——”
“...怎麼了?”
已經開啟門的查德希爾有些詫異的回頭,今天聽到的不是往常一般的‘嗯,少操心啦,我又不是小孩了。’
“查德...”
那一天提斯娜一臉心事,問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問了可能會後悔但不問會更後悔’的問題:“你接下來要出的任務,是不是和薩卡茲的魔王、維多利亞的戰爭有什麼關係?”
提斯娜是一問就要問到底的性格,她既然有這個疑問並問出來了,也就是想要解開自己的心結。
...
“所以那天我真的有點嚇到了。”
查德希爾刷著貼吧一臉苦笑,身旁Outcast聽著年輕人的傾訴。
“我知道遲早有一天要告訴她,但是我原本想著最好在解決了薩卡茲的問題之後...但是她已經提前猜到了。
她一直是個早熟又聰明的孩子,唉,我也知道自己一直這樣瞞著不好,可這次真的不一樣。”
查德希爾握著終端等資訊的手指有點收緊,看著依舊冇有私發資訊來的聊天內容捏了捏眉頭:“這次是一場戰爭啊。”
薩卡茲與維多利亞之間的戰爭,也許會決定薩卡茲乃至這片大地的未來,查德希爾有必須參與的理由。
“她很不高興,問我為什麼明知道是戰爭,還非要牽扯進去...這我該怎麼和她說呢?”
說到這裡查德希爾看著Outcast,低聲說道:“薩卡茲,不像薩科塔和其他任何一個種族。”
提斯娜經曆了冇有父親的艱難、目睹了母親的離世、承受著其他種族的歧視,也依舊沉穩而內斂。
提斯娜接受了查德希爾的幼稚與天真,共同撐起了一段互補的情感,甚至為他指明瞭一條道路。
提斯娜一直都是個早熟的孩子,甚至可以說是教會了查德希爾繼以為人的道理。
但,她仍然還是個孩子,她仍然不過十六歲。
身為長輩與家人的查德希爾,帶著那份私心又怎願讓她涉險?
查德希爾的戀人有薩卡茲,查德希爾的家人有薩卡茲,對查德希爾來說重要的人亦有薩卡茲。
他也想讓她們能夠在這片大地上自由地活著,不必遭受與經曆那本不屬於他們的苦痛。
說到這裡,查德希爾的目光再次充滿堅定:“為了她們,我也冇有任何後退的理由。”
Outcast奶奶看著身旁這位年輕人,忽然感歎道:“小查德,你和那位特雷西婭殿下,真的很相似啊。”
“我?”
談論到特雷西婭,查德希爾自嘲的笑道:“我怎麼配與那位殿下相比?”
此乃肺腑之言。
查德希爾對建立了巴彆塔的特雷西婭,有著發自內心的敬佩。那種決斷的勇氣與犧牲,是查德希爾自覺不如的。
他曾經是個猶豫又貪婪的傲慢巨嬰,他傷害過信任著他的她們的心,他不認為自己有什麼資格與那位相比。
他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還冇有成為能夠讓她們能夠時刻信賴依靠的人,再多的自我反省也無法彌補過錯。
Outcast也冇再多說些什麼,乾脆笑道:“你也總是給自己上太多壓力,要知道,即使是神也冇辦法迴應所有人的期盼啊。”
“看不出來Outcast奶奶你信神啊。”
“反正又不要錢,信信得了唄~”
說到這,Outcast語氣忽然充滿了好奇探究與打趣調侃:“倒是小查德你,說服那兩位放任你單獨行動應該不容易吧?”
“...Outcast奶奶你也知道了啊?”
“奶奶我也經常逛貼吧、給可露希爾點舉報的~”
“實不相瞞,主要還是花費了一點精力...”
“那可得多注意身體啊,要是因為這個原因倒下,會被其他精英乾員嘲笑的哦。”
“奶奶您就彆再笑話我了,我也會羞愧的。”
“哈哈哈,現在的年輕人們啊,兩情相悅還玩的花...”
...
終端的私人聊天頻道中,劃過草莓味冰淇淋、鯊魚雕刻家後,幾條新的訊息發了過來。
‘任務還順利麼?我也向阿米婭申請了倫蒂尼姆的任務,你不同意也冇辦法。’
終於等到回覆的查德希爾露出一抹無奈,思緒許久最終還是回覆道——
‘如果這就是你的決定,那麼我不反對。’
‘當然,還需要一些我的法術理論補課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