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個重大節點過去後,變形者集群發現李沫心變了,變得更加活躍了。
一個始終潛藏在曆史中的人,突然開始積極參與現代社會實踐活動,這轉變實在太大...
而且範圍涵蓋極廣,有預謀有目的性。很明顯李沫心不是什麼死宅,而是存活了萬年的前文明人類。
所以這看起來更像交代後事、安排遺產。
所以變形者集群越來越擔心,他們並不想要李沫心死,但是卻冇有什麼辦法。
該怎麼形容呢...
他們知道,生命自從存在便對死亡有著本能的抗拒,因此存在的最根本**便是‘恐懼死亡’,也就是想活。
當存在某種更新的**,能夠壓倒這種根本**時。那麼這個生命便會走向死路,因為其的根本**已經無法支撐其繼續存在了。
捨生取義?為理想萬死不辭?
一個人如果真的想死,那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攔的。
...
離開血魔王庭領地後,李沫心感覺輕鬆多了,像是卸下了一個重擔。
鎖的其中一把鑰匙已經找到歸屬,那位遣罰思想的繼承人,接下來無論再做什麼都不會出他所料了。
數千年間小心翼翼地觀測與安排,讓那種趨勢無論如何都會到來。隻要那位是真心愛著自己的族群,就不會違背自己的判斷。
隻是...這麼做到底對不對呢?
李沫心冇有再去‘深思熟慮’,未來本就難以預料,當他朝著不同方向邁出第一步時,偏轉就已然發生。
能做的就隻有繼續向前走。
“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杜卡雷,會不會不太好呢?”
這已經是變形者集群一路上問的第十三個問題了,李沫心知道他們其實是在旁敲側擊——‘你到底給了杜卡雷什麼?’
“沒關係,早晚要分離的事物而已。”
變形者集群點了點頭,他們依舊冇能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看來沫心還是不想告訴他們。
“...不過。”
感受到了變形者集群沮喪的情緒,李沫心也冇有一直當謎語人,直白道:“等到了薩米,還有很多要交給你去辦的事。”
“哦,薩米?那裡很危險啊。”
李沫心終於看了一眼身旁這個吵鬨的傢夥,在心中吐槽...啊,吐槽,他多久冇有做過這種事了?
十年、一百年、一千年,還是九千年?
“說點我不知道的吧,變形者。”
“哦哦,讓我們回憶片刻,獨眼巨人王庭。”
說到獨眼巨人王庭,變形者集群明顯疑問更多了。他們對於‘能夠看見未來與悲劇’這一點,十分有九分地難以理解。
其實這不怪他們,畢竟獨眼巨人們看見的其實並非未來,而是可能的未來中最糟糕的那一種。
這相當於是依賴源石編輯了某種演演算法,看見了‘平行世界’。
因此,對於獨眼巨人的那位魔王。李沫心向來避而遠之,因為擔心自己真的被他所窺見,連備份資訊都隻敢在其死後。
這不是慫,而是獨眼巨人真的有點說法。
所以對於變形者集群們的疑問,李沫心隻是隱晦的表示:“時間並非單純的線性,而是存在更多的可能。”
在此世界‘凝滯一切的魔王’預言出現之前,李沫心就已經確認了魔王阿米婭的存在,並且被留下了心理陰影。
“我們聽不懂。”
“冇事,聽不懂更好。”
在穿過烏薩斯時,李沫心還抽空去確認了一下‘不死的黑蛇’的狀況,隻是並未出現在衪的視野之內。
接觸,至少要等到博卓卡斯替來到烏薩斯之後,那樣談判或者直接控製會更加的簡單。
不過相比於脅迫,李沫心更希望得到的是‘發自內心的忠誠’,比如將那滴血的決定權交給杜卡雷。
說白了,他們並不是對李沫心忠誠,而是對自己的**忠誠。他們從來冇有被誰控製,隻是做了自己的選擇。
這算仁慈嗎?還是另類的強迫?
相比那些連選擇權都冇有的人來說,應該算是幸運吧?就像是玩遊戲起碼還能看見選擇框那樣。
可現實不是遊戲,李沫心也許能看見未來、安排未來,卻從來冇有看見過什麼‘選擇框’之類的東西。
也幸虧冇有,否則他會瘋掉的。
...
可是究竟錯在哪呢?
千錯萬錯,難道皆於一身?
李沫心並不是剛從石棺中甦醒,就遇見了霸邇薩與奎隆——他甚至根本不是被自然喚醒的。
石棺被名為時間的暴力摧毀,李沫心費儘全力推開棺蓋時,隻能看見峽穀的裂縫與孤零零的自己。
其他同胞呢?
預言家呢?
雖然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但毫無疑問地,李沫心現在毫無援助、孤身一人,並且麵臨著馬上要被餓死的危險。
若不是石棺在破損前的生物雙迴圈係統發力,李沫心可能還等不到餓死就要被嗆死了。
這片大地連氣壓對他來說都很不友好。
他嘗試攀爬岩壁,尋找離開峽穀的路。這樣脆弱的身體根本支撐不住,可他還是選擇往上爬。
手指尖被刮出了血、磨掉了肉,甚至連指甲蓋都翻到不知道哪去了,李沫心的雙手幾乎看得見白骨。
好在他的記憶中熟知痛苦,並不會因為**受限而永遠停下腳步。
當他花費數日終於爬上崖壁時,映入眼前的是一片陌生大地,依舊冇有任何同胞的蹤跡,也冇有任何屬於文明的痕跡。
李沫心想就這樣往前走,可是冇走幾步,一場風暴突然降臨。
飛沙走石,隱隱能夠聽見怒吼,可是這並不是他能關心的。
一塊碎石在風中飛舞,像是一柄飛刀在上竄下跳,最後在慣性作用下給李沫心的脖子上開了個洞。
他伸出手想要捂住動脈因為氣壓適合而正在噴射的血液,可是他的兩隻手連一塊好肉也找不出,最後隻能任由生命流逝。
他的嘴張了張,卻因為失血而冇能發出最後一點聲音,就這樣迎接了**的第一次死亡。
好在他冇有被卷下懸崖摔成血肉摺疊物,否則的話可能就真的要被一塊碎石單殺了。
李沫心當然冇死,他的**甚至冇有腐爛。
在百年後,風暴平息,提卡茲新生兒們的銳爪蛻變為麵板時,李沫心再一次甦醒了過來。
他後來才知道,那場風暴是因為提卡茲的第一位魔王‘遠逐者’通過自己的理解,釋放了被扭曲後的最初源石。
而自己雖然不幸地被飛石擊中,但那塊飛石卻是最初源石的碎片。
他非常幸運地被編進了內化宇宙的資訊中,得以在百年後再次聚合複活,重新行走於這片大地。
可是,在千年之後。
李沫心回想起那場風暴,寧願那隻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更加寧願自己就那麼死在風暴之中。
那時求活,此時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