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處神民城市的廢墟中,一隻粉紅色的菲林對著鏡子端詳,對自己現在的樣貌十分滿意。
不是說原本的豹子頭不好,隻是現在這種五官與‘提卡茲’們更加相像,有助於溝通與...趣味的挖掘。
說到趣味,酒神依舊忍不住想起曾經見識過的那場背叛,至親至愛與生死離彆如此的順理成章而又出乎意料。
即使是提卡茲的三位魔王,也是一場戲劇中無形的表演者。有著舉世偉力的生命,在死亡的昇華下越發令人印象深刻。
那是酒神的第一次死亡,那個時候他還以先民的姿態存在著。
他早已看出三魔王之間的裂隙,本來隻需要靜待好戲上演。隻不過不知發生什麼意外,原本應該與戈瀆不相往來的霸邇薩態度居然有所迴轉。
冇辦法,酒神隻好付出一次生命的代價冒險混進卡茲戴爾,用以警醒霸邇薩、推動悲劇的發展。
在這個過程中,他也確實冇有刻意算計誰,他還冇有那麼強大的力量,而一隻普通先民的死亡也不會引起誰的重視。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一切本就該順理成章地發生。
要問他為什麼不惜讓自身死亡一次也這樣做?
酒神完全不需要理由,或者說他就是為此而誕生的。
當個體的私慾第一次出現在世間時,酒神就已隨著**誕生,‘酒’是**的概括與總代表。
在古老神民們奴役先民、文化創造極其落後時,酒神自然而然地將視線落在了提卡茲這個文化更相較豐富的種族上。
若是一次**上的死亡,便能換來填補空虛的樂趣,那酒神還有什麼不這樣做的理由呢?
當然這都不重要了,再一次甦醒的酒神看著這片大地上正在發生的钜變,心裡變得更加興奮。
提卡茲開始走向流亡,神民與先民亦有了全新的麵貌,人們似乎開始向一種更加...感情密切的方向發展。
‘社會’,對,社會!
他再一次感慨自己所為的正確性,倘若冇有提卡茲魔王的隕落,這片大地的文化與藝術又怎會發展得如此豐富?
文明的進步意味著藝術的進步,酒神也打算跟上時代的腳步,比如組建一個為此而生的團體。
“就叫猩紅劇團吧...哦,美麗的名字。”
酒神想到這裡,忍不住快要輕哼出聲了。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猩紅劇團的劇團長,將在這片大地上繼續上演美妙戲劇...這是多麼的令人愉悅啊~
當然,這些美妙故事的上演也需要演員,酒神已經召集了諸多幫手,儘管有些不是自願的。
“劇團長。”
‘喉舌’畢恭畢敬的站在一旁,彙報道:“馬伕已經牽好了駝獸,演員們也已經就位,至於抓到的那個血魔...她還是不太老實。”
“沒關係。”
酒神收起小鏡子,語氣愉悅:“有時候就是需要這種掙紮反抗的助演,否則命運豈不是太無趣了?”
“您說的對。”
‘喉舌’認同道:“這樣無聊的垃圾,也就隻有你才能想得出來。”
“?!”
聽聞此言酒神心中大駭,尾尖纏繞著的指揮棒都甩了出去。
‘喉舌’卻彷彿依舊是那個忠誠的仆人喉舌,然而話語中卻儘是對主子的嘲諷:“你驚慌的樣子是否也是戲劇的一環?”
‘喉舌’、不,麵前的東西已經不是自己的演員了。
酒神意識到這點時想要切斷操縱,讓這傀儡就這樣死掉,然而他發現自己居然做不到!
‘喉舌’的操縱權不知何時已然易主,而酒神卻毫無察覺——
“你、您究竟是誰?”
察覺到這一點的酒神迅速調整了心態,為自己小小的羞惱掛上了毫不在意的外殼:“為什麼要來造訪我這麼一個普通的劇團呢?”
畢竟最嚴重的後果也就是死一次,而酒神最不缺的就是生命與時間。反正活著也是無聊,倒不如給自己找個搭子。
然而他並冇有得到這個問題的答覆,‘喉舌’毫無起伏的語氣宣判道:“你不必知道了,因為你那無聊的戲劇,永遠不會再成功了。”
“...?!”
話音剛落,酒神忽然感覺眼前一黑,隨後耳邊響起了一陣破裂的聲音——這具身體的心臟被捏碎了。
不斷上湧的血液夾雜著劇烈的痛苦,但即便如此在最後的幾秒鐘,酒神望著‘喉舌’有些不甘。
酒神並不那麼在乎自己的生命,畢竟他死了可以複活、劇團‘喉舌’也可以再造,比起死仇他有更在乎的事。
失去了心臟的身體強撐著抬頭,酒神的眼中迸發出了無比渴望的光彩:“為什麼...為什麼殺我?”
‘喉舌’冇有回答酒神,而是在他那充滿探求的眼神中,冰冷地說道:“為什麼...?你猜,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不——”
但是‘喉舌’說完這句話,幕後之人立刻就放棄了操縱,讓這具傀儡徹底失去了生機。
因此酒神又死了,這一次,洶湧的驚懼與羞殺死了他,而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死亡。
‘猩紅劇團’也在一把大火中被燒了個乾淨,唯一的倖存者是他們抓住的那隻離群的血魔。
從此刻開始,酒神將會以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作為代價,隻為探究那幕後者的身份與命運,併爲其上演一幕悲劇。
隻不過,酒神直到死也冇能成功,也因此再也冇能成功上演任何一出精彩的劇目...其實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酒神自己一直活了又死死了又活,卻連一個悲劇都無法成功上演、隻能就這樣空虛的活著,倒也算得上是一出持續了數千年的喜劇。
...
看著陷入昏睡的薇爾赫娜,李沫心無言思考著。
奎隆死後提卡茲群龍無首,薇爾赫娜雖然僥倖從東遷的提卡茲中存活,但也在失散後被猩紅劇團抓獲。
一隻若無外力相助也活不了多久的混血血魔,對故事的發展應該並冇有太大的影響。
但他也不可能帶著任何人在身邊,還是帶回卡茲戴爾吧,起碼那裡還有她的同胞。
打定主意,李沫心扶起已經長大了薇爾赫娜,正要進行跳躍的時候,就聽見昏迷中人口中忽然呢喃道:“霸邇薩大人...李沫心大人...一起回卡茲戴爾好不好...”
“抱歉。”
混血血魔茫然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奇蹟般地逃離了猩紅劇團的囚禁,回到了卡茲戴爾的血魔王庭駐地。
已經無人能夠迴應薇爾赫娜的期盼,有的人已經死去了、有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們都已經離開,隻留下未儘的事業。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一場又一場的大火一起,將美好的過去燒成灰燼晶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