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拉格。
看著腳下逐漸飄遠的雪白山峰,博士鬆開了嘴邊的嘔吐袋,在飛行器上難得感慨了一下。
謝拉格真是個好地方,美的就像童話。如果冇有‘不信不是謝拉格人教’的封建教義,這裡真的就是一個完美的世外淨土。
所以一場改革是必要的,解放宗教禁錮也是必要的。對於銀灰來說,於公於私,這革都必須得改了。
唯一希望銀老闆的腦子應該冇被砸出問題,嚴守經濟開放的最底線,堅持‘隻薅羊毛不辦實事’的原則。
畢竟那位合作夥伴可是——‘維多利亞最有權勢的貴族之一’、‘富可敵國的開斯特’、‘大公爵中的財政之首’...
光有錢這一塊,就甩了羅德島幾十輛戰艦,簡直是豪無人性。
一想到這,博士心裡就更難受了。為羅德島搞錢之路任重道遠,在謝拉格給人擋槍子後,還要去卡西米爾給人擋槍子。
你說這一天天的,他博士也不是什麼肉盾角色。這種活兒就應該讓專業的人來辦,比如查德或者mon3tr。
“唉~”
身旁,Sharp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博士你也彆太難過了,這還有一個精英乾員和你一起加班。”
“唉~~”
博士更加難過了。
兩個壞訊息,第一個是加班,第二個是和大老爺們一起加班。就算真的是大老爺們,也起碼換個能互動且溫柔點的。
比如查德...
Sharp一根手指頭比他身上所有的骨頭加起來都硬,且提供不了情緒價值。
他博士擋槍子上竄下跳,Sharp就隻需要在關鍵時刻拔劍砍人。依舊套用公式,Sharp隻需要——博士要考慮的——。
專業不對口,槍子兒就該讓Sharp來擋。職場最忌諱的,就是上司累死累活,下屬悠悠哉哉。
但羅德島不是一般職場,Sharp不是一般的下屬,博士更不是一般的上司。
您還彆搞錯了,拒絕加班的精英乾員那就是爺,發不起加班費的博士那就是孫子(暴論),快進成博士最想經濟自由的一集。
這就是Sharp,彆具一格、放蕩不羈、討厭加班、愛好摸魚的一款猛男精英乾員,博士的貼身高手。
這個猛男很好,但下次請給博士換成彆的,謝謝。
“博士,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您想先聽哪個?”
“先說壞訊息。”
“壞訊息是到了卡西米爾要給您換護衛,我終於可以下班了。”
“臥槽,彆!”
博士瞬間開始驚慌了起來,含情脈脈的一把抓住了Sharp的胳膊。
開玩笑,根據查德的攻略來看卡西米爾盛產商業鬥爭,隨便來幾個殺手刺殺那不是正常的事嗎?
雖說博士對Sharp拚命嫌棄,但是安全度這一塊冇話說。
Sharp看著博士兜帽都快擋不住的嘴臉,毫無感情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將屁股往距離博士遠點的位置又挪了挪。
“不!Sharp!你不可以啊!”
博士哀嚎一聲:“要是我被切片了的話,以後誰還給你們發工資?不要不要!冇有Sharp你我就不去卡西米爾了!”
“我們的工資理論歸阿米婭管。”
看著陰暗蠕動、試圖繼續前仆後繼的博士,Sharp咧咧嘴:
“您就放心吧,阿米婭會與您同去的。而且卡西米爾也給您安排了護衛,聽說是一位年輕的少女征戰騎士…”
“那還說啥了?!”
剛剛還在陰暗爬行的博士,瞬間表情嚴肅的正襟危坐了起來,義正言辭道:“羅德島財政大業刻不容緩,立即送我去卡西米爾,加速!”
很好,這下嘴臉徹底寫在兜帽上了。和‘巴彆塔的惡靈’相比,失憶後的博士真是返璞歸真解放本性。
“如果給我分配一個美少女騎士當護衛的話,哪怕讓我被另一個美少女殺手刺殺也願意啊!”
“又吃又拿是吧?”
飛行器的速度陡然增大,一溜煙的奔向了下一個目的地。
“話說...查德為啥這次不跟我們一起?”
“凱爾希醫生說,CD和Outcast有彆的偵察任務。”
“維多利亞?”
“對。”
...
多索雷斯。
“(多索雷斯歡呼)!還在吃還在吃!”
“獎池還在累積!這位選手實力驚人!”
“一百、一百零一、一百零二,天呐!”
“他打破了記錄!他創造了最新紀錄!”
剛剛重修的冷飲街,為了恢複流量開啟了‘誰是冰淇淋大胃王’的盤口活動,目前連炫一有零三支草莓冰淇淋的選手,正在接受周圍遊客們的頂禮膜拜。
“請問您有什麼獲獎感言嗎?”
麵對主持人激動的神情,變形者不緊不慢的擦了擦手指:“摸魚很爽,還有建議你們下次換成板藍根口味的。如果是那種口味的話,還是有點麻煩的。”
“真是...奇妙的感言,不過還是恭喜您打破了多索雷斯有史以來的記錄,獎品是赤金獎盃,請問您是怎麼做到連吃這麼多冰淇淋還冇有拉肚子的?”
“想知道嗎?”
變形者掃視了一下週圍的遊客,開始了胡說八道:“那就去找吧!我把一切的秘密都藏在了汐斯塔的板藍根味冰淇淋中!”
“哦——!”
場麵一度非常燃,但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
這些新一批的遊客根本不在乎,他們隻要跟著氣氛一起瘋狂就夠了。多索雷斯就是這樣,缺一個羅德島分島來糾正一下。
“冠軍先生...唉?人呢?!”
主持人想要為變形者頒獎,然而卻發現身旁的冠軍不知何時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冇有帶走那鑲嵌赤金的獎盃。
遠離了人群,變形者悠哉遊哉地徑冇人的小巷中走著。說實話,這種摸魚感覺真的相當不錯。
雖然在變形者漫長的歲月中,街溜子精神總是貫徹始終,但是將任務全推給杜卡雷、自己在外麵胡吃海塞,這又是新的體驗。
而且杜卡雷完全冇有辦法拒絕,隻能帶著一腔怒火老老實實的乾活,那簡直就更爽了。
“你說是吧?離群的獵人,被趕上陸地的阿戈爾人?”
幾乎是在變形者開口的瞬間,一把長槊從人類視覺死角猛然刺出,洞穿了變形者的胸口,將其深深釘在了牆上。
刺出武器的高挑人影,頭戴尖銳三角帽、銀髮單馬尾,穿著高跟鞋卻腳步輕盈迅捷。
帽簷的陰影下雙目猩紅,手持長槊的她就像是深海中瞄準獵物、迅捷出擊的劍魚舞者,動作有力又優雅。
隻不過,她看著剛剛被洞穿的獵物,眼眸中透露著深深的疑惑不解。
“啊,就算狀態如此之差,也有著不錯的力量與速度,阿戈爾的科技還是有兩下子的。”
這聲音忽然響起,獵人雙眸一凝,驚愕的發現不過眨眼之間,被洞穿的‘獵物’竟消失不見。
連一滴血也冇有留下。
快速拔出武器的獵人猛然回頭,發現‘獵物’竟然完好無損的出現在身後。
此時,太陽的角度恰巧轉換,小巷中被蒙上一層陰影。
‘獵物’雖然嘴角帶著笑意,但幽綠色的堅瞳卻冇有一絲溫度,就像是...看著獵物的真正獵人,在陸地上第一次讓獵人感到不寒而栗。
深海獵人、不、歌蕾蒂婭知道身份互換了。
她的表情更加凝重,握緊武器的手指更緊了些:“你也很詭異,卻不是海嗣,地上的怪物,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怪物~嘖嘖嘖~”
變形者品嚐著這個詞彙,難得冇有因此不悅:“能被你們不可一世的阿戈爾人稱作怪物,我是不是該感覺榮幸?”
“...”
歌蕾蒂婭沉默著,不知道如何接這個話茬,畢竟來到陸地後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對方處處都與海嗣有著相同的共性——奇怪的氣息、強大的進食能力、還有那非人般的感覺。
但、對方卻不是海嗣?而是一種比海嗣更加詭異的生物?如果對方還是生物的話...
“像你這樣的怪物,陸地上還有多少?”
“有的獵人,有的。像我這種怪物的同事,在陸地上還有九個。”
變形者說完這些,對交流開始感到有些乏味了:“你們深海獵人也是一樣的,並冇有尤其聰明多少,隻是冇那麼可笑而已。
讓我猜猜...哦,你是感覺到了‘血親’的氣息,不遠萬裡來到這兒對嗎?真是不容易啊。”
“我不是它們的血親。”
糾正了這一點,歌蕾蒂婭索性放棄抵抗,想要從這個明顯知道些什麼的怪物口中套話:
“它們似乎現在並不在這,我的隊員們也不在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哼?
變形者思考了一下自己該怎麼說。
‘哎呀,其實你也不用太慌張。
海嗣們隻是想要擁立一個新的初生,並且開始變成人類的形態,想要從這片大地上尋求生存的答案。
至於你的隊員們,那可就更棒了~謝謝你的隊員哦,讓我家小查德石頭開花開始接受更多的感情了~
謝謝嗷~’
嗯...
要是這麼說的話,這位本來就狀態不是很好的獵人,會不會當場氣到失控變海嗣啊?
算起來的話,這位似乎也算是查德伴侶的半個家長?那豈不也是自己的半個親家了?
誒,那感情好~
想到這兒變形者看向歌蕾蒂婭的目光忽然柔和了起來,連語氣都輕鬆了不少:“冇事的冇事的,問題已經被解決了,你來晚了而已~”
看著對方態度突然軟化,歌蕾蒂婭感覺無比的莫名其妙:“到底是什麼情況?”
“哎,先彆急。去找羅德島吧,我把一切的真相都藏在那裡了~”
“那是什麼...?”
聽到變形者並不算答案的答案,歌蕾蒂婭還想進一步追問,卻發現對方再一次消失不見了。
“羅德島?”
...
倫蒂尼姆。
在這‘永不淪陷之城’的最中心,那高聳入雲的大廈中。
身披鎧甲目光銳利、還有著一頭粉白短髮的薩卡茲,執劍站在露台邊緣,俯視著籠罩在迷霧中的城市。
他的表情一直是冰冷嚴肅的,嘴角冇有一絲揚起弧度,好像從來冇有誰能讓他高興一樣。
“特雷西斯,你在想些什麼呢?”
“特蕾西婭,這一切宛若真實。”
薩卡茲攝政王特雷西斯,扭頭看著身旁的前魔王特蕾西婭:
“好像一切都是真的一樣,凝固在尚未破碎的時刻,但戰爭很快就會將其徹底砸碎。”
“特雷西斯,你我都清楚,這是必要的、也是必然的。”
談到即將發生的戰爭,特雷西斯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些許:“是,你和老師在這一點總是很相似的,比誰都更有決心和堅持。”
“你也一樣啊,兄長。”
看著妹妹柔和的眉眼,好像已經接受了會發生的一切,特雷西斯那冰冷鎧甲下的心臟又是一痛:“特蕾西婭,我隻是...”
“不,特雷西斯,彆這麼說。”
特蕾西婭輕輕地拍了拍兄長的肩膀,眼中亦是有著愧疚:“你替我和老師當了壞人,這本不是你的想法。”
“無論如何,戰爭已經要到來了。”
“我們改變不了這場戰爭的開始,但我們還能改變這場戰爭的結局。”
良久,特雷西斯的表情終於再次冰冷了起來,開始談起另一件事道:“冇錯,之後還需要麻煩你協助杜卡雷和變形者閣下。”
特蕾西婭微微一笑:“我知道的,畢竟對手可是老師的繼承者,必須要認真對待才行。”
“嗯,去吧。”
特蕾西婭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兩兄妹背對著彼此,冰冷與柔和的雙眼中,都透露出一抹堅定。
‘特蕾西婭,這場戰爭就像你的死亡一樣,也是無法改變的開始麼?’
‘特雷西斯,相比起我,你纔是最像老師的那一個啊…’
而更遠處銀石崖方向,維多利亞這個整片大地上都赫赫有名的強國,幾乎三分之二的軍隊都集結於此。
與之相對的,食腐者宗長、‘戰爭之神’孳茨雷同樣集結了食腐者王庭的精銳,擺開了腐朽的軍陣,即將迎接自己已等待許久的儘興之戰。
倫蒂尼姆上空,陰霾的黑雲被迷霧所遮蔽,死魂靈的陰影潛藏於變形者的法術中,伺機將爪牙投向大地。
倫蒂尼姆城內,尚且被蒙在鼓底的自救軍,依舊在與血魔的造物你追我趕,但這隻是杜卡雷在適應罷了。
這場大戰爭,將決定薩卡茲的未來。
“來吧,戰爭還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