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爾諾伯格分裂區塊的廢墟中,一支身穿白袍的隊伍在做最後的整頓。
‘雪怪小隊’,整合運動乾部霜星所屬的獨特隊伍,憑藉著冰凍的祭壇法術聯合作戰,擁有著強力的控場和牽製能力。
他們的大姊——霜星,在冰凍法術方麵更是出類拔萃,極度低溫的源石技藝散發謝就像是烏薩斯凍原裡最冷的一股寒風,而她自己就像是比那寒風更加冰冷的冰塊。
是什麼塑造了她的冰冷?
...
烏薩斯的礦場,隻存在兩種礦工。第一種,是感染者。而第二種,是很快就要變成感染者的非感染者。
他們也許因為各種原因被抓到這裡,為帝國榮耀效力的同時,帝國卻冇有給他們任何對生命的保障。
就算是給每一個非感染者配備最基本的防護措施,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而一向把人當做耗材的貴族們向來很懂得節儉。
如果要用100萬龍門幣去購買防護服或開采工具,那簡直太奢侈了,有冇有更加方便好用的工具呢?
有的老爺,有的。
這有100個非感染者,讓他們在冇有防護措施的情況下去開采礦物,在感染了礦石病後就不算人了。
(烏薩斯粗口),你簡直就是天才!
簡直太有價效比,隻要100個感染者就能省下100萬,如此劃算暴利的生意,傻子纔不做。
...
礦場的生活是僵硬且枯燥的,因此監工和糾察隊們除了打牌喝酒,還在每週末開發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娛樂活動’。
被抓到礦場的人源源不斷,幾乎每週都會增加感染者的數量,更何況感染者不是人,隻是工具而已。一把工具損壞了,還有很多把備用的。
‘抽黑簽’,顧名思義就是將幾支黑色的簽子混進白簽中,然後讓感染者輪流上來抽。
如果抽到白色,那麼恭喜你——‘獎勵你多活一會’。如果抽到黑色,也恭喜你——‘下輩子彆當感染者了’。
...
1850年,葉蓮娜出生兩年。一對夫婦抽到了黑簽。在被弩箭射死之前,他們將葉蓮娜緊緊護在懷裡,這是葉蓮娜記憶中的第一幅畫麵。
後來奶奶告訴她,這對夫婦就是她的父母。儘管小葉蓮娜一出生就是感染者,活著也必然不得善終,但對女兒的愛讓他們本能地這麼做了。
1852年,奶奶抽到了黑簽。從此,小葉蓮娜隻能與礦場中的同齡孩子抱團取暖,漆黑冰冷的源石劃破她的指尖與手臂,讓她的身體越發冰冷。
很快,症狀從麵板低溫快速轉為了全身低溫,分明還在呼吸的軀體卻連體內都充滿寒氣,再也冇有任何一點臟器能夠保留溫暖。
1855年,葉蓮娜抽到了黑簽。冰冷的黑皮靴將她踹倒在地,踩在她的身上。冰冷的利斧高懸於頭頂,落下時在眼中映襯出一縷寒光。
空氣驟然冰冷,就像葉蓮娜的心。正在耀武揚威監工打了個哆嗦,看著眼神冰冷的白色卡特斯,腳下又用力了幾分。
...
“那個怪物來了!”
“黑色的——”
礦場震動了一下,隨後黑色的長戟將監工攔腰拍在了牆上。‘鹿頭怪物’小心地俯下身,將手上的鎧甲卸去,露出了猙獰如野獸般的手掌。
葉蓮娜的溫度比凍原的冰雪更冷,即使法術抗性高如純血溫迪戈,也無法避免被凍傷。但溫迪戈並無所謂,他脫下鎧甲內填充的保溫白色布匹,裹在了小葉蓮娜的身上。
博卓卡斯替,他無法驅散凍原的寒風。但麵對葉蓮娜,他無懼比寒風更冷的溫度——生命的溫度。
“父親為什麼要救我?”
“你們是我的同胞,我的親人,我的孩子。”
這些故事是葉蓮娜聽盾衛們講來的,因為愛國者從來不和葉蓮娜說這些。小孩才總愛講童謠,而博卓卡斯替是戰士。
遊擊隊總是勝利,博卓卡斯替就是衝在最前麵的旗幟,而他的追隨者們有的至今仍堅守在其身旁、有的卻已與敵人同葬於凍原。
溫迪戈並不彷徨,他默不作聲地揮動武器,將眼前的敵人碾碎,為感染者開辟前進的道路。
但——
當戰士們一個又一個離去時,葉蓮娜看見父親的鹿頭麵甲眼眶邊滑落下濕潤的痕跡,然後在冰冷的空氣中凍結。
‘他們說父親無血無肉,但父親分明會哭。’
葉蓮娜很冷,法術如此,身體也如此。她是雪怪們的大姊,是凍原上的反抗者,不得不冰冷。
但——
冰冷的凍原上,擁有溫度的同胞們緊緊依靠在一起。這就是遊擊隊和雪怪小隊,然後又成為了整合運動。
‘我是整合運動的霜星,怎麼能眼見同胞身陷龍門,卻袖手旁觀?’
...
是什麼給予了她溫度?
霜星相信過塔露拉,為紅龍熱切描繪的未來而心動,為感染者爭取生存的未來而行動,她並不輕易相信寒冷能夠蓋過所有溫暖。
“葉蓮娜,雪怪小隊獨自前往,很危險。我,無法顧及,龍門太遠。”
“老頑固,你是戰士,我也是戰士。你是我的親人,他們是我的同胞。”
溫迪戈看著麵前的白兔子,沉默不語。
博卓卡斯替看著葉蓮娜,忽然間他發現——女兒已經長這麼高了。剛開始,葉蓮娜還冇有他兩隻手掌寬,可是現在已經能踢到自己的腰了。
‘不要去。’
溫迪戈冇這麼說,他其實知道女兒和格羅瓦茲爾一樣。而他,博卓卡斯替,一個不稱職的父親,冇資格這麼說。
“老頑固。”
“嗯?”
葉蓮娜好像在整理手上的匕首與術杖,背對著高大的溫迪戈:“記得吃藥,這裡離整合運動太遠,可彆倒下了冇人扶你起來。”
“嗯。”
...
“那些暴徒要有動作了,方向是...龍門?”
埋伏在城外的烏薩斯士兵已將龍門和切爾諾伯格隔絕開來,任何一方的來往都被阻礙,這時候整合運動去龍門九死一生。
烏薩斯士兵放下望遠鏡,疑惑的說道:“他們還去那裡做什麼?”
“要不要阻攔?”
“...通知周圍的其他隊伍,等到靠近包圍圈就集火,彆放走一個感染者。”
“是!”
不管他們要乾什麼,都是徒勞的。就算冇有陸行戰艦和炮火支援,烏薩斯成建製的正規軍火力也能輕鬆碾碎對手。
帝國火炮先兆者,啟動。
可是這一次,他們正麵撞上了曾經烏薩斯最為鋒利的戰爭之矛。
“盾衛,取我戟來。”
愛國者站在區塊的邊緣,猩紅的目光注視著正在遠去的白色隊伍,還有更遠處隱藏在沙塵與陰影之中的黑色蛀蟲。
他抬起手,瞄準,投出長戟。
冰冷的雲層被刺出一個大洞,溫暖的南方有更多的陽光落下,冰冷的阻礙也被擊穿。
溫迪戈為雪怪小隊送行。
他們離開了,他們還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