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罐頭錫人過來探望了一下查德希爾。
準確的來說他並不認為這位需要臨終關懷，畢竟有的人身上長滿源石是要死了但有的人隻是在破繭。
錫人隻是順路過來確認下狀況，順便親自做個報告。
“如您所料，那場消彌於無形的天災冇能給提卡倫多造成實質性的損害，除了吃裡扒外的市長和一位...偉大的天災信使。”
“那位天災信使...由於趕來的過程中吸入了太多源石粉塵，最後因為身患礦石病被拒絕入城，目前仍然下落不明。”
“最糟糕的可能...是已經被埋葬於風雪之中或者被某個分離的區塊碾過，幾乎可以確定死亡。”
“拒絕信使入城的真實原因其實是因為市長不想讓自己的政治生涯留下汙點，所以乾脆就將躲避天災的功績和底細全都攬在了自己頭上。”
“她有一個女兒留在了提卡倫多，目前在梅蘭德基金會的看護下，但是卻不願住進孤兒院或收養家庭。”
“...以上，提卡倫多天災事件中，梅蘭德的收尾報告。”
坐在床邊慢慢穿上自己的衣服，查德希爾腦中迴盪著錫人的話語，默不作聲地對那位天災信使說了聲抱歉。
“抱歉...我冇能再快一步。”
路過拐角售貨機的時候，查德希爾看見了正在售賣的啤酒，心裡思緒萬千大概是有些難過？
炎國不是有難過了就喝酒的習慣嗎？
好像是...借酒消愁？
左右看了看，走廊裡非常安靜，隻有他一個人。
要不要嘗試一下？
所以，查德希爾神使鬼差的買了一瓶度數最低的罐裝啤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了起來。
他冇有使用源石技藝分散麻痹感，因為他想要的就是些許精神的麻痹。原本他並不喜歡這種精神鈍化的感覺，因為不夠敏銳的精神可能會讓事情的發展擺脫他的掌控。
他不喜歡事情朝著不受控製的方向發展，尤其不喜歡生命消逝而他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當彆人用生命向他描繪追求與夙願的時候，他更加感到難以拒絕。
他想要滿足他們每一個人用生命譜寫的願望，想要為他們的願望構築與鋪墊一個美好的未來。
但現實告訴他，你做不到。
“彆那麼難過，隻是一個人而已。想想看，整個提卡倫都有那麼多人，你救了那麼多人。本來也就冇辦法滿足所有人，個彆的疏忽是在所難免的。”
“說的好聽，你要不要看看天災是誰引到提卡倫多的？隻是從一個方麵評判自己的所作所為，沉溺於拯救人們美好的讚美之中是嗎？根本就是在自我滿足。”
“不要為因你而逝去的生命而尋找藉口，也不要總是想著滿足生命的所有訴求！你不是神明，不是什麼都做得到，繼續下去，你會把自己累死的。”
好吵...
煩死了。
好苦的酒啊。
於是查德希爾兩手握著那隻易拉罐，安靜地坐在病房外走廊的座椅上，隻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頭頂光環白色的邊緣一閃一閃的，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薩科塔的臉已經陷入了醉酒的紅色。
一道身影看著在黑暗中沉思的薩科塔，走了過去坐在一旁伸手接過那瓶啤酒晃了晃，對著轉過頭來一臉醇紀與茫然的薩科塔歎了口氣：“真有你的，大晚上的坐在病房門口喝度數最低的啤酒買醉，一大半都冇喝完就要倒在地上了麼？”
查德希爾並不覺得自己醉了，隻是覺得麵前的幾個變形者來地就像恐怖電影裡的主角一樣，跳臉令人措不及防。
“哦...變形者...你們乾嘛變出那麼多個？”
自始至終隻有一個的變形者又歎了口氣。
“...你的酒量真是小的離譜，身體纔剛恢複就喝成這樣，是在嘗試自殺嗎？”
“我纔沒有...我還冇喝完，還給我。”
腦袋都靠到自己肩上了，還在反覆強調自己冇有喝醉的薩科塔，就算燒成灰嘴都應該是硬的。
變形者又歎了一口氣，將啤酒全部倒進嘴裡一飲而儘：“彆喝了。”
“我這是在，借酒消愁。”
“我剛從炎國回來，記得這句話完整應該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伸手拉緊了查德希爾散開的衣領，變形者先道起歉來了：“抱歉，冇有及時趕到，這幾天卡茲戴爾發生了點事等待我去處理。”
“嗯。”
“你從那種感覺中脫離出來後，身體有冇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嗯。”
“...彆悶了，在這裡睡著會著涼的。”
“變形者。”
“嗯？”
薩科塔的聲音變得很沉悶：“那孩...提斯娜，她一直都在逗我開心呢...”
“是我把天災帶到了提卡倫多...普瑞賽斯在逼我做選擇...”
“如果不是我去了提卡倫多...那個斐迪亞...還有那位天災信使就不會死...”
“我還讓提斯娜的未來...必定艱辛...”
“這一切...也在他的計劃中嗎？”
沉默，變形者知道查德希爾並不好受。
隻因他過分在乎這片大地所有生命，總是想用自己揹負所有生命的選擇。
讓他做不成普通人。
他隻能接受‘遠在天邊的天災讓自己來不及救援’，卻不能接受‘為了避讓近在咫尺的災難而無所作為’。
他很貪心，他誰都想救。
普瑞賽斯（未知語言），她算準一開始就隻有一種可能與結果，他隻會這麼做。
你。
身旁的薩科塔似乎正在與那個前文明的‘守知者’，好像他又一次這樣為這片大地的生命吞下了苦難。
真像那群薩科塔教會的經卷中描述的神與聖人。
可他並不是神明更不能是聖人。
變形者會努力不讓他成為那樣。
“聽著。”
變形者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讓迷茫的薩科塔與自己對視。
“那場天災，並不是你的錯。”
“沫心先前大量的聚合，本質上也將原本會聚集的源石吸引，讓這片大地本該自然發生的天災消亡，直到他離開。”
“原本這場天災預計在1085年就會降落在提卡倫多，隻是你們一次又一次的將它的腳步推阻。”
“這不是你的錯。”
變形者並冇有說謊。
“查德希爾。”
“我們，在這片大地上所有的生命中也隻是渺小的存在。”
“我們有時隻能選擇麵對現實退讓，但仍然願意為了眼前的苦難伸張怒火。”
“我明白你心中的不甘。”
“但是我們都應該認清一個事實。”
“李沫心...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