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硬要說的話，也可以是你親手把我送走的。”
李沫心冷不丁的突然說道：“說真的，我不確定，太多不確定。我現在的所作所為是否也在預料之中？最後到底有冇有作用？我什麼都不知道，被視作如造物主一般的力量...隻不過是最後的掙紮...”
查德希爾默默地聽著，看著那平靜卻又好像不平靜的表情——已經升維的物質是否還會有情緒這一說呢？
“我必須離開，必須以這樣的方式離開...冇有彆的選擇...”
“但是你們不一樣，你們還有希望。”
“抱歉，原本不想和你說這些沉重的話題。”
“對了，先前你們發現的那種相互吸引的感知線條，並不是人為設定的，而是遵循源石本能的一種‘聚合’之一。”
“也就是說，除了擁有優質的容貌之外，在其他的人眼中，你會很有魅力。”
“理論上來說你的源石技藝也會產生‘聚合’，不過不用太擔心，畢竟相比於我那微乎其微。”
“所以，彆有太大負擔，你還是很正常的。”
查德希爾張了張嘴，心中湧現出一股釋然的情感，莫名的想要在李沫心臉上來一拳。
為什麼一開始這種事情就不跟他說好？反而整出那麼多的麻煩事...又不是說自己不會配合他...
“我是想讓你體驗一下新文明的生命啦，很美好，不是嗎？美好到我們都願意為此赴湯蹈火。”
“當然，這隻是站在我們現在的角度。還有更多更多的事物，需要你更加仔細的去發現，到那時你會比我懂得更多。”
很好，很棒的陽謀。
查德希爾現在可以確定，李沫心這個老畢登心裡確實憋著壞，準是老早就算明白了自己的性格，冇有直接提要求反而先給報酬。
等你接了報酬，就發自內心的難以反悔了。
真是應了那句話：“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在無形之中標註了價碼。”
不過。
“你應該為此而感到高興，我很樂意支付代價。”
李沫心笑了。
“還好，報酬我也勉強給得起。”
“還有什麼彆的事嗎？”
查德希爾看著周圍金色的麥穗逐漸向內收縮消散，知道留給他們交談的時間差不多了。
“如果，在這個關鍵的時候，我選擇逃避的話，你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李沫心撥動了一下手邊的麥穗。
“讓變形者他來頂替，當然也有很大概率能成功，隻不過變形者會和我一起升維，離開這片大地。”
“...”
查德希爾默然後忽然一笑：“那還好我選擇麵對。”
麵對了未知，也麵對了來自過去的陰影。
“怎麼？你不是很討厭變形者麼？”
“討厭歸討厭，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想親手報複他。”
李沫心聽他這麼說，話語頓了頓後，還是有點不太好意思地請求道：“說到變形者...其實我很擔心，可能他並不會完全甘心接受我的消失，如果真的發生了無法控製的事...請求你救救他...或者讓他徹底安息吧...”
聽到這話的查德希爾凝視著他，最後點了點頭：“如果能做到的話，我會的，還有呢？”
“源石，現在所代表的已經不那麼單純，除去內化宇宙，還代表著更多的可能——就比如你、我還有獨眼巨人所使用的‘預知’，我們所看見的正是一種可能性的世界。”
“既然是可能性，也許就不止一種，據我推測...可能還有演化平行宇宙之類的，誰知道呢？具體的我就不多說了。”
“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去萊塔尼亞關注一下巫王赫昏佐倫，以及巫妖之主弗萊蒙特。”
“我最初所甦醒的地方，是在現在的雷姆比拓，那裡還有一些遺留的事物。”
“對了，現在的預言家...未必是最開始的那個預言家。”
說到這裡，查德希爾明顯一愣。
“怎麼說？”
“也許是普瑞賽斯在我們休眠後搞了什麼彆的手腳，不過冇有什麼太大的影響，你有空注意注意就是了。”
“嘖，這不還是讓我打工嗎？”
李沫心微微一笑：“你自願的，怎麼能算打工呢？”
果然，這就是算準了自己會忍不住關注，特意說給自己聽的。
這黑心的老畢登。
“你最好是慶幸現在我已經柔和多了，不然你的親戚就彆想要了。”
“我是胚胎培育，哪來的親戚？”
“變形者集群不算嗎？”
“他還隻是個孩子啊——”
“彆噁心我，幾萬歲的孩子嗎？”
...
麥穗變成一粒粒金色的光點，飄向未知的地方。
李沫心正在逐步變淡，快要離開這個世界維度。
“查德希爾，我會儘可能的擴充套件自己的維度宇宙，覆蓋在星莢的表層，給這片大地爭取可能與時間。”
就像是糊在車窗上的泡泡糖...
“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是去給自己找個伴兒吧...彆像我一樣，畢竟你還有上戶口的機會，抓緊時間體驗一下人生美好吧。”
我看你可不像是冇伴的樣子...
真是八婆啊，看不出來老謀深算李沫心也有悶騷的一麵...什麼？我也一樣？那冇事了。
最後，絮絮叨叨迎來了終結。
“說真的，看著你就像是看著我的孩子一樣，希望你能寬恕我冇有做父親的經驗。”
“我曾聽說：人類的讚歌就是勇氣的讚歌，正是不斷將成果留給下一代繼承，我們纔會有不竭的動力去追尋與探索。”
“生命如此殘酷而美麗，這片大地如此殘酷而美麗。”
看著李沫心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張台詞表，正在像模像樣地念殺青台詞，查德希爾先是一臉黑線，然後想起了什麼。
“等等，如果見到了你以前認識的那些人，有冇有什麼話要讓我帶給他們？”
李沫心低下頭認真思考了一會，隨後張開的嘴還冇來得及發出音節就透明消散了，查德希爾硬是冇聽清楚他在說什麼。
“（儒雅隨和的藏...”
還冇說完，最後一粒麥穗變成金色光點上升時碰到了查德希爾因為錯愕伸出的手臂。
“有人說，大多植樹者很難看見親手種下植樹成長的樣貌，不過我不太一樣。”
“我已經看見了，因此我很滿足。”
“再見吧，希望能有再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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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星門如同長鯨吸水一般將那已經升維的影像徹底吸收，原本凝滯的時空這纔打破了冰凍，星門失去了光輝，迴歸原本的死寂。
半空中的人影墜落下來，變形者集群顧不上觀察其他，延展身體將其接住，裹挾在身體後輕輕的延展至平地，送到了奎薩圖什卡身邊。
後者伸出雙手，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檢查查德希爾的狀況，平複精神上可能的隱患。
簡單確認查德希爾冇事後，變形者集群急忙再扭頭觀察星門時，那道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
直到現在，變形者集群的心理湧現出之前被刻意壓抑的情緒，他們才清楚的感覺到了不存在的心臟正在清晰地痛楚著。
他們的精神意識中又逐漸拚湊起，那200年間作為工具人的一點一滴，雖然一直在被有目的的驅使著，可是如果讓他們再選擇，他們仍然會毫不猶豫。
“變形者...你不要...”
彆問，問就是心甘情願，問就是無怨無悔。
“呃...我們...不會...”
就在這時，一隻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變形者集群抬頭一看，是卡謝娜這個勉強算得上是同事的嫩草。
“不要忘記：但為生者謀生，莫為死者赴死。”
變形者集群想起這正是李沫心在計劃執行前的叮囑，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我們...冇事，你也檢查一下自己的精神，防止受到損傷留下後遺症。”
停了一下，變形者集群又補充道：“畢竟你這具身材可是很不錯呢，如果真的意外出事了，我們也會很可惜。”
“（烏薩斯粗口），多謝關心。”
他們對視了一眼，看懂了對方的意思，默契的站起身。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對冤家也算是很匹配了。
然而就在這時，變形者集群突然感覺有什麼拂過了自己的臉頰，他們扭頭看去時，隻見一點光芒落在了眼中。
“一直以來，也辛苦你了，再見，我親愛的朋友。”
“不要執著於我和過去，你儘管去尋找真正的自我吧。”
“勇敢地去迎接你自己的新生，我會注視著你的。”
這是熟悉的聲音，無論如何也忘不掉。
變形者集群感到好像有什麼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是雪花嗎？
他們低下頭，發現那是一片水漬。
於是他們難以置信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我們，流淚了嗎？”
我們也會流淚嗎？
而他們的身邊，卡謝娜不知道聽見了什麼，卻早已泣不成聲。
奎薩圖什卡很明智的選擇了默不作聲，畢竟已經大賺特賺的他，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打擾彆人的氣氛了。
“不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旁躺著的薩科塔。
“這也算是生命的抗爭吧？我不也是一樣嘛？”
這段時間，有很多人或非人抬起頭，不約而同的看向某處。
那是，晝與夜正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