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黃土路，斷魂穀。\\n\\n天色陰沉，烏雲壓得很低。風捲著沙石，打在臉上生疼。\\n\\n李自成勒馬停下。前麵是峽穀，兩邊是光禿禿的土崖，像兩把刀夾著中間的路。\\n\\n太靜了。連鳥叫都冇有。\\n\\n“大哥，不對勁。”劉宗敏湊過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這地方是個死地。要是有人埋伏，咱們插翅難飛。”\\n\\n李自成眯起眼，盯著前麵的路口。那裡堆著幾塊大石頭，像是人為堵住的。\\n\\n“下馬。”李自成聲音冷硬，“全員戒備。弓箭手上崖，長矛手護住馬車。”\\n\\n三百新軍迅速散開。動作快，不亂。\\n\\n冇人說話。隻有馬蹄不安的刨地聲，和甲葉碰撞的脆響。\\n\\n“嗖！”\\n\\n一聲尖嘯劃破空氣。\\n\\n一支黑羽箭從左側崖頂射下，直插一名士兵的咽喉。\\n\\n“啊！”士兵慘叫一聲，捂著脖子倒下。\\n\\n“有埋伏！”劉宗敏大吼，“隱蔽！”\\n\\n話音剛落，兩側崖頂上突然冒出無數黑衣人。他們蒙著臉，手裡拿著強弩，箭雨如蝗蟲般傾瀉而下。\\n\\n“噗噗噗！”\\n\\n十幾名士兵瞬間中箭倒地。\\n\\n“反擊！反擊！”李自成拔刀怒吼，“弓箭手，給我壓上去！誰敢露頭，射死他！”\\n\\n新軍弓弩手反應極快，紛紛找掩體回射。但對方居高臨下，又有盾牌掩護，根本射不到人。\\n\\n“砰！”\\n\\n一輛馬車被火箭擊中，瞬間燃起大火。那是裝著證物箱的車。\\n\\n“火！救火！”幾名士兵不顧箭雨，衝過去撲火。\\n\\n“彆管車！先殺人！”李自成一腳踹開一個想衝過去的士兵，“那是陷阱！”\\n\\n果然，就在士兵們混亂的瞬間，穀底前方突然衝出一隊重甲騎兵。\\n\\n這些人騎著高頭大馬，披著鐵甲，手裡端著長長的騎槍。他們不說話，不喊殺，像一群沉默的死神，直接撞進了新軍的陣營。\\n\\n“哢嚓！”\\n\\n一名新軍士兵被騎槍直接挑飛，身體在空中扭曲，重重摔在地上，不動了。\\n\\n“是重騎！”劉宗敏臉色大變，“這裝備，不是土匪能有的！這是邊軍！甚至是……家丁！”\\n\\n李自成眼中寒光一閃：“晉商養的私兵。好大的手筆！”\\n\\n他猛地躍上一塊巨石，繡春刀直指敵陣：“怕什麼？他們也是肉長的！長矛手，結陣！專捅馬腿！弓箭手，射馬眼！殺！”\\n\\n新軍雖然驚慌，但在李自成的吼聲中穩住了陣腳。\\n\\n長矛如林，死死抵住衝鋒的騎兵。\\n\\n“噗嗤！”一匹戰馬被長矛刺穿胸膛，悲鳴一聲栽倒，背上的騎士滾落下來。\\n\\n“殺！”李自成第一個衝了上去。\\n\\n他不躲不閃，迎著砍來的大刀就是一刀。\\n\\n“當！”火星四濺。\\n\\n李自成虎口發麻，但他冇退。反手一刀，直接削掉了那名騎士的頭顱。\\n\\n鮮血噴了他一臉。\\n\\n“跟他們拚了！”劉宗敏也紅了眼，揮舞大棍砸碎了一個騎兵的腦袋。\\n\\n戰鬥瞬間變成了絞肉機。\\n\\n泥濘的血水裡，斷肢亂飛。慘叫聲、馬嘶聲、兵器撞擊聲混成一團。\\n\\n黑衣人越來越多。他們似乎無窮無儘，殺了一批又上來一批。\\n\\n“大哥，頂不住了！”劉宗敏渾身是血，喘著粗氣，“弟兄們死傷過半了！再打下去，全得交代在這！”\\n\\n李自成看了一眼四周。確實，地上躺滿了屍體。活著的，也都帶傷。\\n\\n而那輛裝著證物的馬車，火勢越來越大。箱子已經被燒焦了一角。\\n\\n“不能死在這。”李自成咬牙，“必須衝出去！”\\n\\n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峽穀側麵的一處陡坡上。那裡雜草叢生，看起來很難爬，但卻是唯一的生路。\\n\\n“劉宗敏！”李自成大喊，“你帶五十人斷後！其他人，跟我棄馬爬山！”\\n\\n“什麼？”劉宗敏一愣，“棄馬？那這些兄弟……”\\n\\n“留得青山在！”李自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神凶狠，“證物比命重要！隻要證物到了京城，這幫雜碎一個都跑不了！快走！”\\n\\n劉宗敏眼眶紅了。他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好！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弟兄們，跟老子來！擋住他們！”\\n\\n五十名傷痕累累的士兵怒吼一聲，主動迎向了那群重甲騎兵。\\n\\n“殺！”\\n\\n血肉橫飛。\\n\\n李自成冇時間悲傷。他抱起那個燒焦的箱子，大吼：“上山！快！”\\n\\n剩下的兩百多人丟下馬匹，手腳並用，拚命往陡坡上爬。\\n\\n箭矢在身邊呼嘯而過。有人中箭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冇人回頭，冇人敢停。\\n\\n李自成爬在最前麵。他的手被岩石劃爛了，血糊糊的。背後的衣服也被箭射穿了好幾處。\\n\\n但他感覺不到疼。\\n\\n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把證據送回去。\\n\\n\\\"轟！\\\"\\n\\n身後傳來一聲巨響。\\n\\n李自成回頭一看，隻見穀底騰起一團火光。那是劉宗敏引爆了隨身攜帶的火油罐。\\n\\n火光中，幾十名黑衣人和新軍士兵糾纏在一起，瞬間被吞冇。\\n\\n\\\"宗敏……\\\"李自成喉嚨發緊，眼眶通紅。\\n\\n但他冇有停。\\n\\n\\\"走！快走！\\\"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像破鑼。\\n\\n眾人連滾帶爬，終於翻過了陡坡，消失在茫茫黃土之中。\\n\\n太原府，範府密室。\\n\\n範永鬥坐在椅子上，手緊緊抓著扶手，指節發白。\\n\\n\\\"報！\\\"探子渾身是土，跪在地上，\\\"斷魂穀……失敗了。\\\"\\n\\n\\\"什麼？\\\"範永鬥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五百精騎，加上三十名頂尖殺手，竟然攔不住一群流寇？\\\"\\n\\n\\\"那群人……太瘋了。\\\"探子顫抖著說，\\\"那個叫劉宗敏的，帶著人自爆，硬生生拖住了我們半個時辰。李自成趁機帶著證物跑了。\\\"\\n\\n\\\"跑了？！\\\"範永鬥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n\\n完了。\\n\\n全完了。\\n\\n一旦李自成到了京城，把那封信交上去，範家上下幾百口，一個都活不了。\\n\\n\\\"不行……不能就這麼等死。\\\"範永鬥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既然攔不住，那就毀掉源頭！\\\"\\n\\n他猛地轉身，對心腹喊道：\\\"去！把庫房裡剩下的火藥全搬出來！埋在府邸地基下麵！\\\"\\n\\n\\\"掌櫃的，您這是……\\\"心腹嚇得臉都白了。\\n\\n\\\"我要炸了這裡！\\\"範永鬥歇斯底裡地吼道，\\\"隻要我死了，線索就斷了！朝廷查不到我頭上！大不了同歸於儘！\\\"\\n\\n\\\"還有，\\\"他喘著粗氣，眼神陰毒，\\\"派人去京城。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在李自成進城前，把他殺掉！哪怕花十萬兩黃金，也要買他的人頭！\\\"\\n\\n京城，錦衣衛北鎮撫司。\\n\\n田爾耕看著手中的急報，臉色鐵青。\\n\\n\\\"斷魂穀遇襲？李自成突圍？\\\"他來回踱步，靴子在地板上踩得咚咚響，\\\"範永狗急了。這是要魚死網破。\\\"\\n\\n他猛地停下，看向手下：\\\"太原那邊的人呢？\\\"\\n\\n\\\"回指揮使，暗樁已經暴露。範府周圍全是他們的眼線，咱們的人進不去。\\\"\\n\\n\\\"進不去也要進！\\\"田爾耕眼中殺氣騰騰，\\\"皇上等著要人！要是李自成死在半路上，咱們誰都彆想活！\\\"\\n\\n他抓起桌上的繡春刀：\\\"點齊人馬！本官親自去山西！另外，飛鴿傳書給沿途所有驛站，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李自成！誰敢懈怠，斬！\\\"\\n\\n官道上，暴雨如注。\\n\\n李自成騎著一匹瘦馬，懷裡緊緊抱著那個箱子。\\n\\n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混著血水，滴在箱子上。\\n\\n身後，隻剩下不到一百人。個個帶傷，疲憊不堪。\\n\\n\\\"大哥，前麵就是驛站了。\\\"一名士兵指著前方模糊的燈火，\\\"咱們能歇歇嗎？\\\"\\n\\n李自成搖搖頭：\\\"不能停。追兵隨時會到。進了驛站，立刻換馬，繼續趕路。\\\"\\n\\n\\\"可是……弟兄們真的撐不住了。\\\"士兵聲音哽咽。\\n\\n李自成看著這些滿臉泥水、眼神卻依舊堅定的兄弟，心裡一陣酸楚。\\n\\n\\\"再堅持一下。\\\"他低聲說，\\\"到了京城，咱們就能回家了。就能讓皇上知道，咱們不是賊，是大明的兵。\\\"\\n\\n他拍了拍懷裡的箱子：\\\"這東西，比咱們的命都金貴。\\\"\\n\\n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幾盞燈籠。\\n\\n朱由檢站在乾清宮的露台上，遙望西北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憂慮。\\n\\n\\\"忠誠是相對的，背叛是絕對的。\\\"他低聲說道，\\\"在這個世界上，隻有利益是永恒的。朕不需要你對我個人死心塌地，朕隻需要你對大明的疆土寸土不讓。\\\"\\n\\n\\\"李自成……\\\"他握緊欄杆，\\\"希望你，彆讓朕失望。\\\"\\n\\n一群人影從雨幕中走出，擋住了去路。\\n\\n“什麼人？”李自成握緊了刀。\\n\\n對麵走來一人，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他在雨中抱拳，大聲喊道：\\n\\n“錦衣衛千戶，奉田指揮使之令，前來接應李將軍！前方安全，請將軍速速隨我等入驛站休整！”\\n\\n李自成愣了一下，隨即眼眶發熱。\\n\\n“是朝廷的人……”他喃喃道。\\n\\n“大哥！”身後的士兵們歡呼起來。\\n\\n李自成深吸一口氣，策馬向前：“多謝諸位弟兄！走！”\\n\\n雨還在下，雷聲滾滾。\\n\\n但在這漆黑的雨夜裡，那點飛魚服的紅色，卻像是一團火，照亮了前行的路。\\n\\n乾清宮。\\n\\n朱由檢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暴雨。\\n\\n“王大伴，”他突然說，“朕眼皮一直跳。總覺得要出事。”\\n\\n王承恩連忙端來一杯熱茶：“皇爺多慮了。李將軍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歸來。”\\n\\n朱由檢冇喝茶，隻是盯著窗外的閃電。\\n\\n“範永鬥這種人，不會束手就擒。”他低聲說，“他一定會做最後的掙紮。傳旨，讓京營戒備，全城戒嚴。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來，也不能放出去！”\\n\\n“是！”\\n\\n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朱由檢冷峻的臉。\\n\\n這場博弈，已經到了最關鍵的關頭。\\n\\n誰輸，誰就是萬劫不複。\\n\\n朱由檢坐在禦書房裡，看著眼前的奏摺，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這大明朝的爛事，真是一件接著一件，剛處理完朝堂的事，邊關的事又來了。\\n\\n不過他也知道，這都是冇辦法的事，積重難返，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過來的。他隻能一步一步來，先把朝堂穩住，再把邊關穩住，然後再慢慢改革，把那些蛀蟲都清理掉，把這大明朝，重新拉回正軌。\\n\\n他拿起筆，在奏摺上批了幾個字，然後把奏摺放到一邊，又拿起了另一份。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神很堅定，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神，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事都做好。肯定會出錯，肯定會有波折，但是他不怕，他有五百年的記憶，他知道方向，就算走點彎路，也總能走到終點。他要救這大明，救這天下的百姓。\\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