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敢多言,立斬!”
李自成的厲喝還在帳間回蕩,冰冷的殺意裹挾著戾氣,死死壓在劉宗敏心頭。
這位悍將攥緊雙拳,終究是垂下頭顱,再不敢勸諫半句。帳內隻剩下燭火劈啪作響,空氣死寂得令人窒息。
李自成獨目猩紅,瘋戾之氣再無半分遮掩,決黃河灌開封的毒計已然定下,容不得任何人忤逆。
他指尖叩擊案幾,發出沉悶的聲響,一字一句下達死命令,容不得半分遲疑。
“宋獻策,即刻領兩千精銳斥候,封鎖黃河朱家寨、馬家口沿岸十裡地界。但凡活物靠近,不管是流民、信使還是細作,盡數格殺,絕不能讓開封方向探得半點風聲!”
“屬下遵命!”
宋獻策躬身領命,麵色灰敗如死,卻不敢有絲毫耽擱。他深知此計兇殘,可更知道此刻的李自成,已聽不進任何人言。
“牛金星,去調三千精壯工兵,備足鐵鍬、鐵鏟與炸藥包。一律輕裝簡行,不帶明火、不豎旗幟,三更時分準時摸至黃河堤岸,掘堤炸壩,不得有誤!”
“屬下……領命。”
牛金星身子微顫,垂首應下,不敢多言一句。他低著頭退出帳外,袖中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吩咐完畢,李自成掃過帳外,冷聲喚來親兵:
“去,傳羅汝才入帳見我!”
他要在決堤部署全數落定後,再將這枚棄子推上前台。用軍令裹挾著他,去開封城下做那牽死鎖,徹底拖住陸鳴與開封守軍,為決河大計鋪好最後一步路。
羅汝纔此刻正率部在大營外圍駐守,全然不知帳內的驚天毒計。聽聞李自成召見,隻當是商議軍務,毫無防備地單騎入帳。
他剛躬身行禮,便見李自成獨目盯著他,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羅汝才,本帥命你即刻點齊本部三萬兵馬,再帶上營中七萬流民饑民,即刻開拔,前往開封城下攻城!”
羅汝才一愣,眉頭緊皺。
“闖王,陸鳴那魔頭鎮守開封,城防堅固,我等前兩次攻城皆慘敗,如今僅憑這些兵馬和饑民,怕是……”
“怕什麼?”
李自成厲聲打斷,語氣強硬:
“不必奢求一舉破城,隻需全力猛攻,把開封守軍死死釘在城頭,讓他們疲於應對,不得分兵!待本帥率主力繞後,一舉破城!”
他刻意隱瞞決河密謀,隻說佯攻牽製,又丟擲破城的誘餌,讓羅汝才以為隻是尋常戰術。
見羅汝才麵露遲疑,李自成當即沉下臉,拔劍抵在案上,冷聲道:
“你是聯軍副帥,此刻正是立功之際。敢抗令不前,本帥便以軍法處置,奪你兵權,斬你示眾!”
羅汝才心中雖有不安,卻不敢違抗軍令。他本就忌憚李自成的權勢,又不知背後的決河死局,隻當是硬著頭皮猛攻幾日,待主力來援便可撤退。
當即咬牙應道:“屬下遵令!”
“很好。”李自成收起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你部先行出發,本帥讓劉宗敏率部在後接應,督催士卒。你隻管全力進攻,牽製守軍便是!”
羅汝才領命離去,絲毫沒察覺,自己已然踏入了李自成佈下的死局。
出了大營,羅汝才迅速集結本部三萬兵馬,又被李自成派來的吏員驅趕著七萬流民饑民匯入隊伍。
那些流民饑民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手裡隻有木棍、鋤頭之類的簡陋器械。有人連鞋都沒有,光著腳踩在凍土上,腳趾磨出血來。哭喊聲、哀嚎聲此起彼伏,卻被督戰隊的刀鞭逼著,不得不跟著隊伍前行。
劉宗敏則率一萬精銳,悄無聲息地跟在隊伍最後方。既不靠前,也不遠離,擺明瞭是監視督戰。
隊伍中但凡有士卒、流民敢放慢腳步、麵露退意,督戰隊的大刀便直接砍下。鮮血濺在黃沙上,觸目驚心,屍體被拖到路邊,任野狗啃食。
“加快速度!敢延誤軍機,格殺勿論!”
“沖!全力攻開啟封城,誰敢退縮,就地斬殺!”
劉宗敏的喝罵聲傳遍隊伍。在督戰隊的高壓逼迫下,十萬之眾的隊伍緩緩朝著開封城進發。
流民饑民本就孱弱,一路死傷無數,卻依舊被驅趕著向前,成了牽製開封守軍的棄子。
而此時的開封城,卻是一派難得的安穩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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