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開封城外，闖軍大營裡的燈火漸漸稀疏。白天的血戰耗盡了雙方的力氣，連戰鼓聲都歇了。
可黑暗中，有動靜。
三千老營兵，李自成的精銳，此時正悄悄集結在大營邊緣。他們穿著黑衣，臉上抹著鍋底灰，刀用布條纏緊，不發出一點聲響。
領兵的將領叫劉宗敏，是李自成手下頭號猛將。他蹲在隊伍前頭，壓低聲音。
“大將軍說了，城上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再厲害也得睡覺。咱們趁黑摸上去，開啟城門，開封就是咱們的。”
他頓了頓。
“第一個進城的，賞千金，封千戶。”
三千老營兵眼睛發亮，握緊了刀。
劉宗敏一揮手。
“走。”
黑影如潮水般湧出大營，無聲無息地朝開封城摸去。
城牆上，火把在夜風裡搖晃。
守城的士兵看起來東倒西歪，有的靠著箭垛打盹，有的抱著刀坐著，半天不動一下。
可那些都是假的。
真正的守軍，此刻正躲在女牆後頭，躲在城樓的陰影裡，躲在城牆內側的暗處。
陳虎子趴在一處箭垛後頭，眼睛盯著城下那片黑暗。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手心全是汗，可他一動不動。
李根柱蹲在另一側，身後是他挑出來的三百精壯。那些人白天睡足了，晚上精神抖擻，刀槍已經出鞘。
周大牛帶著人守在城樓裡，門關著，裡頭黑漆漆一片，可人人都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劉大河帶著人埋伏在城牆拐角，那裡是視線死角，最適合偷襲。
而最可怕的，是那些站在陰影裡的東西。
一百具屍傀，分散在城牆各處。它們貼著牆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尊雕像。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隻有眼窩裡那兩團灰濛濛的霧氣，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陸鳴站在城樓最高處，看著城下那片黑暗。
楊光在他旁邊，低聲道。
“將軍，他們來了。”
陸鳴點點頭。
他看見了。
黑暗裡，有東西在蠕動。不是風，不是野獸，是人。密密麻麻的人，正貼著地麵朝城牆爬來。
近了。
更近了。
最前頭的已經到了城下。
雲梯無聲地豎起來，搭在城牆上。黑衣的闖軍咬著刀，手腳並用，開始往上爬。
一個，兩個，三個……
爬在最前頭的那個，已經摸到了城垛。
他抬起頭，正要翻進來。
突然，他愣住了。
黑暗裡，有什麼東西站在他麵前。
那東西穿著破衣裳，臉上纏著粗布，眼窩裡沒有眼珠，隻有兩團灰濛濛的霧。
它正“看”著他。
那闖軍張開嘴，想喊。
可沒等他喊出聲，那東西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哢嚓——
脖子斷了。
屍體被輕輕放下，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後頭的人還在往上爬。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被黑暗中伸出的手掐住，擰斷，拖進黑暗裡。
終於有人察覺不對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