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陸鳴就起來了。
他推開門，外頭那股熟悉的粥香撲麵而來。從鎮門口往外延伸，粥棚的煙飄得老高，在晨光裡像一條條灰白的帶子。
陳虎子跑過來，一臉興奮。
“神使，昨晚又來了幾千人！俺們數了一下，現在總人數差不多有三萬了！”
陸鳴點點頭。
三萬。
他邊走邊問。
“能打的青壯呢？”
陳虎子說：“昨天又挑了一批，現在能上陣的漢子，湊夠了五千人。馬三那邊還在登記，估摸著今兒還能再挑幾百。”
五千。
陸鳴站住腳，往鎮外看去。
那些流民密密麻麻擠在粥棚前頭，黑壓壓一片，從鎮門口一直延伸到三裡開外。有的蹲著喝粥，有的躺在地上歇息，有的拖家帶口往這邊趕，源源不斷。
他心念一動，調出係統麵板。
【信徒總數：18547】
【青壯戰力：5000人】
【當前積分：8732】
【裝備情況：刀5000把，槍4000桿，布麵甲5000件，弓箭500張】
五千人。
五千把刀，五千件甲。
他收回麵板，往鎮子裡走。
路過祭壇的時候，陳老栓正帶著人忙活。一具具屍體抬進去，一袋袋糧食搬出來。那些新來的流民抬著屍體排隊，眼睛盯著糧食袋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神使！”陳老栓跑過來，“今兒又收了一百多具屍體，糧食又堆了兩間屋子！”
陸鳴點點頭。
“辛苦了。”
陳老栓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俺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糧，累死也值！”
陸鳴拍拍他肩膀，繼續往前走。
走到練武場，李根柱正帶著那些青壯練刀。砰砰砰的劈砍聲，漢子們的喊殺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那些青壯穿著嶄新的布麵甲，握著嶄新的腰刀，一下一下往木樁上砍。有的砍得準，一刀把木樁削下一塊。有的砍得歪，刀砍在地上，濺起一溜火星子。
李根柱嗓子還沒好，啞著嗓子喊。
“用勁！用腰！別光用胳膊！”
看見陸鳴過來，他連忙跑過來。
“神使，您看練得咋樣？”
陸鳴看了一會兒。
“還行。能砍人了嗎？”
李根柱撓撓頭。
“砍是能砍，就是還生。得多練幾天。”
陸鳴點頭。
“沒幾天了。官兵快來了。”
李根柱臉色一變。
“這麼快？”
陸鳴沒說話，轉身往回走。
走到鎮門口，馬三從外頭跑回來，滿頭大汗。
“神使！探子回報！開封城那邊有動靜了！”
陸鳴看向他。
“說。”
馬三喘了口氣。
“陳永福派了一千人馬，正往咱們這邊來！領兵的是個姓周的千總，估計晌午就能到！”
劉大河臉色一變。
“一千？這麼快？”
李根柱攥緊刀柄。
“來得好！正好試試咱們的刀！”
陳虎子也興奮起來。
“神使，讓俺帶人打頭陣！保管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陸鳴沒說話，隻是看著開封城的方向。
晨光照在那座城上，灰濛濛的，看不清輪廓。
他轉過身，看向陳虎子。
“虎子，把人都叫來。”
陳虎子點頭，轉身就跑。
不一會兒，幾個主事的人都到了。
陳虎子、劉大河、李根柱、周大牛、馬三，還有陳老栓和周老蔫兩個老人，圍成一圈。
陸鳴看著他們。
“官兵來了。一千人。領兵的是個千總，姓周。”
眾人聽著，沒人說話。
陸鳴繼續說。
“咱們有五千人。五打一。”
他頓了頓。
“怎麼打，你們說。”
陳虎子第一個開口。
“神使，讓俺帶人正麵迎敵！俺那一隊五百人，一個打倆不成問題！”
劉大河搖頭。
“正麵迎敵太蠢了。他們有弓箭，有火銃，硬衝要死不少人。咱們人雖然多，可都是新兵，沒打過仗。”
李根柱說：“那咋辦？總不能讓他們打到粥棚吧？那些流民看見官兵就跑，到時候全散了！”
馬三說：“要不俺帶人繞後路？堵他們退路？俺那幫兄弟都是乾這個的，熟。”
周大牛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
“打。”
幾個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
陸鳴抬起手，止住他們。
他看向周老蔫。
“周老伯，您怎麼看？”
周老蔫拄著棍子，慢悠悠開口。
“神使，老漢覺得，這一仗得打，但不能硬拚。官兵一千人，是來探虛實的。他們要是摸清了咱們的底，下次來的就不是一千了。”
他頓了頓。
“得讓他們怕。又得讓他們摸不清咱們到底有多少人。”
陸鳴點點頭。
“說得對。”
他又看向陳老栓。
“陳老伯，您呢？”
陳老栓想了想。
“神使，俺覺得老蔫說得對。不過，咱們也不能太藏著。該露的露一點，讓他們知道咱們不好惹。”
陸鳴點頭。
他轉向眾人。
“馬三，你帶五百人，埋伏在官道兩邊的林子裡。等官兵過去一半，從後頭殺出來。記住，別戀戰，殺一陣就撤。”
馬三點頭。
“中！”
“虎子，你帶一千人，正麵迎敵。別急著打，先拖著，把他們的陣型拉長。等馬三從後頭動手，你們再沖。”
陳虎子點頭。
“中！”
“大河，你帶五百弓箭手，藏在粥棚後頭。官兵要是衝進來，你們就射。射完就跑，別讓他們抓到。”
劉大河點頭。
“中！”
“根柱，你帶剩下的人，守在各處路口。萬一官兵有後手，堵住他們。要是他們想跑，也堵住。”
李根柱點頭。
“中！”
最後剩下週大牛。
陸鳴看著他。
“大牛，你跟著我。咱們在鎮門口等著。要是那個周千總衝過來，咱們會會他。”
周大牛悶聲點頭。
分派完，眾人各自散去。
陸鳴站在鎮門口，看著那些人忙活。
五千人，分成幾隊，各自往自己的位置走。腳步聲，吆喝聲，刀槍碰撞聲，混成一片。那些穿著嶄新布麵甲的青壯，臉上帶著緊張，也帶著興奮。
那些領粥的流民也察覺到不對勁了。有人端著碗往鎮子裡躲，有人乾脆扔了碗就跑。也有膽大的，站在遠處往這邊看，指指點點。
“官兵來了？”
“打起來了？”
“跑啊！別看了！官兵殺人！”
陸鳴沒攔他們。
跑就跑吧。等打贏了，他們還會回來的。
太陽慢慢升高。
粥棚那邊還在熬粥，熱氣騰騰，飄得老高。那些沒跑的流民，還在排隊，還在喝粥。好像官兵來不來，跟他們沒關係。
巳時一刻，探子跑回來。
“神使！官兵到了！離鎮子還有五裡！”
陸鳴點點頭。
他往遠處看去。
官道上，黑壓壓一群人正在往這邊移動。前頭是騎兵，三四十騎，馬蹄聲隱隱傳來。後頭是步兵，排成幾列，旗幟飄揚，塵土飛揚。再後頭還有輜重車，拉著東西，走得慢。
一千人。
看起來不少。
可跟他身後的五千人比，不算什麼。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人。
陳虎子帶著一千人，站在官道正前方，刀槍如林。那些漢子握著刀，攥著槍，眼睛盯著遠處，手心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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