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歸棚·療傷
遠處那點火光越來越近。
是陳家棚子門口燃著的火把,插在雪地裡,火光一跳一跳的。
陳老栓拄著柺杖站在門口,伸長脖子往這邊望。
看見一群人影走近,他眯著眼仔細看。
等看清打頭的是陸鳴,他鬆了口氣。
再往後看,看見劉大河、李根柱扛著什麼東西,陳虎子幾個抬著個人,後頭還跟著一群陌生臉孔。
他愣住了。
“這……這是……”
陸鳴走到跟前,沖他點點頭。
“老爺子,回來了。”
陳老栓連忙行禮。
“神使辛苦了。”
他指了指後頭那群人,一臉疑惑。
“神使,這幾位是……”
陳虎子扛著傷員走過來,憨厚一笑。
“爹,這幾個是路上遇著的。”
“他們被狼攆,神使讓刀疤救了他們。”
他把傷員放下,喘了口氣。
“那個……”他扭頭指了指後頭兩具狼屍,“那倆狼,叫刀疤一拳一個,砸死了!”
“俺們把狼扛回來吃肉!”
陳老栓愣了一下。
他看向那兩具狼屍,又看向站在陸鳴身後的刀疤。
刀疤一動不動,臉上那兩道刀疤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陳老栓點點頭。
“原來如此。”
他轉向陸鳴,拱手道。
“神使,你們走的這段時間,棚子裡沒啥大事。”
“就是有個潑皮來轉悠了一圈,在外頭晃了晃,沒進來。”
陸鳴心裡一緊。
潑皮來轉悠?
他看了看陳老栓,又看了看那幾個婦人孩子待的棚子。
自己確實魯莽了。
隻留陳老栓一個人守著,萬一那幾個潑皮真摸進來……
他點點頭,心裡頭已經轉了十幾個念頭。
那些潑皮,早晚得收拾。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他收回思緒,看向那幾個婦人。
“翠芬,你們幾個,進棚子暖和去。”
翠芬點點頭,領著劉大河媳婦、李根柱媳婦往棚子裡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群新來的流民。
有兩個姑娘站在人群裡,渾身發抖,臉都凍青了。
翠芬腳步頓了頓。
陸鳴也看見了。
他沖那兩個姑娘抬了抬下巴。
“你們倆,也進布棚去。”
那兩個姑娘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跟著翠芬進了棚子。
草簾落下,把寒風擋在外頭。
陸鳴又看向趙小武和另一個漢子。
“你們兩個,跟我來。”
他轉身往旁邊的草棚走。
趙小武連忙跟上,那漢子也跟在後麵。
陳虎子抬著傷員,走在最後。
草棚裡黑乎乎的,周大牛已經生起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照亮了棚子。
地上鋪著乾草,雖然簡陋,可比外頭暖和多了。
陳虎子把傷員放在乾草上。
那傷員躺在那裡,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條腿血肉模糊,看著就嚇人。
陸鳴蹲下來,從懷裡掏出那捆草藥。
抽了兩根出來,遞給跟進來的張春花。
“春花,拿去熬了。”
“給這漢子喝。”
張春花接過草藥,看了一眼那條爛腿。
她眼睛亮了。
“神使,這葯俺認得!”
“上次佑兒就是喝這個好的!”
她捧著草藥,像捧著寶貝似的。
“俺這就去熬!”
說著轉身就往外跑,生怕耽誤了。
陸鳴點點頭。
那傷員躺在乾草上,看著陸鳴,眼眶紅了。
他撐著想起身,嘴皮子哆嗦著。
“恩人……俺……”
陸鳴按住他肩膀。
“別動。”
“好好躺著,等葯熬好了喝。”
那傷員被按著躺回去,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恩人,俺……俺叫趙高峰……”
“您救了俺的命,俺這輩子……”
陸鳴擺擺手。
“別說了,省點力氣。”
他站起來,看向趙小武和另一個漢子。
“你們倆,先在這兒烤火。”
趙小武連忙點頭,拉著那漢子挨著火堆蹲下。
陳虎子幾個也坐下休息。
陸鳴轉身出去。
外頭,劉大河和李根柱已經把狼屍放在雪地裡。
幾個人圍著看,議論紛紛。
“這狼可真瘦,皮包骨頭。”
“瘦也是肉,總比餓著強。”
陸鳴走過去。
“把狼肉收拾出來,明天煮了吃。”
“今晚先喝粥,都墊墊肚子。”
劉大河幾個連忙點頭。
陸鳴又看了看四周。
陳老栓還站在陳家棚子門口,守著。
刀疤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他收回目光,掀開草簾,進了陳家棚子。
棚子裡頭,幾個婦人已經安頓好了。
翠芬正領著那兩個新來的姑娘坐在火堆邊,給她們盛粥。
那兩個姑娘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捧著碗的手都在抖。
一個勁兒往嘴裡扒,燙得直吸氣也不肯停。
翠芬在旁邊輕聲說。
“慢點吃,別燙著。”
“鍋裡還有,管夠。”
那兩個姑娘點頭,眼淚掉進碗裡。
陸鳴看了一眼,沒說話,轉身出來。
他回到草棚。
火堆燒得旺了些。
趙高峰躺在乾草上,閉著眼,呼吸還算平穩。
趙小武和那個漢子坐在火堆邊,身子還在抖,可臉上有了點血色。
陳虎子幾個也圍坐著,低聲說話。
陸鳴在火堆邊坐下。
周老蔫拄著棍子,在他旁邊坐下。
“神使,今兒辛苦了。”
陸鳴搖搖頭。
“還行。”
他看著火堆,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開口。
“今兒收穫不小。”
“八個獻祭,一個刀疤,兩具狼,還有這五個新人。”
“加上之前的,咱們快二十口人了。”
周老蔫點點頭。
“都是神使的功勞。”
陸鳴沒接話。
他隻是看著火堆,想著那個來轉悠的潑皮。
陳老栓從外頭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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