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發展人口
陸鳴掀開草簾，彎腰鑽進棚子。
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個老漢，五十齣頭，頭髮花白了一半，駝著背，臉上滿是風霜刻出的褶子。身上穿著件補丁摞補丁的破襖，袖口磨得稀爛，露出枯瘦的手腕。手裡拄著根木棍，走幾步就得歇一歇。
另一個是年輕漢子，二十齣頭，瘦高個，臉上有道新傷，結了痂。他扶著老漢，眼睛不時往四周看，警惕得很。
陳虎子跟在最後頭，懷裡抱著一捆乾柴。
棚子裡頭，張春花正蹲在火堆邊熬粥。看見這麼多人進來，她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往邊上讓。
“神使，您回來了。”
陸鳴點點頭。
“先坐下歇歇。”
那老漢被扶著坐下，靠著棚壁，喘了幾口粗氣。年輕漢子蹲在他旁邊，也不說話，隻是看著陸鳴。
火堆另一邊，翠芬抱著妮兒縮在角落，妮兒睡著了。李根柱的媳婦抱著娃，也縮在另一邊，那孩童躲在娘懷裡，露出半隻眼睛怯生生地看人。
棚子裡比白天更擠了。
陸鳴剛要開口，草簾又掀開了。
陳老栓探進頭來，臉上帶著笑。
“神使，俺也尋著了！”
他身後跟著人。
一個漢子，三十來歲，矮壯，臉上滿是風霜，凍得通紅。他懷裡抱著個孩子，三四歲，女娃，瘦得皮包骨，腦袋耷拉著。身後跟著個婦人，同樣矮壯，懷裡也抱著個孩子，男娃，五六歲，睜著眼，怯生生地看人。
一家四口，擠擠挨挨站在棚子門口。
陳老栓往裡走了一步，看見棚子裡已經坐著人，愣了一下。
“神使，這……”
陸鳴擺擺手。
“都進來吧，擠擠。”
棚子裡頭頓時滿滿當當。
火堆的光照著一張張臉。瘦的，髒的，眼窩深陷的，可眼睛都亮著。
那矮壯漢子抱著女娃，站在那兒不敢動。他媳婦抱著男娃，躲在他身後。
陳老栓指著他們，對陸鳴說。
“神使，這是劉大河，他媳婦，倆娃。俺在西邊那片尋著的，一家四口，老實本分。”
劉大河趕緊彎腰行禮。
“俺……俺見過神使。”他說話有些結巴，緊張得很。
陸鳴點點頭，看向他懷裡的女娃。
“娃咋了？”
劉大河低頭看了一眼，眼眶紅了。
“餓的，三天沒吃啥了，就喝點雪水。俺媳婦也沒法子，娃咽不下去東西……”
他媳婦在後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不敢出聲。
陸鳴沒說話。他看了看棚子裡的人。
陳虎子一家，翠芬母女，李根柱一家三口，周老蔫父子，還有劉大河一家四口。
加上他自己。
十幾口人，擠在這破棚子裡，轉個身都費勁。空氣混濁，混著汗味、柴火味、還有一股子說不清的酸臭味。可沒人嫌棄，都擠著，靠著，眼睛盯著火堆上那個冒熱氣的罐子。
陸鳴收回目光，看向陳虎子。
“虎子，你帶兩個人，把旁邊那破棚收拾收拾。”
陳虎子一愣。
“旁邊那個？塌了半邊的？”
陸鳴點頭。
“就那個。”
陳老栓接話。
“那棚子主家俺認得，一家五口，前些日子全凍死了。屍體叫人拖走扔溝裡了，棚子空著。”
陸鳴看向劉大河和周大牛。
“你們倆，跟虎子去。把那棚子修修，今晚得住人。”
劉大河趕緊點頭，把懷裡的女娃遞給媳婦。周大牛也站起來，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周老蔫擺擺手。
“去吧，俺沒事。”
兩人跟著陳虎子，掀開草簾出去了。
棚子裡鬆快了些。
陸鳴看著剩下的人。翠芬抱著妮兒，縮在角落，眼睛盯著火堆。李根柱媳婦抱著娃，低著頭輕輕拍著。周老蔫靠著棚壁，閉著眼養神。劉大河媳婦抱著女娃，眼淚還在流，用袖子一下一下擦。張春花蹲在火堆邊，繼續攪粥。陳老栓拄著柺杖，站在陸鳴旁邊。
一時沒人說話。隻有罐子裡咕嘟咕嘟的響聲。
過了一會兒，周老蔫睜開眼，看向陸鳴。
“這位……神使。”他的聲音沙啞，慢悠悠的。“老漢俺叫周老蔫，這是俺兒，周大牛。俺們是朱仙鎮那邊的，逃出來倆月了。俺兒媳婦餓死在路上，就剩俺爺倆。”
他說著，眼眶紅了紅。“今兒要不是遇見神使，俺們爺倆也撐不過這兩天了。”
他撐著地想站起來，要給陸鳴行禮。陸鳴抬手。
“坐著說話。”
周老蔫又坐回去，喘了口氣。他看著陸鳴，眼裡有光。
“神使，俺聽陳老爺子說了，跟著您，有吃的，有活路。俺這把老骨頭沒啥用，可俺兒有力氣，啥活都能幹。您收下俺們，俺們給您當牛做馬。”
陸鳴點點頭。
“安心待著。隻要守規矩，忠心侍奉吾神，餓不著你們。”
周老蔫連連點頭。
劉大河媳婦抱著女娃，聽著這話，眼淚又流下來。她小聲嘟囔。
“謝謝神使，謝謝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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